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有人来报案!”肖云昶风风火火地来,扔下这句话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立橡下楼,就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徐影。
见人下来,徐影三步并两步上前,略显急切道:“是田国振!害死蕊蕊的,是他!”
待徐影在接待室坐下,陈澄接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陈立橡才开口:“理由?”
“他……他……”徐影双手掩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陈立橡不急,双手抱胸,耐心地等她开口。
“他被人包养!”
开了头,接下来再说,便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徐影将自己连日来跟踪田国振的见闻和盘托出:“包养他的人住在沧澜府!”
“为什么说田国振害死田蕊?”陈立橡有条不紊地问。
据他所知,田国振确实从张燕那边拿到了不少钱,但大多都用于工厂经营,还有一小部分钱用在了平时家用上。
张燕对田国振应该是一时新鲜,两人只在沧澜府见面。
昨天饭店那回,是他们仅有的几次在外面见面。
想起昨晚饭店的热闹景象,陈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虽然很不道德,但这热闹确实好看。
“我不知道。”徐影有些泄气,又自顾自猜测,“他是不是想和我离婚,和外面的富婆在一起!富婆介意他有孩子,所以他害死蕊蕊表忠心!”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徐影激动地越过桌子抓住陈立橡的手:“你们一定要抓他!一定要抓他!”
送走徐影,陈澄跟在陈立橡身边:“陈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想到,一个看似意外的坠楼案,还会牵扯出这么复杂的关系。
仅仅三个嫌疑人,好戏演了一出又一出。
“她不是告诉我们了吗?”陈立橡打开办公室的门,抬步进去。
谁说了?徐影?陈澄顶着一脑门子问号跟进去,就听陈立橡说:“把田国振带回来配合调查。”
竟然真的听徐影的吗?陈澄心下震惊,她以为只是随便说说,毕竟徐影给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撑,只是凭空臆想,毫无根据。
“你是不是忘了?”看陈澄的表情,陈立橡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开口提醒,“鉴证科分析监控视频里的黑影身高170—175cm,三人中只有田国振能达到。”
张大勇和孙茂带田国振回来的时候,正碰上王洋和陈澄往外走,张大勇问:“去哪儿啊?”
“沧澜府。”王洋瞥了一眼田国振,回答道。
听见这三个字,田国振不自觉地抖了下。
感受到四人如矩的视线,他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直到被带到审讯室坐下,田国振才回过神来:“警官,找我是要问什么?”
“你先坐,一会儿会问你的。”孙茂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
观察室里,三人闲适地翘着二郎腿,任由玻璃另一边的田国振独自焦急。
“你故意让王洋说给他听的吧。”张大勇挑眉看向陈立橡,“他们真去沧澜府了?”
陈立橡含着笑点点头:“是故意的,去也是真去。”
“盯张燕?”孙茂问。
陈立橡将两份资料递给他们:“看看。”
是关于张燕的资料。
张燕,女,46岁……
才看到这,孙茂就忍不住惊呼:“46!她竟然有46!完全看不出来呀!”
“确实看不出来。”张大勇回想起昨日看到的张燕的模样,不禁感叹,“果然是钱养人啊!”
陈立橡没接话,两人继续往下看。
“仙人跳?!”孙茂没看两行,又开始一惊一乍。
早年张燕高中辍学,家里又没什么钱,便和社会上的朋友一起仙人跳。
她负责勾引有钱的男人开房,同伙的人再假扮她男友,闯入威胁。一般人不想把事情闹大,都选择给钱了事。
靠着这,张燕不仅解决了生存问题,还攒下了不少钱。
有了钱,她便开始注意打扮自己,频繁出入一些高档场所,结识更有钱的人。
说难听点,就是给人当情妇。
最终,在36岁那年,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过上了有钱富太太的生活。
“看起来没什么太大问题。”张大勇将资料放在桌上,“无非是靠美貌和身体赚钱,她又是自愿的,最多能从道德上指责她。”
孙茂附和地点点头。
陈立橡朝玻璃扬扬下巴:“那她为什么会看上他呢?”
