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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群舌对弈

逐客令已下,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秋明禾扶着盛禾安,盛林搀着施桁正慢慢腾腾地挪回令我厂。

施桁的药奇是奇,将他所有致命的伤害都给修复完好,但之后极其消耗自身的体力。这不刚才一下床瞬间瘫软在地,软得像煮沸后的面条。

秋明禾本说是去买饼,磨磨蹭蹭半天却空着收回来。盛林追着她问饼去哪了,他还期待老半天。秋明禾耐不住唠叨吼道:“我吃了我吃了!”,盛林不甘不休,可又惧怕老婆的拳脚功夫只能默默哼哼唧唧,一路上都在念。

饶是盛禾安也受不了爸的墨迹。

当时盛林扛着满身血渍的人火急火燎地横冲直撞,大家不明所以纷纷侧头观望,心中疑问:不开始还好,怎么从被砸头后那姑娘身体就没好个完全。这下四人返回之时,各个打听询问,又不知从哪听说盛禾安两人是被闾督遣人送回的,从那悟房出来没一个完整的样。

一位老爷子率先问道:“你们半夜去闯零俄厂?”

盛禾安呵呵两声。

“就是你们了,他们还说围栏都破了一大半,哪个胆大手猛的,豁口都媲比大门了!”

施桁哼哼唧唧,点着太阳穴歪倒在盛林身上,费力道:“我头真的,好晕!”

老爷子慧眼如炬,“这么巧,不会是装的吧。”

又有一人从人群中插话:“你们去干啥啦?”

这话不用四人回答,旁边一位妇女接道:“小安这么乖,猜也不猜就是那个项春花。”她端着一个水杯,里面半杯的清水,时不时用三根手指点蘸摸到她那与头皮紧贴严丝合缝的乌发上。

“郝翠别臭美了,你快说清楚。”

郝翠换了一个姿势,说:“昨半夜,项春花哭魂似的找她的儿子呢,我可是在睡觉哎,她一点都不保持安静的。”

“她儿子丢了?找到了吗?”

郝翠古怪地睨他一眼,道:“我又没找,我怎么知道。你问小安呗”

众目齐落在盛禾安身上。

因为事态紧急,盛禾安到现在都还是穿的那件脏衣服,血痕斑驳腥味极重,她拍拍胸脯问:“我这样子像是知道吗?”

郝翠道:“那你不是光遭一顿打?”

盛禾安缩了缩脖子,事实就不必点明了。

“是你们?”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左晃从外挤了进来,目光流转在他们之间,重复问:“人找到了吗?”

盛禾安已无心回答。

左晃明晃晃嘲笑:“我就说你们不行吧,还白弄一身血。”

盛林没见过这个人,便问:“这是?”

“我住在东边,叫左晃,一个热心肠的人”左晃摆着手,笑得十分开朗,“昨晚我没帮上忙,今日我特意请假继续做好事!”

秋明禾在旁听懂了,邻居之间互帮互助也没有错,但小安已经为此伤得够重,她很累也不想去忧心伤神,大家的问候都让她觉得烦躁异常,敷衍两句就要拉着盛禾安离开。

但左晃连忙制止不让他们走,询问为何就只有他们两人被抓。

这话郝翠就听不下去,反驳:“你这小子从哪冒出的,这话又是何意?人家小安多可怜啊,说不定就是项春花抛弃了他们!”

郝翠又战:“再说这项春花也是个奇人,她不是经常说每天都要去看丈夫吗,那儿子丢了她的丈夫有何作为啊,怎么不一起来找?”

“是啊,话说……我还没见过她丈夫长什么样,说是在零俄厂打工,每天往返奔波”

立马有人顺势接话道:“还不是犯了事,不敢露面……”

“够了!”左晃吼道,他将腰杆挺得笔直,神情昂然无畏缩之意,”我也是零俄厂打工,住在令我厂的。犯了错又怎么样,我改正不就行了?人家是人家的事,这样背后嚼人舌根子,你们又算什么?“

郝翠只听进前面一句话,嫌恶道:“你好意思。”

左晃哼了一声,“那人找不到了,你们是帮或不帮啊”

“帮啊,为什么不帮?”

众人异口同声,反正他们也闲着没事。

郝翠一口气喝掉手中的水,压下情绪酸溜溜道:“你们是好心哦,免得凑热闹自己落下一身伤!”

她转头就往自己家里走。

“小安,你们也跟我回家好好呆着”秋明禾难得严厉发话,三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道路分岔,人也分成了两拨。一边左晃带头浩浩汤汤,一边秋明禾在后赶着三人回家。

盛禾安回头问:“春婶怎么办?”

秋明禾愤道:“嚷嚷嚷,快点回去,转过去看路!”

盛禾安:“反正我也看不见啊!”

秋明禾:“你是不是要顶嘴?”

施桁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盛禾安瞬间冷冰冰,“敢笑我,胆挺肥啊”

施桁反驳:“还是不够你饱餐一顿。”

盛禾安一时语塞,横着左右话都是堵她的。

盛林在后面轻松一笑,说:“真有意思”

……

栓住院子外的大门后施桁抓紧热水洗了个澡。盛禾寒与他身形终归是有差距,他穿这些衣服都尴尬地短了一截。盛林瞧着他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好好的穿成紧身短裤成何体统,便提议他去零俄厂帮着买几件衣裳。他行动快说走就走,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秋明禾挎着篮子在门口望眼欲穿、怒火中烧。

她朝着里面的人吼:“今日晚饭没有,都别吃了!”

