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飞见白铃根本不理会他,心里强压下去的怒火瞬间轰然翻涌上来
" 喂,你到底有没有把老子放在眼里?三番五次冷着脸挑衅我,当众给我难堪,摆明了跟我对着干是吧?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身后一群跟班围上来附和起哄,一个个摩拳擦掌,摆明了要帮林子飞撑腰。洛禾下意识上前半步,正要护在白铃身前,却被白铃轻轻抬手拦住。
她垂下头,看上去一副怯生生、心底发慌的模样,缓步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放得怯懦,好似被林子飞这一架势吓住"林同学,对不起啊
林子飞见她要服软的样子,气焰顿时更盛,下巴高高抬起,正要开口刁难。
可下一秒,白铃方才还带着怯意的眼底骤然凝起一层冰寒,"我确实没把你放在眼里"不等林子飞反应,手腕猛地翻转扬起,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颊上。
力道十足,打得林子飞脑袋偏到一侧,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
白铃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林同学脸皮还真是厚,我的手都打红了"
周遭瞬间死寂,所有跟班全都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林子飞捂着火辣刺痛的半边脸颊,脑袋嗡嗡作响,愣了足足两秒,滔天的屈辱与怒火瞬间冲垮理智,双目赤红地盯着白铃,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你敢打我?!″
白铃看着暴怒的林子飞,嘴角扬起笑容"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我给林同学的见面礼,刚看林同学气色不好,估计肾虚,给你补点腮红,提高些气色。″
"怎么,林同学,另一边也想要?"
苏晓满忍不住笑出声,"林子飞,喝点鸡汤,多补补气血。″白铃看了眼周子浩,已经没有人在打他了,但他依旧蜷缩着,不逃也不反抗,白铃拉着苏晓满,示意洛禾,该离开了。
林子飞眼睁睁看着白铃、洛禾与苏晓满三人并肩转身,半点停顿都无,径直往操场另一侧走去,仿佛他方才歇斯底里的怒吼、放出去的狠话,都只是不值一提的闹剧。方才被跟班拉扯、强行按捺下去的怒火瞬间冲破桎梏,顺着四肢百骸烧遍全身。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气几乎要冲破喉咙,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与脖颈的青筋根根绷起,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脚下狠狠碾着地面的塑胶跑道,细碎颗粒被他踹得四处飞溅,眼底翻涌着屈辱、暴怒与不甘。他方才费尽心思在一众小弟面前逞威风,反倒沦为旁人眼中的笑话,白铃从头到尾漫不经心的态度,比任何辱骂都更刺人。
"臭婊子,站住!谁准你们走的!″林子飞嘶吼一声,甩开身边试图阻拦的跟班,大步往前追去,几个跟班见状也连忙跟上,乌泱泱一群人堵在了三人前路。
洛禾下意识上前半步,将白铃护在身侧,苏晓满站在白铃身边,不满地看着前面这群人。白铃脚步顿住,缓缓回过身,方才还带着几分散漫笑意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一层刺骨寒意覆上眼底,视线沉沉锁在迎面冲来的林子飞一行人身上。
似是察觉到白铃心中无声燃起的恕火,脑海里响起桑迟沉静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规劝,清晰回荡在她脑海中"不可,你若在此处肆意动杀念,有违上神规定,而且可能会断送自身转世机会。″
林子飞眼底戾气翻涌,攥紧拳头,直冲着白铃面门砸去。
洛禾见状想拦住林子飞,林子飞猛地一推,洛禾身子踉跄着重重摔在塑胶跑道上。
"别挡道!″林子飞恶狠狠地低吼,抬脚朝着倒地的洛禾小腿狠狠踹了一下。
苏晓满瞬间冲上前,一把用力将林子飞狠狠推开,转头蹲下身搀扶洛禾,声音满是焦急担忧"洛禾,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洛禾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我没事,一点轻伤而已。”
白铃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反问桑迟,语气裹着几分尖锐的戾气"若是我不光要动手教训他们,而且今日执意要下狠手,你管得了我?″
