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我恨啊”凄厉的尖叫在周围回荡,久久不散。
“它该解脱的,而不是落得死后变成不伦不类的怪物,然后再被自己的父亲杀死的下场。”程野轻声说。
地窖外。
卡帝挥剑挡住男人的进攻。
她的虎口早在一次次的震荡中撕裂,却还是抵挡在重伤倒地的伥鬼面前。
卡帝用力将剑插入地面,数道光芒将地面撑裂,瞬间闪至男人面前,织成一张网将他捆住
男人看穿了卡帝早已是强弩之末,笑声愈发猖狂,他疯狂撕扯着剑气织成的网。
地窖内。
祂疯狂挣扎着,嘶吼着,想要挣脱威压。
“你不是可怜那个孩子吗,又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它受死!”女人嘴巴张开的弧度极大,她朝程野嘶吼。
程野重重呼出一口气“我助你杀了那个畜生,条件是事后你要消失。”
“它变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不也有你的功劳吗,现在你的仇恨有人来报,就放过它吧。”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祂眨眨酸涩的眼睛,思考着这个解决方法。
最终,女人回归平静,轻声开口道:“如果你我能联手杀了祂,那我就答应你,如果不能,我就……”
程野打断祂:“你没得选择。”
“好!”祂不再犹豫。
话音刚落,两人脚下忽的浮现出红色阵纹,而后又消失不见。
赛思的声音从她脑海里响起“这是誓言咒,倘若祂不遵循,将会灰飞烟灭。”
面前的灵见状只是冷哼一声,开口道:“帮我砍断铁链。”
程野犹豫一瞬,还是快步走到铁链旁,拔出匕首蓄力向下劈去。
铿的一声脆响,铁链应声而断。
程野有些哑然,她没想到铁链这么脆弱。
女人伸手抓住程野,一只手抓住出口边缘,稍一用力便爬了出去。
回到地面前一瞬,程野视线扫到了地窖的角落……那是塔农的尸体……
灵将程野放下,看向远处,原本的无头尸被困在了网里,离祂最近的卡帝单膝跪地,整个胳膊鲜血淋漓,她身后躺着不知死活的伥鬼。
女人看到自己的孩子如今生死不知,彻底失去理智,她的嘴张到了极致,露出密集的獠牙和长舌。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男人冷笑一声,手下用力,网便化作了气消散在空中。
“找死!”
两人的肢体□□撞在一起,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程野将卡帝和伥鬼拉到一边,她看着卡帝的伤势“你还好吗?”
卡帝哼笑一声“死不了。”
当她看清程野的模样后,眉头拧作一团,眼里的怒火如有实质,她低吼出声:“谁弄得?!”
程野摇摇头“我自己弄得,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
见程野含笑看着她,卡帝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可惜了,我现在帮不上什么忙了,你自求多福吧。”
“谢谢你,我很高兴。”程野微微一笑。
“知道就好……呃”卡帝瞪大双眼,脖颈遭到重击,彻底昏倒在程野怀里。
程野收回手,将卡帝平放到地上。
她看向不远处的战况。
女人终究不敌,被打得节节败退。
她一只手臂被男人狠狠咬住,生生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惨烈的叫声响起。
程野感受着体内稀薄的气,心中想着对策。
“阿满,你没有内核,体内存不住气,现在能用的只有吞噬,黑焰你碰都不能碰。”赛思叮嘱道。
程野答应一声,脚下用力,如炮弹般飞射而出,拳头狠狠挥向男人。
男人吐出嘴里的血肉,大吼一声,出拳迎了上去。
赤色淡气在拳头碰撞处不断溢出。
两人的身影快得出奇,不断在空地上游走,碰撞。
男人的拳头狠狠砸在程野身上,想要赶紧脱出身。
“去死啊,去死啊”男人狠狠捶着程野的肚子,那张狰狞的嘴猛地咬在程野肩膀处,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可面前的女孩就像感受不到痛,死死缠住他。
男人越发焦急,两人每次碰撞后,他都感觉体内的怨气在不断流逝,再这样下去,那个疯女人肯定会生吞了他!
