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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夜篝火·指尖的温度与冰冷的杀机

“你,过来。”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三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我刚刚因沈清沅披衣而升起的一丝暖意。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我捏着衣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玉临风那家伙都停下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探究、担忧、警惕,或是纯粹的冰冷审视。

沈清沅原本拨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那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暗不定。他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出声,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谢九安在远处的小帐篷里,被看守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想象他此刻的焦灼。赵铁柱等残兵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愤怒又不甘,却又敢怒不敢言。

陆青筠扣着玉临风的手似乎紧了紧,玉临风则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铁面人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怎么办?过去?不过去?

不过去显然不可能。铁面人带来的那些黑衣骑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面甲下的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狼。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惧。林晚秋,稳住,别慌!你现在是“被沈大夫好心收留的可怜村女”,除了有点倒霉、有点害怕,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对,就是这样。

我慢慢站起身,沈清沅那件带着药草清香的青色外袍还披在我肩上,给了我一丝微薄的暖意和支撑。我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弱小、无害、惊慌,磨磨蹭蹭地朝着铁面人所在的那块大石挪去。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短短十几步的距离,我却觉得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能感觉到背后沈清沅看似平静却隐含锐利的目光,能听到玉临风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带着警惕的轻笑,还能察觉到那些黑衣骑士们冰冷审视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粘在我身上。

终于,我挪到了铁面人面前,距离他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头垂得更低,盯着自己沾满泥雪的破旧鞋尖,小声嚅嗫道:“大、大人……您叫小的?”

铁面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隐藏在玄铁面具后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冰冷地打量着我。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又像是在解剖一只实验动物,不带丝毫属于人类的感情,只有纯粹的审视和研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篝火的噼啪声和风雪的呜咽声被无限放大。我被这沉默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浸湿里衣。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发现了我的易容?还是……察觉了我手腕上枫叶痕的异样?不,不可能,我一直藏得很好。那为什么单独叫我?

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膝盖都有些发软时,铁面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冰冷而平板:

“抬起头来。”

我心脏猛地一跳,硬着头皮,慢慢抬起头,但眼睛依旧不敢与他对视,只敢看着他那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面具边缘。离得近了,我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冷、肃杀、仿佛浸透了血腥和权势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多大了?”他问。

“回、回大人,十、十七了。”我故意把声音放得又细又怯,还带着点结巴。

“家在哪里?”

“雁、雁回关外,三十里铺的……”我胡乱编了个地名,声音越来越小。

“家中还有何人?”

“没、没了……都被北狄人……杀了。”我适时地带上了一点哭腔,身体微微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又冷又怕。

铁面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然后,他忽然伸出手。那是一只戴着玄铁护手、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有力,却透着一种毫无生气的冰冷。他的手,缓缓地,朝我的脸伸了过来。

他要干什么?!撕开我的易容吗?!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瞳孔骤缩,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向后躲闪。不,不能躲!一躲就露馅了!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睫毛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只冰冷的手,最终并没有碰到我的脸,而是在离我脸颊大约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的指尖,虚虚地指向我耳后与脖颈交接的地方——那里,是我易容最容易出破绽、也最不容易被自己察觉的地方之一!因为我刚才在石缝里被沈清沅拉着跑,又淋了雪水,或许真的有些痕迹模糊了!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完了!他要发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人。”沈清沅清越平静的声音,如同冰泉般,不疾不徐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紧张。

铁面人的手顿住了,指尖离我的皮肤只有毫厘之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冰冷的眸光转向沈清沅的方向。

我也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沈清沅。他依旧坐在篝火旁,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着头,目光平静地与铁面人对视,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她脸上沾染了污秽,又哭过,山野村女,不通礼数,面容粗陋,恐污了大人的眼。”

他语气淡然,甚至带着点医者谈论病人病情的寻常口吻,仿佛在说“这病人脸上沾了灰,我刚给她擦干净了”一样自然。可这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这姑娘脸上脏,我刚弄干净,你别仔细看了,又不好看,也跟你没关系。

铁面人缓缓收回了手,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看沈清沅,又看看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的我。

空气再次凝滞。只有篝火在寒风里不安地跳跃。

“沈大夫,倒是细心。”铁面人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对一个萍水相逢的村女,也如此照拂有加。”

“医者父母心,见不得人受苦罢了。”沈清沅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微微颔首,似乎真的只是在践行医者本分,“况且,她一路帮忙照料伤员,也算有功。大人既已允她随行,想来也不会苛待一个可怜人。”

这话说得,既点明了我“有用”(帮忙照料伤员),又给我扣了顶“可怜人”的帽子,还把铁面人可能有的“苛待”意图给堵了回去。高,实在是高!沈大夫平时话不多,怼起人来……哦不,是讲起道理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铁面人似乎低低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更加沉闷诡异。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再坚持,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雁回关失陷前,关内可有异常?谢九安平日与何人交往甚密?军中可有不同寻常的调动或言论?”

