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厅第四科办公室,元鸿有些焦躁的旁边来回踱步,手中拿着麦芽糖,糖纸每次打开又扭上,现在案子一切都通顺了,可是如何该让凶手彻底伏法成了一个大问题。
赵少商坐在元鸿的座位上,看他这样,都怕他给自己转晕了,“哎呀,你别晃了,看得我眼晕。”
元鸿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微微蹙起眉,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赵大少爷,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的麦芽糖收到口袋里,伸手把左边凳子拎到赵少商旁边坐下来。
赵少商眼珠一转,拿扇尖在元鸿手背上来回摩挲,笑道:“元鸿,我有个办法。”
元鸿也不收回手,“说说看。”
“科长。”
杨德智站在门口敲敲门,左手中拿着一个信封。
赵少商收回扇子,元鸿眉头微蹙,转头看着杨德智。
“什么事?”
杨德智走到办公桌前,把信封放在桌子上,“刚刚在门口有个乞儿把这个交给我,说是有人让他把这封信交给您。”
元鸿拆开信封,里面不是谁写的信,而是一叠照片,他将照片倒出来,散落在桌上。
赵少商拿起一张照片,第一眼就惊了,“这!拍得昨晚的案发现场!”
元鸿也拿起一张照片,照片视角非常好,把凶手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只是凶手站在阴暗处,徒有个身形,无正脸。
赵少商扒拉着每一张照片,终于在诸多照片里,锁定唯一一张。
“元鸿,这张刚好是他突然从树后窜出杀死陈广辅,你看,光线刚好打在他脸上,而且根据照片的清晰度来看,是用蔡司便携旁轴相机,这陈府真有意思。”
元鸿目光落在赵少商手中那张照片上,“确实很有意思。”
陈府豪宅书房里,陈将军已经开完会回来,正闭目养神,陈亦辰拿着博尔德签好的文件进来,放到陈将军面前。
陈将军猛得睁开眼睛,看见是陈亦辰,语气放松,“亦辰,是你啊。”
陈亦辰:“打扰父亲了,这是我和博尔德谈过之后重新签署的,您请过目。”
陈将军翻开文件扫过一眼,“好啊,只要博尔德还愿意娶诗婉就好,对了,他人现在在哪里?”
陈亦辰面色不改,“我们谈妥后,他说要把重新谈的条件回去告知斯尔泰先生。”
陈将军:“嗯,等他回来,请他来见我。”
“知道了,父亲。”陈亦辰说,“还有一件事,您走后,我们在右侧树林里发现胡姨娘也没了。”
陈将军:“元鸿和赵少商查的怎么样?”
陈亦辰:“不清楚,他们每次谈话都避开我,不过根据儿子观察,胡姨娘这一脉都是同一人所杀。”
陈将军点燃香烟,“亦辰,你觉得会是谁?”
陈亦辰思虑片刻,“儿子愚钝,有些细节没对上。”
陈将军摆摆手,“罢了,你去吧,为父休息一会。”
“儿子告退。”
陈亦辰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管家站在门前。
“老爷,大少爷,元科长和赵公子来了,说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陈亦辰装着一副震惊的神情,回头去看父亲的表情,陈将军站起身,眼神中的杀意盖不住,还撞倒手边的一只茶杯,茶杯滚落,变成一地碎片。
“父亲,您小心碎片。”
陈将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让他们去客厅等着。”
管家:“是,老爷。”
管家把元鸿和赵少商带到客厅,过了好一会儿,陈将军和陈亦辰才从书房出来,管家立刻指挥小厮上茶。
陈将军:“听管家说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了?”
赵少商:“是啊,经过多方证据显示你家连发的血案都直指一个人。”
陈将军:“谁?”
