钟灵蹲在那坑洼处，伸手准备捡起浸泡在液体中的水晶球，却有人拦住了她的动作。
沈千黛不知何时来到钟灵身后，她微俯下身，独属于她的温热气息裹住钟灵，她握住钟灵欲探下去的手。
“啊？”
钟灵满脸不解地扭头去看，只看到对方不停下压的身躯，直至她的额头抵住沈千黛的肩膀才停下。
两人此刻的动作亲昵，远远看去，像是在拥抱，钟灵整个人都被沈千黛圈在怀中。一时间，钟灵竟连呼吸都忘了。
但这动作也只持续了一瞬，沈千黛捞起水晶球，捏住钟灵先前用来擦药瓶的衣角，细细擦拭干净后，将它递给钟灵。
沈千黛这是在干嘛？
实际上，钟灵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将那个词和沈千黛联系在一起，她不敢。
她并没有选择去接那颗水晶球，反而拉着沈千黛的手腕站起身。
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被拉得更近，钟灵望向沈千黛。对方原本清绝的眉眼，在红光的映射下，竟带上一抹邪性的艳，勾人心魂。
钟灵抬眼问道：“我知道那液体腐蚀性不强，才敢伸手去拿，你呢？为什么？”
沈千黛盯着钟灵，闭口不言。钟灵轻笑一声，歪头问道：“难不成，你也对这东西感兴趣？怕我先你一步拿走？”
“没有。”
沈千黛眼睫颤动两下，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她直接拉起钟灵背在身后的手，将水晶球塞入她的手心。
钟灵握着掌心沉甸甸的球体，眼底闪过戏谑。她当然知道沈千黛没有，刚才只是没忍住，想逗沈千黛。
轻轻晃动手中的晶球，里面的红色液体相互碰撞，漾起细碎的蓝色微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轻轻叹口气，还是得拿回去让叶棠研究。
这个念头刚出，她突然怔住，她和叶棠有这么熟吗？
沈千黛留意到钟灵皱起的眉头，轻声询问：“有问题？”
“没……”
钟灵收回思绪，她托着水晶球，环顾一圈，确认里面没遗漏的物件后，朝沈千黛点头。
下一秒，沈千黛心念微动，长剑被她从系统空间中召唤出来。
“噗哧！”
原本陷入沉睡的人鱼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它昏沉的意识瞬间被撕裂，彻底清醒过来。
它欲低头向下查看，银光流转，一柄剑透着阴冷的肃杀之气立在眼前，拦住它的动作。透过剑身的反光，隐约还能看见一双晶蓝透亮却无半点神采的眼睛。
“啊！！！”
人鱼后知后觉地尖叫出声，它转头想看偷袭的人是谁，可身后除却空荡荡的黑暗再无他物。
它的手探向背后，摸索半天都没找到剑柄。彻骨的寒意自剑身瞬间席卷全身————这柄剑，竟是从它身体里生出来的！
这不可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它却虚弱到连挣扎着呕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它握住那锋利的剑身，纵使利刃划破掌心也不肯松手。
突然，掌心一空，它睁大眼睛，满是错愕。
那个人早就死了，这是谁的能力？
它捂着伤口，顿悟过来：不对，是刚吃进去的那个人在搞鬼！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它的手指瞬间变形化作利爪，毫不手软地顺着先前的伤口划开皮肉。撕裂般的痛楚疼得它满头是汗，但它手下的动作依旧不停。
钟灵看见破开皮肉，在胃中不停翻搅的利爪，她没想到这个人鱼居然对自己这么狠。
她快步冲上去用脚踩着那只手的拇指，双手托着它的食指，让人鱼的手无法正常用力。
可人鱼的力量大到离谱，它两指用力，势必要捏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人。
钟灵在这边拖延时间，沈千黛也没耽搁，她迅速调整好角度，那柄剑再次从空间中闪现而出。
这次剑身转了方向，自下而上，直直贯穿了人鱼的心脏。
“呃啊！”
只听一声痛呼，钟灵只觉手上下压的力道一轻，人鱼庞大的身躯在两下抽搐后，彻底瘫软下去。
钟灵甩净手上的血迹，她靠着墙，双手无力地垂下缓劲，耳边始终没有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她心中疑惑：这个人鱼难道没死？或者，副本的污染源根本不是它。
沈千黛这时收了剑，走过来，她余光扫过钟灵的手，询问道：“还可以吗？”
“嗯，没问题。我们先出去。”
沈千黛走上前抬腿踢开还在微微抽动的畸形利爪，率先从缺口处钻出。
到外面，她还不忘记转身去拉身后的钟灵。
钟灵刚刚对抗人鱼，手还有些疲软。看见伸至眼前的手，她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握住，指尖扣紧。
被拽出来后，她靠着沈千黛猛吸了一口气。在里面闷久了，出来吸这么一口凉气还真是惬意。
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清香入鼻，钟灵鼻尖轻耸，“奇怪。”她小声嘟囔一句，随后询问被她当柱子靠着的沈千黛：“沈千黛，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沈千黛闻言，轻嗅两下周围的空气，“酸味吗？”
“不是，是一股香味。”
钟灵又闻了几下后，她动作突然僵住，触电般从沈千黛身上离开。
“我、我、我闻错了，确实没什么。”
说完，她直接从人鱼的身躯上跳下，举着晶球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沈千黛不明所以，她皱着眉头略微思索片刻，也跟着钟灵跳了下去。
人鱼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起伏，钟灵来到人鱼脸庞前，并没有感受到它的呼吸，就连心跳也归于平寂。
丝线依旧在人鱼手上缠着，钟灵弯下腰准备将其解下。腕上原本隐身的手环突然开始不停地频闪，一股灼热感自手环处漫开。烫得钟灵倒抽一口气，下意识甩了甩手腕。