桑迟沉默片刻,语调依旧平稳,没有半分退让"你清楚其中后果,在此地造杀业。想想你此行的目的,不可再造恶果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白铃心底最极端的杀意。她抬眼扫过四周随处可见的学生,此地是校园,人来人往,不可妄动。心中权衡半晌,她压下心底杀意,只是眼底的冷意分毫未减。
"不能下狠手,打一顿总行吧。″
不等林子飞再次放狠话,白铃身形微动,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利落上前。对付一群只会仗人多逞强的少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林子飞赤红着眼挥拳猛冲,白铃侧身避开,反手拧住他手腕,他瞬间痛得弯腰闷哼。几个跟班见林子飞受伤一拥而上,她抬脚踹中前排那人膝盖,又抬手肘击另一人肩头,众人接连摔倒,有人捂腿蜷缩,有人扶肩嘶嘶抽气,个个狼狈不堪,全然无力反扑。此起彼伏的痛呼接连响起。
林子飞见状红着眼再扑上来,白铃侧身避开他的拳头,反手轻轻一拧他的手腕,力道控制得刚好,只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不会造成永久性重伤。三下五除二,林子飞也狼狈摔在塑胶跑道上,胳膊发麻,浑身酸痛,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浓烈的愤恨,死死盯着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的白铃,心中怒火滔天,可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没有半点反击的余力,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满心愤恨却无可奈何。
白铃走到他身前,朝他微笑,随即猛的踹了一脚。
"不好意思,我比较护短。想必林同学会理解我的,对吧。″
洛禾先是看看自身伤势,觉得没什么大碍,又见白铃动手,便找好位置替白铃望风,防止有老师突然过来撞见。她远远看着白铃干脆利落的身手,眼底悄然浮起一层欣赏,静静站在原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苏晓满快步走到白铃身侧,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手,眉眼满是畅快:“打得好,这群人成天仗着人多欺负别人,早该好好教训一顿。”
不远处的角落,周子浩依旧缩在自己习惯性筑起的狭小防御圈里,可他用身体构筑的防御墙早已承受不住林子飞的"游戏″了,单薄校服遮不住满身伤痕。手臂布满新旧交错的淤青,旧伤泛着暗沉的灰紫,新添的擦伤渗着淡红血丝,小臂几处深浅不一的小圆疤,是烟头烫出来的,皮肉凹陷发黑,层层叠叠堆在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他全程沉默看着方才的冲突,眼底藏着几分胆怯。
白铃走到他面前,缓声开口,"你缩起来自保不算错,但也不代表是对的,你看看这些伤疤,次次忍让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之后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一味躲着换不来安稳,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站出来。委曲求全换不来别人的尊重,只会让你的自尊变的廉价″
周子浩垂着脑袋,指尖紧紧攥着校服衣角,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开口应声,只是安静听着白铃的话,看不出心中所想。
待现场的喧闹稍稍平息,操场周遭飘荡的阴冷气息骤然浓郁几分,桑迟的声音再度在白铃脑海中响起,带上一丝探究"亡念又加重了,林杏芸估计刚刚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
白铃轻轻颔首,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一行人,没有再多停留,同洛禾、苏晓满一同离开这片操场。没过多久,体育课下课的哨声响起,操场上四散的学生往来穿梭,白铃心中暗自诧异,林子飞一行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办公室找老师告状,怕没面子吗。
她让洛禾与苏晓满先回教室,自己朝着校门口走去,打算看好不好逃课出去,看看其他地方是否存在妄念,探查林杏芸。可当她走到平日里畅通无阻的校门位置时,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原本敞开的校门、栅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厚重、冰冷的灰色高墙,牢牢阻断了所有出路。
白铃脚步一顿,眼底浮起几分惊异,抬手轻轻触碰墙面,指尖传来刺骨的阴冷,绝非寻常砖石该有的触感。她在心底同桑迟交流:“校门怎么突然变成一堵墙了?”