“听完你就知道。”赵少商说,“那天订婚宴开始十分钟前,凶手开着车假装找停车位绕到豪宅背后,来到陈宣儿房间下面,把从房间垂下出来的钓鱼线系在车尾,随后按两声喇叭,陈宣儿听到熟悉的喇叭声,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定情信物,把头伸出窗外,像以往那样跟凶手打招呼,可是没想到这次凶手是来要她命的。”
元鸿:“凶手趁陈宣儿昨夜未归之际,来到房间里,将绳子打个只要一拉就会收紧的圆圈,垂直绑在屋子里的横梁上,用图钉把绳子固定在窗户上,然后用两端绑成小圆圈的钓鱼线在这个绳圈拉出四个角,绕着气窗的四周以图钉来固定,接着在这根绳圈连接点的地方,用一根较长的钓鱼线穿过,将这个钓鱼线绕在房子中央的这根横梁上,再从气窗将钓鱼线拉出去。”
赵少商:“只待陈宣儿把头伸出窗外,便立刻启动车子,拉扯钓鱼线,窗户上的图钉跟着被拔掉,绳子瞬间套住陈宣儿的脖子,将她吊起来,后脑勺撞到天花板,人在窒息的情况下,手会乱抓,那定情信物也是这时候在她手里留下痕迹,最后陈宣儿断气,定情信物掉在地上。”
陈将军皱眉,“哪来的定情信物?宣儿与何人定情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不知道?你们瞎编也要有个度。”
赵少商拿出圆形檀木盒子放在桌子上,“这个檀木盒子经管家确认是陈宣儿的,这盒子里原本是陈宣儿装定情信物的,但是里面的东西现在被拿走了,陈将军,你应该能看出来这里面装的什么。”
陈将军去看管家,管家点头。
陈亦辰:“父亲,这个盒子确实是小妹的,有次我在她桌上见过,她还跟我说这是爱人送给她的,是她的宝贝,让我为她保密。”
“你们!”
陈将军显然气得不轻,伸手拿起盒子打开,里面中央凹有一个浑圆的浅槽,他瞳孔收缩,这个大小的物件,他只在一个人那里见过。
元鸿:“陈将军,认识这个物件?”
陈将军面上快速恢复平静,把盒子放在桌上,“不认识。”
“没关系,等会儿就认识了。”赵少商说,“后来胡月和管家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她让管家到宴客厅找你禀报,她在案发现场转了一圈,想找寻女儿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她在陈宣儿的脚边发现在定情信物,把它盖在手帕里,随后她假装昏厥在门口,让我们误以为现场没有问题,最后顺利将定情信物带走。”
元鸿:“胡月一直知道陈宣儿和凶手谈恋爱的事,这物件她认识,她很纠结,那天晚上在陈宣儿和自己的合照前坐了许久,最后她决定自己去找凶手,胡月把凶手约到右侧树林见面,凶手猜到胡月知道自己干得事情,他带着凶器赴约,果然胡月拿着定情信物质问他时,凶手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于是他先下手为强,将胡月绞杀灭口,吊在树上。”
陈将军:“那凶手为什么要杀广辅?广辅与他无冤无仇。”
赵少商:“说来陈广辅那天很倒霉,他那天色心大发,从右侧树林矮墙翻出,跑到八大胡同,直到临晨才回来,他原路返回,听到树林有声音,他便循声去看,没想到看到的是胡月的尸体,他吓得定在原地,但凶手并没有走,他先前听到陈广辅的脚步声就躲在树后面,他见陈广辅吓得动弹不得,拔出身上的拆信刀,从树后窜出,一刀刺中陈广辅的心脏。”
元鸿:“后来他为了不让两个尸体同时被发现,特地将陈广辅扛到大门前,拔出拆信刀,血流在第二个现场,做成陈广辅在大门口被人杀了一般。”
陈亦辰:“父亲,我们都不用拆信刀,这个拆信刀好像只有博尔德先生才有吧。”
元鸿拿出一叠照片推到陈将军面前,指着第一张照片,“如果陈将军还不信,这张照片刚好照到凶手的脸。”
陈将军拿起照片,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深知能在他家拍到照片只有自家人,而且这个清晰度的照相机,他家只有他有。
只见他身体慢慢往后靠着沙发背,用一种不被察觉的眼神去看陈亦辰,眼底的剩余温度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寒芒。他微微眯起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很锋利的审视。
陈将军:“你们觉得这样就可以让博尔德伏法吗?可笑,你们不要太天真了。”
元鸿:“放心,博尔德最后一定会伏法,今日前来说出结论,是要陈将军把那一日签下的军令状销毁便可。”
陈将军:“我到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几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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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亲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