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官有言,此篇收录于未遇镜狐线墨禾百年间,请各位客官自行校对时间。]
鲜血自弯刀划过之处迸溅,高大粗犷的异族首领手握弯刀,鹿皮靴用力踩住马镫,整个身子倾倒接地,锋利豪爽的刀在敌军马匹的侧腹剖开一条豁大的口子,内脏血淋淋地掉下,马带兵倒,一头公狼从阿古尔特斜后方一跃而上,一口咬断即将落地的士兵的脖颈,浓郁的鲜血刺激着它的獠牙,油亮的毛发兴奋地抖动,却在完成任务的一瞬间回到那蛮人身边。
汉军不敌,只能任凭匈奴杀进城内劫掠。
“大王,已经全部装好了。”
一个匈奴向阿古尔特汇报,马匹鼓囊得驮装着抢来的钱财和粮草。
阿古尔特看着弟兄们收来的大把东西,知道今年过冬的物资备够了:
“走!”
……
“Минийталньаа……”
篝火高燃,美人围圈跳舞赛歌,声音遼亮悠长,在草原上自由地穿梭奔走。
他畅饮着马奶,浓稠的液体带着原始的腥味,浅褐色的眼睛警惕地视察着周围,唇抿着带出些许冷漠,编成小辫的长发上挂着打磨干净象征荣誉的兽齿和橘红艳绿的塔石,各种动物毛皮制成的大袄包裹着这副饱实的大骨架身子,腰间别着防御的弯刀。
一匹成年狼站在他膝盖旁吃肉,黄褐而盘顺油亮的毛发擦着他古铜色的膝盖,健硕矫健的腿让它极擅长在草原上奔跑,极致的野蛮生出极致的性感。
“大王来一个!”
一个男人举着酒转向这头高呼。
其他人笑着起哄:
“来一个!”“来一个!”
啧。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鼓声狂热地击打着耳畔,臂膀大张大合,脚步紧凑有劲,半旋躬起时,辫上各色的塔石交替着饥渴地击打着恰到好处的肌肉,虽草野不显笨拙,每个动作都舒展着草原随性的风和坚韧的石。
子民和他围着那篝火跳舞,这个舞池,无论男女,都野得太有力量。
他怀里是大胆地投怀送抱的美人,这儿的民风向来直接,女子更是直白坦诚,精练灼人的腰恰恰好被他把在手中,他的手摸上她的唇,被咬出了血,眸子却还痴缠地盯着他。
够野。
他挑眉。
一阵风动。
不对劲!
狩猎的直觉让他察觉到空气中某些细微的变化,一直在吃肉的狼也直起了身子,摆出改击的架势。
随着他的弯刀拔出,所有人在瞬间抽出了武器。
舞池凝滞,瞬间戒备。
漆黑的夜里,埋伏着的东西现出了身影。
狼群。
头狼彻骨的狼嚎撕裂了所有火热的气氛,此其彼伏地嚎叫应和着。
阿古尔特认出这已经不是先前的狼王,新的狼王即位了,而昔日的狼王瘸了腿,大抵只能沦落到末端狼的位置。
……
他从小被遗弃,是被一头母狼奶大的。
“大王,这里有个小崽子。”
海鲁拉赫拨开洞穴,一个脏到认不出男女的孩子恐惧地弓起身子,浅褐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入侵者,眦牙试图吓退他们,兽性十足,他旁边是连眼晴都还不能完全睁开的狼崽子。
完全没有改击性。
“带回去。”
海鲁拉赫下令。
小孩看到有人靠近他,似乎是乖地,顺从地呆在原地,等到几人近前,一个跃起直扑上人的脖颈,要不是那几个战士长期捕猎身手敏捷,怕是不被他咬下肉都要被那留得锋利的指甲抓出血来。
看到有人靠近狼崽子,他更是直接进入了应激模式,疯狂地攻击着周围人。
聪明的小子。
海鲁拉赫上前,凭借着中年人更壮硕的身子和强大的武力把他压制住了:
“把那只狼崽子也带走。”
“是,大王。”
……
教化一个狼孩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
海鲁拉赫可不惯着任何人,开启了威逼模式。
那只狼崽子是这小子的命门,一个愣神间,阿古尔特又憋屈地被按着洗澡。
是的,阿古尔特。
因为是海鲁拉赫捕猎时找到的,就给这臭小子起了阿古尔特(“狩猎”)这个名字。
野孩子,救活已经是他海鲁拉赫做的一桩善事了。就这么一个发育不良还浑身野性的崽子,刚好可以扔到小孩群里,给那些娃娃们练手,如何驯狼。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在这些半大的孩子眼中,他们恰处在认识事物非黑即白的时候,阿古尔特刚被扔进去,就被一个叫度的男孩摁着揍,他发育得极好,是孩子里面最壮实的。
