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乔书様的电话打进来时，江惠和乔烨刚落地国内。电话那头，女儿的一句“我结婚了”，吓得江惠直接呆在了原地。
“这么大个事情，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呀？”江惠开始唠叨，“对方是什么人，你认识多久了，你怎么这么着急就做了决定？那人好不好，哎呀——你都没有带回家来给我们看过！”
乔烨在一旁干瞪眼，插不上话，一遍又一遍地琢磨着，女儿为何要这样。
江惠按下了免提。
乔书様一点都不支支吾吾，“我的婚姻我要自己决定，我想结婚了，遇见了合适的人，就结婚。”
“那你也不能如此草率了事，至少带回来让爸爸妈妈看一眼再说吧！况且，这也不合礼数！”乔烨的话里略带几分怒意，他不满意女儿如此的仓皇之举，“对面那家子会觉得我们一家太过于草率的。”
乔烨只觉得无可奈何，若是让女儿把婚离了去，那似乎好像也更糟糕了——落得个二婚的名头，将来该要怎么办。眼下，乔烨想要从女儿那知晓亲家的身份，以便择日登门拜访，赔礼道歉说一声不是。
乔书様说：“与我结婚的那位，我认识十年了，你们见过。回头，我带他和你们见见面。”
话音落下，她就把电话挂断了，没等乔烨他们回话。
但紧接着，一阵电话铃声再度响起，乔书様放下刚拿起来的书，将手机从茶几上捞起，一看，是何诗宜的来电。
“书様姐。”几日没有聊过天，何诗宜还是那般亲呢语气，“下周有场拍卖会，时间我发给你了，你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呀。”
乔书様不太喜欢在这些场合流连，于是第一时间，只心生一股拒绝之意。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于她而言，若是不应下的话，倒有可能得罪了何诗宜。
“我看一下学校排课的时间，如何？”乔书様打算再考虑一下。
“好呀书様姐，我正愁没人帮我参谋感情事呢，你来了，我还能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何诗宜满心欢喜，“我等你的消息。”
“嗯。”
*
乔书様最后还是答应了何诗宜的邀请，拍卖会那日正好在她没课的那两天。
陈煜北这几日不在家中，他们之间的聊天框还停留咋那日他收东西出门时发的那句“出差去了”。乔书様本想问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只是刚要把那消息发出去，她的手就顿住了。
她忽然，又不想发这信息了。只是在一瞬间，她在想，既然他没有发消息过来，为什么她就要发消息过去呢？
于是把手机往口袋里一丢，乔书様便也就没去想他了。
何诗宜前来接她，刚坐上何家的车，乔书様就收到了江樾淮的信息，问她在不在京市，说想请她吃个饭。乔书様回了句在外面有事，对面旋即就又回了一句太可惜了。
眼睛不自主地挪到了陈煜北的聊天框，乔书様默默将他的置顶给撤了下去。
什么事情这么忙啊？
连个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书様姐。”何诗宜说，“你谈过恋爱吗？”
“算是有吧？”乔书様一笑，“怎么了？”
何诗宜解释：“我不是在没话找话，我从前还真没有谈过，所以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何诗宜顿了顿，又继续道：“有一个男孩子，我追了他很久，他呢，也不是对我完全不理会，我也把他约出来过几次，我们也一起看过电影，独处的时间不算少，你说，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
得了，难怪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原来是想让她做点参谋。
“噢！”何诗宜忽然一惊，又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将提起耸着的肩膀沉了下去，靠在了车椅靠背上，“该不会，他是因为我家，为了迎合我，所以才不拒绝我？所以，他一直都在迁就我，是吗？他若是不想，其实完全可以拒绝我的，没必要迁就我的，而且，我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乔书様这时候才明白，原来何诗宜想让她过来，或许只是想要一个人陪她说说话，聊聊而已。
“你喜欢他什么呢？”
早在国外的那些年，乔书様经常做那些朋友们的恋爱“军师”，时常帮她们参谋有关恋爱的二三事。但这么些年过去，这方面，乔书様还真当是生疏了不少。
