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小摊红火了将近两个月,生意一天比一天稳,攒下的本钱慢慢回转,林屿家里的医药费也终于能按时凑齐,不用再四处低声借钱。
老巷里渐渐有人议论起来。
“两个半大孩子,生意做得这么旺,怕是运气好。”
“听说本钱还是修家电那个小子全部拿出来的,合伙做生意,早晚要闹矛盾。”
商业街做服装的老摊主老周,心里最不是滋味。原本这条街的港风衣服,大半客源都是他的,自从林屿这个新摊开起来,款式新、定价公道,不少年轻人都转了过去。老周做了多年生意,手段油滑,见抢了客源,便动了歪心思。
这天下午,林屿正在给客人拿牛仔外套,老周带着两个相熟摊主走过来,故意抬高声音:
“小年轻懂什么进货?我看你们这货,是不是串了别家的渠道,拿的私货?”
林屿手上动作顿住,抬眼平静看着他:“我们正规批发市场进的货,票据都留着。”
“票据谁不会做?”老周嗤笑,伸手就要去翻堆在一旁的成衣,“今天我就得看看,是不是假货砸这条街招牌!”
客人见状纷纷驻足围观,本来好好的生意,一下子就冷了场。
林屿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清亮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周,有话好好说,动手翻货不合适吧。”
江野刚上门修完电视机,帆布工具包还挎在肩上,快步走过来,自然站到林屿身侧。他性子爽朗,但遇事不怂,直视老周:“批发市场公开拿货,所有进货单都在,要是真有问题,我们主动撤摊。可要是没事,你当众搅黄我们生意,这条街上大家都看着。”
老周没想到江野会当场顶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旁边围观的摊主也开始帮腔,说做生意凭本事,不该故意找茬。老周下不来台,撂下一句狠话,悻悻带着人走了。
客人重新散去,摊位恢复安静。
林屿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还有些紧绷。
江野侧头看他,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林屿摇头,可眼底还是压着忧虑,“以后怕是还会找麻烦。”
“怕什么。”江野笑了笑,伸手,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碰了一下林屿的手背,“有我在。咱们本分做生意,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黄昏晚风卷着梧桐叶,落在成衣堆上。
林屿看着身侧少年笃定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慢慢安定下来。他清楚,这就是浪潮之下的市井,有人抓住机遇往上走,也有人守着旧利益,排斥新来的人。
夜里收摊,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旧路上。
江野忽然说:“一直露天摆摊,终究不稳,风吹雨淋,还总有人找茬。我听说百货后面那条街,有一间小门面正在转租,租金不算贵。咱们要是能租下来,做成固定小店,就不用天天搭摊收摊了。”
林屿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门面租金,还有简单装修,又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们现在已经回本一部分了,再攒两个月,差不多。”江野看着他,眼底带着憧憬,“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屿野。”
屿,是林屿。
野,是江野。
林屿怔了一下,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漫过。他垂眸,轻轻“嗯”了一声,耳尖悄悄泛红。
这个名字,藏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不能对外解释,可他们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