一晃五年过去,出乎意料的,阿古尔特已经褪去了大部分狼性,至于其他的异状,大抵就是比同龄人略矮一些,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就连敌军的汉语,他都能从那俘虏身上学会。除了身边跟着匹狼外,他与正常小孩并无二致,小时候因为这一异样可能还会遭遇同龄人的排挤,等到了这个年岁这点特别反倒成为了少年们倾羡的原因——谁不想养一头狼呢。
只有度,始终看不惯他,连带着别的几个人一起搞上了孤立那套。
高大的少年高大的马:
“喂,阿古尔特,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少年轻蔑地看着他:“不比射箭,就比赛马怎么样。”
度的马术在部族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阿古尔特帮狼兄弟打理了一下毛发,本不想搭理他。
但几乎是动物的本能,阿古尔特感受到了未来一种巨大的威胁在逼近。
思考良久,他还是应下了这个挑战。
“但我有要求,你到时候得答应我。”
“嗯?”度笑了笑:“除了故意输不行,其他随你提。”
挑战定在大秋地,部族的消息总是灵通,小孩们比拼,爱凑热闹的大人怎会错过,甚至连首领海鲁拉赫都聚到了这儿。
“喂,我不会让你的。”
度一跃上马,少年的心气太高,更别说大人们都在,他绝对不会输。
“好。”
阿古尔特感受着坐下马匹鲜活地呼吸。
规则简单,总共三块彩巾,谁捡的巾多谁赢。
哨声令下,两匹马化作箭气疾驰而出,扬起尘土,变成数道优美的弧线。
红巾。
度鞭打了一下马的后臀,在马的提速下,操纵着它,压了阿古尔特一个身位,让那马的前蹄踩住红巾,在下一次起来的间隙里拽着缰绳腰往侧下方一送,背着手从第一次马蹄踏下抬起到下一次马蹄踏上的间隙将那红巾抓入手中。
“好!”
人群一阵喝彩。
黄巾。
阿古尔特提速跟上,驾马将度挤压到右外侧,右脚离鞍,用右膝盖伏贴着光滑的马背,单手牵着缰绳,马匹因拉力疯狂倾斜,全仗他强大的核心与多年和马训练的默契维持平衡,第二块彩巾收入囊中。
“好!”
疯子。
度暗骂到。
最后一个。
两匹马疯狂交错着身位。
绿巾!
几乎同时,两个人做出了动作,度看了他的对手一眼,笑了,用力扯住缰绳,马腿离地,腾空而起,手在众人的目光下把缰绳一松,只靠着重力和惯性将身子下滑,腹部在这一刻达到了力量的极限,手比阿古尔特更先抓到彩巾。在他们观众以为事故将要发生之时,他大腿用力夹住马肚,反手施以全力捶打了一下马的后臀,马的前半身应激落地,后半身纵跃抬起,他借力起腰坐好。
“好!!!”
人群沸腾了。
“精彩。”
海鲁拉赫满意地鼓掌,他的部下点点头:“这两人实在是当战士的好苗子!”
大秋地上。
“你输了,”度挑眉看向阿古尔特,眼里全是少年人的自豪和对对手的不屑:“说吧,你想要我干什么?”。
“嗯,”阿古尔特看着他,目光炯炯有神:
“你可以教我骑马吗?”
度:?
……
灾难来得太快,正如他预料的那样。
“大王,我们可能……撑不过今年冬。”
今年的局势远超寻常,饥饿袭卷着每一个人,他们依傍草原而生,如今……
食粮不足,资源紧缺,危在旦夕。
无数人在观望着海鲁拉赫的举动,他们的大王,将无数次下达决定部族存亡的决定:
“出兵。”
海鲁拉赫握紧腰间的弯刀。
“是!”
……
“你们这群狗汉军,被你们抓了,我对我的族人已经毫无价值,让我去死!”
“呸,”阿古尔特被士兵扇了一巴掌,脸瞬间肿起,足以证明他用劲之大,他的声音猥琐:“谁说你们没有价值,你几个对我可有价值了。”
另外一个士兵看到同伴的行为,皱眉提醒:
“这不符合对俘虏的规定。”
“哪有什么狗屁规定,”他傲慢地看了一眼在营地附近巡逻擒获的一群匈奴崽子:“先把他们藏起来,等大军回来了就报告给将军。”
他的同伴提醒他:“我们应该把他们送入战俘营。”
“嘿!你傻啊,送到那地方其他人都知道了,不说别的,就管监看见了这大功都要据为己有,到时候哪有我们两个的油水分。”
士兵敲了敲同伴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嗤,你以为你藏得住我们,营帐这么多人,不可能不被发现。”
士兵又扇了他一巴掌:“沦为监下囚了还那么嚣张。”
操起布就给他恼人的嘴堵上。
“我们拿运粮车把他们运到粮草库去,那里重兵把守,谅他们也逃不出来。”
“其他人不堵嘴吗?”