盛禾寒睡醒从房间里出来时,盛禾安他们已经收拾妥当,他看着两人并没有什么异样,便问:“妹妹,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没遇上什么事吧。”

盛禾安摇头,大展双臂转了一个圈,想要用行动来证明安好,差点没给她自己绊倒。施桁迅疾出手拉住了她。

她笑嘻嘻说:“才回来不久,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

盛禾寒也忍不住笑道:“妹妹,哥哥在你的右后方。”

盛禾安悄悄挪动脚步。

秋明禾进来时,犹豫一会也没自作主张多说。

盛禾寒推着轮椅来到石桌旁,睡了许久有些口渴。水壶放在桌子的里面,他随手还是差了一些距离。秋明禾想着过来帮忙被他连忙制止,“没事,我可以给你们看看我最新训练成果”

说着,他双臂撑着两边想要腾身而起,秋明禾转而帮他扶住轮椅。盛禾寒紧咬牙关,半边身搭在桌沿然后借力趴住,手臂青筋暴起靠着左手支撑平衡,他伸出右手努力去够住水壶。手指刨着把手边缘,试了足足三次才成功拿到。光是这个动作就已让他满头大汗。一手勾住水壶,一手坐回轮椅。

咚——

落座一股闷响,盛禾寒抿紧双唇,却不料一不留神手上一抖水洒出大半。清水顺着桌边流下尽数滴在他的裤子上。

秋明禾动作迅速地拿着毛巾擦拭。

盛禾寒盯着水壶,忘记了眨眼。默了一会,他才不好意思地笑出来说:“让妹妹看笑话了”

盛禾安回答极快,“怎么会,我哥是最棒的!”

这时,施桁伏低身子说道:“差不多了。”,他将木棍塞进盛禾安的手中,牵着她起身。

盛禾寒见状问:“你们又去哪?”

盛禾安回答:“白星不是还没找到嘛。”

*

零俄厂要严厉惩罚私闯的人,盛禾安他们当场抓获不必多说,赶着有人来查看时就剩下他们四人,本来项春花着急忙慌地把左晃推走也不算越界,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差项春花,这人也精不知跑到何处。监控有限,且多的都是学校等重要的地方外围才有,本来就是一个摆设也没指望发挥出多大用处。唯一来到现场的老大爷地位也高,说自己太困一不小心睡过去就放人走,人也不好过多追问。

盛禾安两人就要错过左晃的势头再来。白星的性命其实不用过多担心就怕人小闯到什么高层的,被抓过去关上十天半个月……等等,为什么不能就是呢?

“那你们会有虐待一套吗?”施桁问。

盛禾安摇头,“顶多就是打打杂吃点苦,别看我们平日里闹得鸡飞狗跳,若是不明原因的惩罚狠了被界主知道可会是直接逐出世界交给序衡使的,序衡使的手段和无情我相信你深有体会吧."

“难以忘怀……”施桁回想都是一把泪,这个组织既变态又傻。他又有了疑问:“你们还有界主呢?”

“嗯哼!”

盛禾安脸色一变,趁着人就在她旁边抬手就是一巴掌,结实有力地映在施桁背上,生气道:“我就知道你没有好好看我的书,你以为我真是开玩笑的?上面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打住!”施桁对这点痛不足上心,反而是这一番话有些恼怒,他占理上头道:“不说这里的一天到晚的光线我是否能字字看清,你细数这两天我们很闲吗?有空去研究?再者,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动不动就打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们初识到今日才过去四天不到怎么搞得我和你是相处了半辈子一样?“

“可不就是半辈子?”盛禾安只敢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何其无辜,说:“我才问多少就来一大堆,你也不赖啊这么学会呛我。”

“哈……哈……”施桁无言以对。

盛禾安看不到他的神色如何,只觉距离她远了一些。自晓自己的激动与不合适,她主动道歉:“我错了,行吗?”

施桁只是稍微走神,恰恰漏听这句。

忐忑等了半天都没回答,若是人不出声她也没能办法沟通。于是,盛禾安憋着一口气道:“你若是气我动手动脚,那你也打回来是了。”说完她举起双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施桁瞥了一眼,唇角扯出凉丝丝的谑意,怄讽道:”我怎么敢打你“

“怎么不敢,不是在房间里还想要掐死我吗?”盛禾安见他将话都听了进去,偏生挑着回答。情绪一上来她越说越上头,“不是挺霸道的吗?一开始没商没量就让我救你,拿什么金银财宝?笑死,除了硌我的骨头没有一点用处。”

施桁有些震惊,争论不过,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低头了啊?”

“我低头了!”

盛禾安理直气壮:“我没看见!”她突地将头巾往下拉了一大截盖住眼睛,露出半个布满黑茬的后脑勺。施桁也火冲冲地往前快走几步。

一分钟后——

盛禾安放出半只眼睛,半是犹豫半是尴尬道:“话说……我们说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施桁回走,冷冷回答:“不、知、道。”

随后补充:“我们正说到界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