来了!这才是他叫我的真正目的?想从一个“胆小无知、可能看到点什么”的村女嘴里,套出对谢九安不利的“证词”?或者,是想试探我到底知道多少,是不是真的“村女”?

我心头一凛,大脑飞速运转。不能乱说,但也不能说得太完美,否则不像个没见识的村女。我继续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惊恐和后怕,断断续续地道:“回、回大人……小的、小的平时就在家……不,在军营附近的山上采点药草,偶尔、偶尔帮军爷们洗洗衣服,换点吃食……谢将军、谢将军是好人,他、他经常让人给关外的流民送粮食……别的,小的真的不知道……那天,那天北狄人突然就来了,好多人,好可怕……我、我就跟着大家跑,跑散了,然后遇到沈大夫……”

我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符合一个受惊过度、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的形象。重点强调谢九安是“好人”(这也不算假话),其他的推说不知道、吓坏了。

铁面人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内心真正的想法。半晌,他才缓缓道:“是吗?”

就这两个字,却重若千钧,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然后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打发蝼蚁般的漠然,“下去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低头,含糊地应了声“是”,转身就想溜回篝火旁。脚步因为紧张和寒冷有些发软,转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及时扶住了我的手臂。是沈清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我身侧。他的手隔着单薄的衣袖,稳稳地托住了我的手肘,力道适中,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看他,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他几不可察地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镇定,然后便自然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扶了一把快要摔倒的病人。

“多谢沈大夫。”我小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这次不全是装的。

沈清沅没说话,只是侧身一步,重新将我挡在了他身后些许的位置,隔开了铁面人那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然后,他对着铁面人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大人若无他事,在下先带她去休息,她今日受惊过度,又染了风寒,需早些歇息。”

铁面人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算是默许。

沈清沅不再多言,转身,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腕——不是手臂,是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稳稳地圈住了我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牵着我,走回了我们之前所在的篝火旁。

我的手腕处,被他手指触碰的地方,皮肤像是瞬间过电一般,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和他掌心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温度。这、这……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刚才扶手臂还能说是顺手,现在直接牵手(腕)……

我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幸好夜色和易容遮掩了我的窘迫。我偷偷抬眼去看沈清沅,他侧脸线条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仿佛刚才那近乎“牵手”的动作只是我的错觉,他只是为了方便“带”我这个“病人”回去而已。

可我的手腕,还被他握着。他没有立刻松开。

我们走回篝火旁坐下。沈清沅这才松开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拿起一根枯枝,拨弄着眼前的火堆。但我能感觉到,他松开时,指尖似乎在我腕间那被衣袖遮盖的枫叶痕位置,几不可察地、轻轻按了一下。

我心头猛地一跳!他……他发现了?还是只是巧合?

我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子里,心脏怦怦直跳,偷偷去看沈清沅,他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细微的触碰和暗示,只是我的又一次错觉。

“啧,沈大夫真是体贴入微,连走路都舍不得让林姑娘自己走,非要牵着才放心。”玉临风那欠揍的、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半靠在陆青筠用来拴他的那块大石上,桃花眼弯弯,里面盛满了看戏的兴味,“哎,我说陆姑娘,你看人家沈大夫多会照顾人,你再看看你,就知道拿刀抵着我,我这胳膊都快被你拧断了,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啊呸,怜惜我这个英俊潇洒的生意人。”

陆青筠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只是将手中的短刃又往前送了半寸,成功让玉临风闭了嘴,只敢用眼神继续“谴责”。

我假装没听见玉临风的话,把脸埋在膝盖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手腕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却清晰地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沈清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保护?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夜越来越深,寒风呼啸。铁面人带来的骑士们分成几队,沉默地值守、巡逻,将我们这群人牢牢看住。谢九安帐篷里的灯火一直亮着,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压抑的咳嗽声,让人揪心。沈清沅给的药似乎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我和沈清沅、以及几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残兵围坐在一个火堆旁。其他残兵和玉临风、陆青筠在另外的火堆。铁面人则始终独自坐在那块大石上,如同融入了黑暗的雕塑,只有面具偶尔反射一点冰冷的火光。