“书様姐，你真有过切切实实的恋爱吗？”何诗宜说，“喜欢，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我有的时候说不清楚这其中的‘究竟’，但总而言之，每当我想起高中那年，我在走廊上看见他走在楼下；或者是路过操场看见他在打球，风吹过他衣摆的时候；又或者是他某天为什么没有来学校，牵动着我的一举一动；感觉想到他，心情就会变好，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这就是喜欢吧。”
乔书様点头。
是啊，一想到他，感觉心情就会变得很好。正是如此，才支撑着她走过了那些独自一人在外的难过瞬间。
“做能让你自己心情好的事情就好了。这并不是恋爱脑，只是说，你做什么事，你只要自己高兴，那就都不是问题。”乔书様说，“没事，这不是有我陪着你聊聊天说说话嘛。心情郁结，到时候在拍卖会上买点东西，当作是消遣了。”
“书様姐，您到底是大学老师，三两句话，就能让我通透。”何诗宜也不藏着掖着什么，“我找您来和我一起，就是想让您陪陪我。我的那些好姐妹们都出国读书去了，最近能和我说话的人也少。”
开解别人的时候，往往都是聪明的，等到了自己身上，这份机敏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好像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看中了一幅画，书様老师一会帮我看看，值不值得拍下。”
何诗宜说这话时压根就没有寻常那般的语气，乔书様心里猜的大差不差，那“画”可不是画。
“好。”
“书様姐，有家餐厅的饭很好吃，我们一起去吃吧，我做东请客，吃完后，我们直接去我们家，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
“谢谢。”
何诗宜一把挽住乔书様的手：“您别客气呀。”
*
陈煜北一大早刚落地京市，就接到了江樾淮的电话。电话那头，江樾淮火急火燎：“哥！何诗宜说又不要我同她一起去了。你说，她是不是因为我的犹豫，生气了？额……这叫欲情故纵？”
陈煜北听弟弟这话只想沉默，他扯了扯嘴角，说：“吃错什么药了？”
“她这是欲拒还迎。”
“你真吃错药了。”陈煜北说，“她不让你去，你不去不就成了？”
“都怪我的磨蹭。你说，她该不会一不高兴，未来给我使绊子吧？”
陈煜北：“……”
也不知道弟弟这是怎么了，一直在脑补。
“哥，要不你陪我去一趟呗？正好最近我爸和你妈都在港城，也可以一起聚一聚？”
他这几日确实是要去港城一趟的，陈玲同他有事要说，但又没时间去京市，只好让他前往港城一趟。
“行吧，”陈煜北应声下来，但也没忘要去吐槽一下江樾淮，“平常少发点疯。”
“我这是急火攻心。”
陈煜北无语，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是还没正儿八经地在家里歇息片刻，陈煜北就坐上了江樾淮的车。
一路上，他翻看了手机两三回。置顶的乔书様的聊天框那，始终没有新消息出现。
她现在在忙吗？会不会是因为学校太忙了，所以才没空给他回信息呢？那日他发的那句“等他回来”怎么就没有了下文？自己若是现在发个消息给她，会不会打扰到她？她现在是不是那种需要很多私人空间的人？
手按着屏幕，断断续续地输入了“在干嘛”，然后——
在一阵急刹车降临之际，又匆匆忙忙地将那行字给删掉了。
算了吧，还是不去打扰她了。
免得惹得她对他心生烦意。
分开的这么些年，重逢之后，陈煜北愈发觉得，自己难以参透她的心思。
“到了，哥。”
那个他和乔书様重逢的别墅。
刚一下车，江樾淮的步子就顿住了，他赶忙拉住了陈煜北，“我去，那是何家的车。你看那个背影，是不是何诗宜？”
何家的别墅就在这附近，见到何诗宜的车不是什么怪事。只是江樾淮的神情这般地紧张，陈煜北实在是觉得不理解。
“要不是家里后面和她们家可能会有合作，我至于这么紧张吗？”
陈煜北：“……”
到底是家里没怎么长大的弟弟。
“带你去同何小姐打声招呼呀？”说着，没等江樾淮反应过来，陈煜北就牵着他往何家停下来的车那走了。
“哥你干什么呀！”
应该是看见了他们，何诗宜的车早已经停了下来。
见人走近，何诗宜打开了车门，迈了下来。
“好巧呀，陈理事。”何诗宜说，“哟，你弟也在这呢。”
江樾淮略显尴尬地同何诗宜打了个招呼。
但紧接着，他的眼角就扬了起来。他再一次挥挥手：“噢！乔老师，您怎么也在这？”
顺着那声看过去，陈煜北看见乔书様从车上走了下来。
港城这个季节的傍晚不凉，但也不燥。
可有那么一瞬间——
应当是看见乔书様那双眼睛的那一刻开始，陈煜北忽然觉得，周围好像变得有点浮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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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