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龙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秋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石阶上那瓶橘子汽水还静静摆在那里，橙黄色的瓶身在昏沉天光里格外扎眼。凉意一点点漫上来，不是汽水的冰，是从心底往外漫开的空
他其实预想过很多次吵架的场面，预想过苏珊会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忘记生日，质问他总是失约。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想着好好和她解释，往后挤出更多时间陪她，再带她回老街吃冰粉
可苏珊没有闹
她安安静静，强忍着眼泪，平静地说出分开两个字。那份耗尽所有期待之后的淡然，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他心慌
直到苏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荫道拐角，龙麟才弯腰，伸手拿起石阶上的那瓶橘子汽水。瓶壁的水珠沾在掌心，冰冷刺骨。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熟悉的橘味在舌尖散开，甜里裹着涩，呛得他喉咙发紧
原来不是汽水变了味道，是他们之间早就变了
他慢慢沿着刚才两人走过的路往回走，路上人来人往，身边却再也没有那个会安安静静听他说话的女孩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正凑在一起讨论社团竞赛的项目，叽叽喳喳的喧闹撞进耳朵里，龙麟却觉得格外安静。他把汽水放在书桌角落，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断回放刚刚苏珊泛红却强忍住泪水的眼睛
这段日子他确实很忙。竞赛培训、社团任务、专业课堆积在一起，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他总安慰自己，现在拼命努力，是为了他们两个人以后的未来。他以为苏珊能够一直理解他，会乖乖等他忙完这一阵
他以为来日方长
可他忽略了，来日方长的前提，是不要一次次丢下她
生日那天，他忙到深夜才想起这件事，当时已经很晚，想着第二天再好好跟她赔罪，买礼物补偿，却一拖再拖。他没有想过，那天苏珊从清晨等到深夜，抱着满满的期待，最后只剩一片落空
那些他随口推迟的约会，来不及回复的消息，被琐事挤占掉的属于她的时间，原来不是小事，一点一点堆起来，压垮了苏珊长久以来的坚持
他点开聊天框，页面停留在下午出发前的对话，寥寥几句。往上翻，是很久之前的聊天记录
高中晚自习放学，苏珊跟他吐槽试卷太难；跨年夜晚，她发来烟火的照片，开心地跟他说愿望；填报志愿的时候，两个人兴奋地规划着在一座城市读书的日子
那时候他总记得，苏珊爱喝橘子汽水，爱吃冰粉里的葡萄干，大大小小的喜好，他全都牢牢记着
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把这些排在了课业和社团的后面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想跟她说对不起，想跟她再试一试，可刚刚苏珊的模样不断浮现在眼前。他清楚，再多的道歉，也填补不了那些她独自熬过的夜晚。是他亲手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和喜欢
桌上的橘子汽水，气泡慢慢平息下来，不再往上翻涌，彻底凉透
夜里宿舍熄灯，室友渐渐睡熟，黑暗里龙麟睁着眼，毫无睡意
以前再忙再累，想到手机那头还有苏珊，心里就软一块，想着快点忙完就能去找她。现在那份牵挂还在，只是他再也没有资格奔赴她
他不是不爱，只是醒悟得太晚
他赢了竞赛，把一件件任务做好，追上了自己规划里的前路，却在赶路的时候，弄丢了那个愿意陪他熬过整个盛夏的女孩
窗外的秋风呜呜地吹，像无声的叹息
龙麟侧过头，看向桌角那瓶早已失去气泡的橘子汽水
夏天早就过去了，他后知后觉，可他的小姑娘，不会再回头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