“呵呵,其他人?”他看了一眼虽然高大但眼神清澈的度一行人。
“这群小孩倒是聪明,到现在了一句话不吭,”他笑着威胁:“想必他们也知道被别人发现了恐怕死得更早。”
他的同伴迟疑了一下,还想再劝,但最终还是没能抵住功名的诱惑,两个人偷偷将这群肥羊拿东西盖上,运进了营帐,藏在粮堆后面。
……
等那些人离开。
度他们从口中吐出刀片,用无声的口形对阿古尔特示意:
“这就是你说的找我们帮忙?”
怎么感觉被阿古尔特骗了呢?
某人脸还肿着。
只用眼神示意:
按计划行事。
度:……算了。
他们用刀片互相帮忙把绳子割开,靠着帘子等着真正的肥羊。
阿古尔特像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帐帘。
外头窸窸窣窣传来几人的交谈,果不其然,那两人不放心他们,提了壶酒,殷勤地和守卫换了值班。
他赌对了。
在那些人离开之后,两个士兵进帐的瞬间就被几人直接打晕。
“把衣服换上。”
他们用粮车把同伴运出去又折返。
阿古尔特无声倒数。
三。
二。
一。
“有狼!”
外头的营地陷入了慌乱,往那地聚集。
阿古尔特和度立刻把装得满满当当的粮车运出去,出营地与那已经召唤回爱马的伙伴汇合,马拉上车飞速狂奔离开,一辆又一辆粮草被送走。
“有贼盗粮!!!”
士兵在后面喊。
他们吹了口哨声,两匹骏马闪电一样朝他们飞奔而来,几乎是不可能看清的动作,左手扯住僵绳,身子一甩,便丝滑上马,马头被扯住,蹄子高高扬起掉头,在空中划出半月的弧。
阿古尔特掏出打火石,用力一擦,扯下自己备好的一块布,将那起了火的布与石子一起投进后方的粮草库,顶着身后的飞箭,头也不回地驾马离开。
“走水了!粮草库走水了!!”
马在草原上自由畅快地奔跑,轻轻松松就甩下了后方的追兵,一只狼从那营里奔出,几个飞奔横跃,与阿古尔特齐头并进。
是平耳,他的狼兄弟。
呜呼!
奔走的风打在度的脸上,他笑骂道:“可以啊你小子,马术又精进了不少。”
他们的心情在这茫茫无尽草原的上,随着风穿梭,变得空旷。
阿古尔特勾起嘴角:
“老师教的极好。”
……
还是被罚了。
海鲁拉赫坐在上首,看着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说吧,谁起的头?”
底下几个人默不作声,阿古尔特坦言:“是我。”
度:“也不全是他,我是自己同意的。”
“哼,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有多错漏百出?但凡有一个不幸……”
没人敢反驳。
威严的气势压得他们踹不过气来:
“把他们带下去。”
海鲁拉赫最后宣判。
他们被罚得很重,但却不以为耻,因为他们抢来的两三辆的粮车,让这个部族,抠抠搜搜地度过了整个寒冬,这些勇莽带来的代价,是少年心气的勋章。
海鲁拉赫在喂马的阿古尔特身边大大咧咧地坐下,他看着那小子被罚得饿了好几天,耻笑一声,把整整一只羊腿,递给了他。
“给你的,”海鲁拉赫说,尽管他们今年过得拮据,但他还是决定给他一个奖励,他赞叹这小娃的勇气:
“饿了好几天吧?吃吧,我知道是你起点头。”
阿古尔特看了他一眼,抓起羊腿就咬,喷香的肉味从嘴里进入,连热气都开始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对于他们来说,除非叛族的大错,是很少有□□的刑罚的,更别说现在特殊时期,所有人都要保持一定的战力,这就是草原教给他们的第一课。
他们被纳为部族的军队,成为新的战士。
神婆脸上拖沓着浮肿松散的肉,全身都画满了鲜艳靓丽的色彩。她念念有词,一双光着的大脚和这片草原亲密地相触着,沾染新鲜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神婆一手托着一只装满了清水似的液体的碗,另一只手捻了点碗里的水,将那赐福化在水里,丢到他们这些新的战士身上,便算是洗礼完成。
草原上的战士,向来是即当即用的,海鲁拉赫决定带他们上战场。
除了神婆的慈悲,他们还得从战场上厮杀吸取血的味道。
征战之处净是黄沙,黄的东西被染红,正如天边的金色晚霞被红日染成满天红色。
“快跑!”