桑迟借白铃的手探查这堵墙"这堵墙存在亡念气息,是亡念所化,既如此整个学校及里面的人都可以是林杏芸,她以自身不散的亡念构筑了这片世界。"
白铃在心底应道"也就是这个世界只存在一个学校了,那她的死看来是因为这所学校了,这不相当于给自己造一个墓吗。"那自己构造一个世界,却把自己迷失,困住在这所学校,何苦呢。
"白铃,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个学校。″
桑迟的声音将白铃拉回神,白铃转头往向一旁不远处的门卫室完好无损,保安坐在屋内低头翻看着报纸,对身旁凭空多出的隔绝高墙毫无察觉,仿佛周遭一切异变都与他无关,依旧重复着一成不变的动作。
既然无法从校门离开,白铃只能转身折返校园内部。沿途不断有下课的学生结伴行走,低声交谈,她侧耳倾听片刻,已经知道这所构都是林杏芸一人,心底不免生出怪异之感,这些人的话语听着清晰,却透着一股僵硬死板的机械感,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她拦住一名路过的女生,轻声询问是否知晓“林杏芸”这个名字。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女生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变得古怪空洞,眼珠僵住,直直盯着白铃,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木讷地摇头,随后逃似的转身离开。
沿途接连询问数名学生,皆是这般反应,眼神僵硬怪异,完全回避关于林杏芸的所有问题。目前看来只有洛禾与苏晓满不受影响,但这是桑迟设定的人物,也不了解林杏芸。白铃转念一想,最起码她俩看着正常些。
这是节数学课,讲的是三角函数。白铃听得有些枯燥,不是吧,林杏芸,不至于连这些都要弄出来吧,还没有忘记数学吗。
白铃看了看她身旁的同桌,苏晓满已经睡着了,眼看苏晓满的头将与她的桌子来个亲密接触,台上的数学老师突然敲打桌子,把手中的粉笔灰扔向一位男生。苏晓满猛的惊醒,调整睡姿,一手握住笔,一手枕着头。
白铃:可惜了,差一点,头就撞到桌上了
"有些同学醒醒啊,醒醒啊,上节课不是体育课吗,怎么还犯困,体育课把你们的精气吸走了?一到我的课就睡觉,我的课是有什么魔力吗。″
漫无边际的无聊缠上心头,她便在心底轻声唤了桑迟。
"桑迟,我问你,在我之前,可还有别的渡灵人引渡亡魂?他们都是用什么法子送灵魂归往轮回的?″
沉寂片刻,桑迟沉静温和的思绪在她脑海缓缓铺开,似是认真回想起从前从上神处听闻的旧事“早年确有渡灵前人,通常是寻到滞留的未归者,耐心劝慰拆解心底执念,引导他们放下那些过往,心无杂念时,自然愿意踏过轮回道转世。”
白铃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表面听着并无异议,心底却暗自摇头,只觉得这套温和劝解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白铃看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回想着林杏芸刚刚灵魂波动的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她骂林子飞是狗,她打林子飞的时候,灵魂受到波动,亡念增加。懦弱被动的受害者,高高在上的施暴者,麻木看戏的旁观者,想到这儿,白铃感叹难怪那一群围观群众,一点反应没有,因为他们扮演的就是冷漠的旁观者啊,这完全是林杏芸想给她看的戏,她细细梳理当时发生的情形,周子浩的朋友去找老师,可直到打斗结束,始终不见半名老师现身。偌大一片操场吵嚷不休,人群围堵争执,动静闹得极大,却没有一个老师前来过问。
林杏芸遭遇霸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管,所以在她的世界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一个老师来帮周子浩
从头到尾,操场那场冲突都不是偶然,是困在回忆里的林杏芸特意演给她与桑迟两个外来渡灵人看的一出苦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