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景初放开了抓着净淮屿的手,转头对着一脸鄙夷且震惊的岑景愿说:“别学,不然打断你的腿。”
“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残暴?”岑景愿大概是已经明白了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不过倒是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她哥真的非常双标。
不过可惜的是江畔并不知道岑景初和岑景愿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是直觉这两个人名字这么像,还这么自然的搭话,这放在以前的岑景初身上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他觉得这两人颇有渊源、关系匪浅。
晚自习之前的时间还算充裕,再加上学校里的学生基本上都在外面吃完饭,所以A班的人为了庆祝新同学岑景愿的到来特意准备了一个欢迎会。
不过欢迎会说到底只不过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欢欢闹闹地吃饭、聊天,依靠着兴奋上头促进着关系。
净淮屿本来是没有什么兴趣去的。一是来源于和岑景初‘吵架’闹的别扭,二就是关于他自己的病。
虽然和他们相处了已经小半年,但是他始终觉得自己很难真正融入进去。
只不过是当一个旁观者。
——
林聪阳作为班长,组织能力的确属于一流,段短时间内已经非常迅速地整理好了大家的忌口的偏好,不过主体还是要问主人公。
江畔倒是挺兴奋的,虽然半个脑袋都要栽进粉红泡泡里,但是他还是时刻关心着净淮屿的情绪。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有关系啊,我……我也可以留下来陪你。”江畔这样说。
“去。”净淮屿摇了摇头。
他没有什么理由不去,难道单纯因为自己的情绪扫了别人的兴?
不过反过来想很矛盾,他不想扫兴,但是参加之后又会觉得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矛盾心理很难受,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去餐厅。
折桂——一家古色古香的餐馆建筑。
饭店楼下,众人看着乌泱泱的拥挤人群陷入了沉默。
考虑了忌口考虑了喜好考虑了地点,愣是没有一个人考虑到他们生活在市中心。
林聪阳:“额……这个?”
A班不仅经常性卡颜,还非常卡财力,不过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林聪阳和其他几个人属于例外。
“没事,进去吧。”身后的岑景愿很淡地笑了笑,“我预订了包间,虽然这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不过我已经提前知道啦。”
“啊?”张茂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别啊,这多破费!”
张茂:十几万一个小时的餐厅说包就包啊?!
“没事没事,”岑景愿举了举手机,不过笑容逐渐有些猥琐:“我哥给我打了钱,嘻嘻。”一点都不心疼。
江畔:嘶……怎么感觉不对?
她哥:……行。
巨大的包厢内,奢华的装饰全然是没有人管的,整个A班的人几乎都在围着岑景愿转。张茂也是一个人就能够做到七嘴八舌,从晚餐一开始他的嘴巴就没有闲过,直到饭菜开始上桌,众人的话才少了些。
岑景初坐在岑景愿旁边,净淮屿坐在岑景初另一边,而江畔坐在净淮屿旁边,和岑景愿只能够遥遥相望。
张茂暗戳戳揣摩着几个人的关系,小声对坐在旁边的沈箐说:“这气氛……有点怪异啊。”
沈箐对新同学的兴趣要更大一些,比如说皮肤怎么保养的、头发怎么护理的、学习上面怎么做到的等等。
但是鉴于江畔看旁边三个人的眼神太过于奇怪,他也只能点点头表示认同。
鉴于明天早上还要上课和新同学刚来的关系,A班还没有猖狂到晚自习和明天的早课全都翘课。
冯智就是纯纯来吃饭的,就像所有体委那样。别人张口说话,他张口吃饭。
“我说体委,人的胃只能膨胀到自身的六倍,你这样下去可别给自己撑死了。”楚语琰给身旁的冯智翻了个白眼,转头夹了一块还算完整的鱼肉到另一边严芷的碗里,说:“来,这块没刺的。”
冯智:“……我说英代大人,您变脸可以在慢一点吗?”
楚语琰:“哦。”
“嗯……你也吃。”严芷话比较少,讲话时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感觉,平时也很安静,只有和楚语琰凑在一块的时候才会难得开朗一些。
于可冉在班里面算是混熟最多的人。先前因为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争论引起的风波导致她不太敢在班级里面太猖狂,不过上个学期的相处下来,于可冉发现两个人完全没有校园网上说得那样恶毒,有时候还很搞笑。
所以她现在没有什么顾忌,现在正和沈箐同桌兼化学课代表的弥天一吵得起劲,物理课代表路无琛和班长林聪阳表示正在交流学习心得和感悟,整个包间都闹哄哄的。
中途服务员来上菜,一进门这大半个班的人又莫名其妙地依靠着肌肉记忆随着门打开的声音安静下来。
服务员:“?”