他们经验不足,度狠狠推了阿古尔特一把,然后弯刀一划,帮他挡住后方的攻击。
“度!”
他们部族准备撤退,马儿返程,却在这个时候,一名汉族士兵在落马死前,长剑猛得一转,刺向了度的坐骑,揦开一道相当长的口子。那头牲畜几乎是立刻倒下暴毙,度被狠狠地摔在沙地上。
他没了马,很快就被汉军压制在了地上。
夜晚的部族,唱起了歌,他们对着火光中,可能再也无法相见的亲朋好友告别,长长的颂歌在这个草原上,显出了几分对个体不太关心的辽阔的冷漠。族里面只庆贺那些胜利者,他们抢到了粮食,他们在讴歌,匈奴得胜了。
他听懂了那些歌词,他们在唱——
Талталынёстой,хотхотынжурамтай.
(草原自有草原的道理。)
大秋地上,除了赛马,还有一个灵性之地,是蛮夷部落的月池。他不想听歌,便偷跑到这月池洗脸,水面照着他和他的狼兄弟。
“阿古尔特。”
浑厚有力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是首领:
“你看上去……没有那么好。”
阿古尔特沉默,他看着水面上又多出了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他又坐到了他的旁边。
很久之后,海鲁拉赫说:
“好了,孩子,让我试试你的武功。”
这根本不叫安慰,真是近乎冷漠的发言。
阿古尔特用水扑了把脸,袖子一抹掉脸上的水珠,站了身摆出进攻的架势。
他确实像狼一样,但还是太嫩。
“砰”得一声,他被海鲁拉赫仰面按在了地上,夺命的弯刀定在他的胸口上方极近的位置。
“还要多练练,”海鲁拉赫说。
他涣散着眼,喘着气,大手握住首领拿着刀的手,使劲偏离了一个角度,将身子往刀锋直直地迎上去,另外一只手狠狠掐住了海鲁拉赫的脖颈。
血浸出他的衣服,他也是流血了,像出了口什么气。
“……”
海鲁拉赫放开了他,或许,他从来都小瞧了这个小崽子,他比他想象的还要狠绝。
……
自那以后,阿古尔特在战场上屡屡骁勇得胜,对于沙场征战,他逐渐变得熟练。
将军一样的人物,是会分到很多肉的,那些族人带着他跳舞,几个和他从小玩到大关系好的哥们呸呸称奇:
“可以啊哥们,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那下,帅呆了!”
叮呤当啷一阵塔石碰撞的声音响起,一个美艳的女人走到他们之间,很大胆地上下扫视了一眼阿古尔特,她叫葵,部族里面一个相当厉害的女战士。
“你很不错,”她的言语间带着暧昧和兴味,她握着弯刀的刀锋,用嵌满蜜蜡牛骨的刀柄从阿古尔特的胸膛划上他的喉结,最后挑起他的下巴:
“今晚有兴趣么?”
啧啧,弟兄们在后面发出怪音,要知道他们部族女子和男子培养的方向并不太一样,据说女战士人人都养着一只更快的马,阿古尔特这小子的马术又要精进了,他们笑着说。
却在这时,草原不远处,传出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并迅速向他们部落聚集地逼近。
狼群来犯。
整个蛮夷部族都抽刀戒备着,一时间气氛全由雌性与雄性的生理刺激化为生死存亡的紧张。
“啊呜——”
平耳也开始嚎叫,一个纵越跳到阿古尔特身边,身子压低,露出獠牙,是狩猎的姿态。
恐怖的氛围席卷开来,一头高壮的狼,从暗处走出来,其后是绿幽幽注视着他们的几十双眼睛。它们盯着肉,像饿极了的原上厉鬼,涎水顺着狼吻流下。
这个状态……
阿古尔特想起了小时候。
他能与狼交流。
于是在大战即将爆发之际,他用兽语询问最前头的狼王。
它们要肉。
阿古尔特皱眉,向首领说明了它们的想法,他提出了一个几乎大胆的假想,于是他在两方警惕的目光中小心又刻意地挪动着步子,将他手上的肉,放在了狼王面前。
那头狼来来回回地嗅了好几遍地上的食物,嗷呜一声,一只从狼便上前将肉调走,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直到那头狼不再呲出尖牙,抬头时,阿古尔特甚至觉得它的眼睛里带着有人性的光。
对峙良久,狼王的前蹄渐收,长嚎一声,带领着群狼离开了。
海鲁拉赫一扬手,他们收回了武器。
“狼是养不熟的。”
在危机解除后,首领拍着阿古尔特的肩膀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