“张燕找的人,可都是有钱的,能养着她的。”陈立橡曲起食指敲敲桌子,“我可不认为田国振附和她的狩猎条件。”
张大勇和孙茂同时收敛了神色,意识到情况可能确实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一个常年习惯了走捷径,靠男人养着的女人,怎么会突然看上田国振?还心甘情愿拿钱给他?
要知道,田国振虽然说起来适合开工厂的大老板,但实际上手头并没有什么钱。
工厂的经营收入基本只能覆盖成本和山居花苑的房屋贷款,日常生活支出基本上靠胡兰芳的养老金和徐影的工资。
怎么看,田国振都不是张燕的菜才是。
“那张燕的丈夫呢?”张大勇眉心紧皱,“有资料吗?”
“还在查,需要一点时间。”陈立橡起身,“走吧,先去和田国振聊聊。”
一坐下,陈立橡便开门见山:“你和张燕是什么关系?”
“什么张燕?”田国振装傻充愣,“我不认识呀?”
张大勇一拍桌面:“你不认识?你不认识那昨天和你一起吃晚饭的是谁?指着你的鼻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的是谁?”
田国振没想到昨天这些警察竟然也在饭店,还看到了他屈辱的一面,眼睛里的阴翳一闪而过,抬起头看向他们时眼里只剩疑惑:“啊?她叫池芳啊,不是什么张燕,我真不认识什么张燕。”
“池芳?”陈立橡狐疑,“那你和池芳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田国振抿抿嘴,没回答,似乎在想怎么搪塞。
“老实说!”张大勇厉声道,“你自己说,还是我们调查,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些田国振心里都清楚,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不出声。
有些事,警察调查出来是一回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他不配合,陈立橡也不强求,爽快放人离开。
“就这么让他走了?”张大勇心有不甘。
陈立橡冷笑:“就算把他扣下来,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下午快四点,陈立橡收到陈澄传回来的消息,田国振又去沧澜府了。
“我这儿给你发个邀请码,你们跟进去。”陈立橡挂了电话,切进司文彦的对话框,将对方发来的邀请码转发过去。
“陈队,你怎么有邀请码?”电脑后面的孙茂探出头来。
“司文彦给的。”陈立橡晃晃手机。
之前没想起来,他认识的人里面,最有钱的就是司文彦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司文彦在沧澜府有没有房产,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一嘴,对面就爽快地把邀请码发过来了。
张大勇八卦道:“你和他关系还挺好?”
“一般吧。”陈立橡正在回司文彦消息,头也不抬,“吃过几回饭。”
三人一下午在办公室里查池芳的资料,全国人口系统里叫池芳的有上万人,筛选了年龄和籍贯,还有几千人。
对着照片看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和昨晚那女人一样的脸。
张大勇揉揉干涩的眼睛:“所以——池芳应该就是张燕的化名吧。”
“那她为什么要用化名接近田国振?”陈立橡垂下眼,“有什么所图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没人回答,只听见墙上指针滴答滴答的走着,和电脑主机呼哧呼哧的散热声。
实在是想不通。
张燕化名池芳,接近田国振到底是为什么?她能从田国振身上得到什么?
在他俩的关系中,明显是张燕在付出金钱。
孩子?!
陈立橡精神一震。
想起昨日饭店里,张燕指着田国振骂的时候,确实提到过孩子!
张燕怀孕了?当时她坐着,看不清肚子。
“会和孩子有关吗?”陈立橡把自己的猜测分享出来。
“那为什么一定要和田国振生?”张大勇手上没停,开始找医生朋友看看能不能查到张燕在医院的建档记录,“以张燕的条件,她想找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吧,为什么会是田国振呢?”
“不知道。”陈立橡有些泄气。
孙茂也摇摇头,这就是他们目前最想不通的。
或许,解决了这个问题,案件会有很大突破。
“查到了。”张大勇激动地站起身,“张燕在妇产医院有建档记录,怀孕两个月了!”
孙茂忙问:“能查到孩子父亲的名字吗?”
陈立橡推开椅子,大步走到张大勇背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的手机。
“有!”张大勇放大屏幕,“孩子父亲的名字是——肖云州。”
肖云州……
陈立橡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总觉着有点耳熟。
“肖云州……”孙茂嘴里拒绝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忽然猛一拍桌子,“他不是张燕的丈夫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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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幼童坠楼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