程野感觉体内的气疯狂窜动,即便大部分流失出去,剩下的气还是一下下凌迟着她的身体。
好疼啊……
女人再次回到战场,一人一灵的攻击潮水般向他袭来。
男人渐渐败下阵来,在程野的拳头又一次砸向祂胸口后,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踉跄几步。
女人知道机会来了,她张开血盆大口,凭借身高优势,一口咬住男人的头颅,发了狠地撕扯。
“……啊啊啊……松口!”任男人的利爪穿透她的肚子,女人也没有丝毫退缩。
程野一只手用力钳住男人的胳膊不给祂二次伤害的机会,另一只手不断轰向男人的胸口。
她调动全身精力,疯狂吞噬着男人体内的怨气。
三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只待另一方率先倒下。
噗的一声,血液呈柱状喷射而出,男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尘埃。
终究是男人败了。
“哈哈哈哈”女人畅快地狂笑起来,她狠狠吐出嘴里的头颅。
程野再也支撑不住倒地,她蜷缩着身体,想要缓解体内的痛苦。
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女人转动了下眼珠。
只要吃了这个人,祂就能再次进化,带着祂的孩子逃出这里。
身后的伥鬼不知何时醒来,缓缓起身,踉跄着走到女人身边,低头蹭了蹭自己母亲的衣摆。
望着伥鬼的眼睛,程野的话不断在祂脑海里回响。
她愣在原地,猛的抱住眼前的怪物,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妈妈对不起你,恨我吧,恨我吧。”
“妈……妈,不……恨”伥鬼说完这句话,身体竟开始消散,他终于流出了眼泪,可最终还是随着它母亲的执念消逝了。
良久,女人走到程野身边,抓起她的一只胳膊,张口咬了上去。
祂喝下了程野的血。
只见程野的无名指上凭空出现一枚戒指,女人化作光团,钻进其中。
程野感觉到体内的怨气突然同时向一处凝聚,身体的痛感一瞬间消失。
她踉跄着站起身来,听见后方隐约传来打斗声,深深看了眼地上的卡帝,最终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男一女闯了进来。
“卡帝!”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飞奔过来,将地上的女孩打横抱起。他看向周围,只有一个无头的尸体躺倒在不远处。
“走,回学院。”雾浓看向身后的雾白,三人身影逐渐消失,离开了原地。
程野跌跌撞撞地进了小巷,再也忍不住瘫倒在地,她靠在墙壁上,消化着女人的怨气。
“你叫什么名字”程野在脑海里呼唤着新住户。
“莹”女人回答。
“莹……”程野轻声叫着,她的灵魂被拉扯,被动地进入了莹的记忆。
莹从小就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即便她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但在哥哥的呵护下,还是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她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直到农场里来了一位工人。
他叫塔农。
每次见到她,塔农都会咧开嘴傻笑,用他粗糙的手将农场外面的小玩意递给她。
哥哥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于是她从小到大都不被允许离开农场。
可塔农为什么就傻乎乎的呢……
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她的心就会欢喜。
顺理成章的,她和塔农在一起了。
答应塔农告白的那天,刚好是她的成人礼。那个傻子高兴地抱着她转了好几圈,最后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她们两个约好了,等塔农给她一个家,她就离开农场,去外面和塔农一起生活。
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哥哥,可是……哥哥的眼神好奇怪,为什么他明明是笑着,眼睛却流下了泪。
……
一年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看着那只独眼,她笑得癫狂。
在某天夜晚,她的手附上婴儿的脖子,想要掐死他!
婴儿的哭声唤醒了她的理智,她终究心软了。
在那个孩子稍大一点后,他再次来到她的房间,开始了他的施暴……
孩子的哭声夹杂着他恶心的喘息,一下下刺痛她的神经,瓦解她的理智。
她感觉她要疯了!
或者是孩子的哭声扰了他的兴致,又或者是孩子的长相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罪孽……
他把他的新生骨肉扔进了顶层的阁楼,不允许她靠近。
那个畜生每次借着醉意跑到阁楼施暴!
她一次次地反抗,换来的只是他加倍对孩子的惩罚。
她的心要碎了。
后来……他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将她扔进了羊圈下的地窖,用铁链锁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一次见到了阳光。
出狱的塔农带着她的孩子找到了地窖。
塔农想要带着她逃跑,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傻。可她还是答应了,甚至她的心再次跳动起来,竟生出了一丝期待。
等啊等,等啊等……
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砸在地窖上方的木板上,她没有放在心上,可能是哪个小羊崽吧~
……
再后来,她自杀了,用磨尖了的石片一下下划开了她的脖子。
她恨!那股恨意如鲠在喉,时时刻刻折磨着她,将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呼……呼”喘息声在小巷里回荡。
浓郁的怨气冲击着程野的神经。烙印在皮肤上的龙纹越发滚烫。
龙炎吞噬着四窜的怨气,顷刻化为养分,滋养着她的骨骼。
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程野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困住我的颈环,我把它缩小了,当做你契约我的印记。”莹解释道。
“为什么会主动和我契约?”程野有些疑惑。
“你当时体内的怨气过多,正常情况下要不了多久,你就要被撑爆了,没想到你有办法……是我自作多情了”莹如实回答。
程野好奇心被莹勾了起来“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能力实际上只有一个,可以容纳任何形式的气,供宿主随时取用。”
莹自嘲地笑笑。“是不是很鸡肋。”
“太棒了!”
“什……什么?”
“我说,太棒了。”
当程野听见这个能力的一瞬间就想到了它的用处——外置内核!
她没有内核,体内存不住任何形式的气。
不管是多么吊炸天的能力,她都无法施展。
原本程野想走肉身成圣的路子,如今有了这项功能,或许她也可以尝试走修士的路子了。
程野明白为什么莹认为自己的能力很鸡肋。
寻常人一生只能契约一个灵,依靠灵来掌握某一形式的力量,比如冰雪,火焰。
而气只可以附在人身体表面,没办法释放。
即便有了可以储存大量气的外置电池,但如果没有任何载体为依托,那再多的气也是无用功。
程野开始发散思维。
既然都是气,灵气和怨气又有什么区别呢。
赛思察觉到程野的想法,向她解释道:“正常术士没有办法运用怨气来修炼,如果长时间接触怨气,他们会失去理智。”
“但你不一样,你不是怨气的承载体,它影响不了你。所以理论上来说,这两种气你都可以运用。”
程野忍住上扬的嘴角,嘴唇轻吻了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看来我捡到宝了,不如以后这个能力就叫‘妈妈的包容’吧”
听见程野起的名字,莹一时怔住,心脏忽的剧烈跳动起来,她赶忙低下头,轻声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