困意和寒冷一阵阵袭来。我裹紧沈清沅的外袍,靠着背后一块冰冷的石头,眼皮开始打架。但我不敢真的睡死,这里危机四伏,谁知道半夜会发生什么?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身边有人靠近。是沈清沅。他不知何时挪得离我更近了些,几乎肩膀挨着肩膀。他身上的药草味和清冷气息,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靠过来些,挡风。”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实在是又冷又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让自己的背脊能靠着他结实的手臂。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躲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稳当些。隔着不算厚的衣物,我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和力量。

温暖的气息包裹过来,驱散了部分寒意。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在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我仿佛听到沈清沅用极低极低、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别怕,睡吧。有我在。”

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放任自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然而,就在我意识朦胧之际,一丝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异响,忽然钻入了我的耳朵。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篝火的噼啪声,更像是……某种极轻的、踩着积雪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正从我们侧后方的黑暗处,悄无声息地靠近!

我瞬间清醒过来,睡意全无,心脏狂跳。是北狄追兵?还是……铁面人的人?或者是……其他人?

我猛地睁开眼睛,因为靠在沈清沅身上,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我们侧后方的一片阴影。借着微弱的、远处篝火跳动的光芒,我看到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正贴着山壁,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我们这边——不,是向着谢九安所在的那个小帐篷,悄然潜行!

他们的目标,是谢九安!

我身体瞬间绷紧,张口就想示警。然而,一只微凉的手,更快地捂住了我的嘴。是沈清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醒了,或者根本就没睡。他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警惕。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动,也不要出声。

然后,他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指尖却顺着我的脸颊,轻轻滑到了我的耳后,在那里极其迅速地、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

我瞬间明白过来——他在检查我的易容是否完好!同时,也是一个无声的提醒和安抚。

我屏住呼吸,僵硬地靠着他,一动不敢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他们大约有五六个人,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动作迅捷而诡秘,手中似乎都握着短刃或匕首一类的兵器,在黑暗中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幽光。

他们已经绕过了外围几个似乎有些打盹的守卫(是故意的还是被解决了?),距离谢九安的帐篷,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了!

而帐篷外,只有两个铁面人带来的骑士在值守,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危险逼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谢九安重伤未愈,帐篷里只有他和那个军医!这些刺客若是得手……

就在那几名黑衣刺客即将暴起发难,扑向帐篷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如同雕塑般端坐在大石上的铁面钦差,毫无预兆地动了!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数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以比那些刺客更快的速度,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几名刺客的后心!

“呃!”

几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那几名黑衣刺客前冲的姿势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从暴起到毙命,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幻觉。

直到此时,帐篷外那两个值守的骑士似乎才“惊醒”过来,低喝一声:“什么人?!”迅速拔刀转身,警惕地看向地上那几具突然出现的尸体。

篝火旁,其他被惊醒的人也纷纷骚动起来,残兵们惊慌地起身,玉临风和陆青筠也看了过去。陆青筠甚至已经将短刃横在了玉临风脖颈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铁面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尸体,又缓缓扫过我们这群惊魂未定的人,最后,落在了谢九安帐篷的方向,声音透过面具,依旧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看来,有人比本官更着急,想要谢将军的命。”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我们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我,还有我身边的沈清沅?

“今夜,看来是不得安生了。”他淡淡地说,然后对身边的骑士头领吩咐道,“清理干净。加强戒备。再有来犯者,杀无赦。”

“是!”骑士头领躬身领命,立刻带人上前,手脚利落地将那几具尸体拖走,雪地上只留下几道迅速被新雪覆盖的拖痕和淡淡的血腥气。

一切发生得太快,结束得也太快。从刺客出现,到被铁面人瞬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很多人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危机就已经解除了。

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和铁面人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武力,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后怕和寒意。这个铁面钦差,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他不仅带来了圣旨和精锐骑兵,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而且,他刚才出手,是为了保护谢九安?还是只是为了保住“钦犯”,不让他人灭口?

我靠在沈清沅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以及随后缓缓放松的过程。他刚才也察觉了那些刺客?他捂住我的嘴,是怕我惊叫打草惊蛇,还是……不想让我引起铁面人更多的注意?

“继续休息。天亮出发。”铁面人丢下这句话,便重新坐回大石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从未发生过。

篝火重新燃起,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和诡异。没有人再敢真正入睡,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

沈清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没事了,休息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他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让我靠着他。我们之间,似乎隔开了一点微妙的距离。

我点点头,重新裹紧他的外袍,却再也无法入睡。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那轻轻的一按。而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和铁面人深不可测的身手,更是在我心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这个铁面钦差,到底是敌是友?那些刺客,又是谁派来的?谢九安……他能活着走到京城吗?

还有沈清沅……他到底,知道多少?

夜色深沉,风雪未停。而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