我记得我没资教啊。
一顿饭下来,小半边人吵着闹着要跟岑景愿拜把子。
净淮屿觉得现在就像是答辩现场,一群虽然不知道是在吵还是在干什么,总而言之就是已经完全失控,已经属于不可开交的阶段了,要是放在大街上恐怕江畔想要的回头率就有了。
等快要接近晚自习铃声的时候,一群人总算是闹腾得差不多了。冯智更是不用说,肚子快要赶上叶继辉的丰润肚腩2.0版本了,他还硬要说自己的腹肌还在。
晚自习的时候,江畔试图和自己的新同桌讲讲话,不顾他算是低估了自己的社交能力。作为从小就备受瞩目的人,各种宴席上从不会缺他的身影,从小到大从未缺席的地方磨练了他,所以在谈话、情商等地方,他向来冲在前锋,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可现在连开口都快要做不到。
手足无措。
原本他准备的第一句就是一句烂大街的:“你晚饭吃得什么啊?”
放屁吧,他们不是一块吃的饭吗!这么问显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于是晚一结束的时候,江畔怀揣着一种非常惨痛的心情向净淮屿抱怨自己的苦衷。
净淮屿一针见血:“呵,你要是真问了恐怕人家都没胆和你坐在一块。”
“感情你在这儿等我呢?”江畔简直痛心疾首,“净哥,我还没有进化成舔狗,这个……不至于吧?”
“那不就说明你以后就会进化?其实都差不多。”
“你这话和都一样有什么区别?”江畔一脸懵。
“委婉一点。”
“……你还用得着委婉?”
“……”
等江畔哭诉完,回到教室之后,老天爷倒是挺眷顾他的。
岑景愿拿着一张数学的练习纸凑到江畔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江畔同学,你知道数学第四问的第三小题怎么做吗?”
她嗓音温柔甜美,听得江畔是喜出望外,非常迅速地接过试卷开始梳理。
然后刚拿起笔的手瞬间顿住了。
这特么居然是奥数竞赛题??
江畔觉得宗磊年级第三的位置应该是不保了——确切来说是肯定。
宗磊:为我发声!!!
江畔觉得自己坐的位置听神的,前桌和斜桌是年级一二岑景初和净淮屿,同桌是准备冲刺年级第三的岑景愿。
于是江畔思考了好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趁着岑景愿现在在和别人讲题的空余时间,他抓紧时间拿笔戳了戳净淮屿的背。
“怎么了?”净淮屿有求必应,半转过身来,一只手搭在江畔的桌上,另一只手放在腿上。
“净哥!这道!”江畔把竞赛卷子放到净淮屿面前展示,食指指了指岑景愿刚刚问的那道题目:“江湖救急!!”
净淮屿看试卷眼熟,转头看了下自己桌子上摊着的试卷,随后指尖在试卷的图例上描出一条线给江畔看:“M点和K点相连,然后做补形,嗯……辅助线连起来你应该就会做了。”
“哦~”江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幡然醒悟了,大师。”
净淮屿:“……”
大可不必。
不过江畔是典型的脑子会了,无从下笔的样子像是被挑断了手筋。
江畔决定还是要努力思考一下。
几分钟之后,净淮屿的背上传来熟悉的触感:“额……辅助线连了之后呢?”
净淮屿:“……”
你就当我没说过。
在江畔看不到的地方,岑景初的手可并不像他的脸那样老实,不光明目张胆地在净淮屿手上蹭来蹭去,还时不时捏一捏净淮屿有些冰凉的指尖。
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被路上风有些吹冻的指尖,散漫的样子却又像是在把玩着一件稀世珍宝,上位者的姿态与岑景初的脸截然不同,净淮屿忍不住啐了一句:“假面虎。”
江畔:“啊?不是假面超人吗?”
净淮屿:“……”
“你再闹腾一下试试?”净淮屿小声呵斥,警告着仍然小动作不停的岑景初。
“那你牵牵我呗。”岑景初哀求似的摇了摇净淮屿的手,仿佛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我还要写作业呢……”净淮屿将头偏过去,不敢再看岑景初的眼睛。
“那我们换个位置嘛。”
“那、那你还要写作业呢……”
“我左手也可以写字的。”
“……”
“哎……”净淮屿拗不过他,“你这也……太肉麻了。”
“那我下次改。”尝到了甜头的岑景初自然答应的也快,脸上嬉皮笑脸的样子着实少见。
“这次呢。”
“这次……就先请你纵容我一下。”
“……”
也行。
到最后位置也没有换过来,手一直牵到了放学。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路灯许久没有清理过了,透出的光有些微微泛黄,像是陈年信纸后亮起的一盏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净淮屿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正准备向口袋里摸去,电话铃声就已经结束,转而是岑景初的声音。
不知怎么了,净淮屿的反应有些迟钝,直到摸到口袋里的一片寂静时,才猛然发现过来这是岑景初的电话,而非自己。
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岑景初的语气里透露着疲惫,但口头上仍然按照着对面的想法回答。
“……我去了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岑景初原本蹙着的眉忽然就松了,神情也在一瞬间凝固。
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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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