“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自上方传来一阵惊呼，声音由远及近，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沈千黛急忙伸手揽住钟灵的肩膀，带着她后退一段距离。
下坠的人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人鱼身上。
“哎呦！疼死我了。”
叶棠挣扎着坐起身，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去后，她发现自己捂着腰的地方居然半点不疼。
连屁股……
等等！
叶棠好像意识到什么，一只手颤颤巍巍地向下探去，在摸到一片湿滑后，她直接一个弹射起身，和地上的东西拉开好远的距离。
在这时，她听到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叶棠？”
钟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叶棠一跳。她回头，隐约看到眼前有个黑色轮廓，便打开手环充当照明装置。
灯光亮起的瞬间，叶棠浑身寒毛也跟着立起。
眼前的东西上面散布着各种蓝红交织的经脉纹路，里面盛着的东西形态怪异，像弥散的黑雾，根本没有固定的实体。
“我来晚了吗？是你吗？钟灵？你别吓我呀！”
叶棠双手无措地想要触碰眼前的物件，却迟迟下不去手。
“往下看。”
钟灵没忍住开口提醒有些傻气的叶棠。
叶棠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看到地上站着两个脏兮兮的小手办，心中石头落地，她嘴角抽搐两下，随即便大笑出声：
“你们两个……扑哧！哈哈哈哈哈哈！”
方才被吓到的恐慌被全然抛之脑后，叶棠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才蹲下身询问：“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棠感觉她现在如果踩一脚下去，这两人会直接变成薄片。
钟灵满心无语地看着还在擦眼泪的叶棠，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既然叶棠都下来了……
她向叶棠的身后看去，没看到赵玖红的身影。
钟灵尝试着召回赵玖红，当她打开道具一栏时，里面却不知何时变得空空如也。
意料之中的没人搭理，叶棠也不恼，当她准备再问些什么时，钟灵先她一步开口：“叶棠，小玖没和你在一起吗？”
听到这个，叶棠心中一沉，她尬笑两声，说道：“那，那什么，在一起的，她现在很安全。”
说到这，她停了下，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她声音明显不自在：“有些事，我和你说了，你能不能先别生气？”
得知小玖安全后，钟灵松了口气，可后面的话听得钟灵满头雾水，她平白无故，生哪门子的气？
她点点头，应道：“当然可以。”
叶棠清清嗓子，眼神小心翼翼地盯着钟灵，但凡钟灵表情有半点不对，她撒腿就跑。
“小玖她现在……现在算是我的了。”
这话入耳，钟灵脑子一滞，第一时间都没能捋明白这句话到底有几层含义。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
叶棠不敢透露太多细节，毕竟挖人墙角这种事她也是头一回做，心里难免有些虚。
她甚至后悔打开手环照明，真希望这光能自己灭掉。
其实灭不掉也没关系，以钟灵的这个视角向上看去，根本看不清叶棠脸上的神情。
钟灵摩挲着手腕，方才被烫到的触感还未消散，再结合叶棠说话吞吞吐吐的语气，她当即得出结论。
“我的手环，是你动的手脚。”
笃定的语气，直接戳中叶棠。对上钟灵眼神中潜藏的戒备，叶棠内心愤懑，“你干嘛这样看我！是又怎样？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为了……”
叶棠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都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咬着嘴里的软肉，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你在底下一直不唤小玖，她在上面下不来，急得不停撞墙。我看不下去，所以才选择出手帮她。况且，没有她的同意，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钟灵没心思去听叶棠的这套说辞，她只想知道一件事：“小玖呢？”
在钟灵问出口的同一时间，赵玖红便从叶棠左手边凭空冒出。
“喏，你自己看嘛，是不是好好的。”
钟灵还没来得及细细去看，一道又细又高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整艘船体剧烈震颤，脚下的木板寸寸皲裂，她们几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卷入海水中。
彻骨的寒意钻入皮肤，钟灵并不会游泳，她猛呛了几口水，四肢不停挣扎，渐渐失了力气，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海底沉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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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沉默的蓬托斯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