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易烟问易星的话时,祝希安便将心提了起来。而听到易星回答后,更是将手握紧了。
九真一假,难道还是瞒不过?
她和哥哥的这段表演已经足够贴合原书,她的态度也足够强硬,可易星还是说出了九真一假。
原书中可是没有的。
祝希安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她和哥哥的相处虽然和书上有些不同,可那终究都是些和主要剧情无关的感情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剧情,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可易星不一样,这个人太不可控,要是带动了剧情的连锁反应……
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于是祝希安转身对着易星问道:“那依你看,假在哪里?”
易星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只是道:“我也说不清楚。”
易烟道:“你也有说不清楚的时候?”
易星点头道:“我就是隐约觉得,她看殿下的目光,和姐姐看殿下的目光有点像。”
易烟双眸睁大,小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可易星还在思忖回忆,并没有没有听到易烟的呢喃细语,易衡倒是看了易烟一眼,又面无表情拧过了头。
易烟心中顿时一团乱麻。
“不过,她说殿下身上是毒,是真的。”易星闭着眼睛回忆了三息,最后下了结论。
看来结果还是一样的。
得到和原书一样的台词,祝希安松了一口气,想来一些细小的区别,还撼动不了剧情的走向,倒是她多心了。
祝希安看了一眼发怔的易烟,把剧情里最后一句词拿了出来:“兰溪苑外增派些人手,务必保护穆姑娘的安全,还有,如若发现她要跑,直接带回,不用知会本王。”
易烟易衡立刻抱拳:“是,殿下。”
剧情走完,祝希安也累了,挥挥手便离开了亭子,易衡也果断运起轻功,鬼魅一般越出数丈,在湖中的睡莲和水石中几个脚尖轻点,几下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易烟没急着走,她在亭中水边站了许久,盯着水面细碎的月影发怔,直到易星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她才蹲下来对着易星确认道:“星星,你确定,穆姑娘的眼神和我看殿下的眼神是一样的吗?”
易星点头:“是一样。”
“易星。”易烟脑中努力想着稳妥的措辞,委婉又难为情的提醒道,“那你知道,我对殿下……”
“我知道哇。”易星眼睛坦荡平静,接下来的话也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理所当然,率性无比。
“我知道易烟姐姐爱慕殿下啊。”
……
祝希安一回到寝房,立刻把朝服的外袍扒掉,身体成大字型的往床上一趴,如释重负的甩掉了鞋。
耳边,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祝希安仰着脖子瞥了一眼面板,确定积分好好到手了,埋头躺下,又在枕侧摸出了一个食盒。
高强度的剧情做完,她肚子也饿了,偏偏晚上那会儿吃不了两口就得走剧情,等剧情走完菜也凉了,若非哥哥心细提前想到,给她在房里备了零食糕点,她明天就得饿着肚子早朝。
想到这个,祝希安动作轻快得打开食盒,拿出糕点,盘着腿在床上咬了一口。
馥郁浓密的花香在唇齿间迸发,伴着糯米的甜,祝希安愉悦的鼓着腮帮子,一点一点的嚼。她吃相一直文雅秀气,吃进去总会嚼很多下,等着拿下一块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窗台上。
平日这个时候,哥哥总会在这曲着手指敲她的窗,只需轻轻两声,附带一句小声的安安,她就会开窗带哥哥进来。而祝望平每次来不是为了催她睡觉,就是给她带好吃的,再不济,也会聊些有意思的。
这样的夜晚不会无聊。
可今天那里窗户是关着的,声音是没有的,一片死寂,再没有偷偷摸摸敲她窗户的人了。
哥哥已经被她关在了兰溪院。
祝希安不由想起方才易烟下去准备饭菜时,哥哥凑近说的话。
“安安,你放心,我肯定能配合好你。不过安安你要记住,以后谈恋爱,不能找这种瞒你很多事又动不动控制你的人。这不是健康的恋爱关系,你会受委屈,知道吗?小说里的不能当真,遇到这样的对象,再喜欢也一定要远离。”
祝希安轻轻吐出一声叹息。
“可是哥哥,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啊。”
她早就不正常了。
哥哥是风筝线,而她是风筝,不管这种感情正不正确,正不正常,身处在这个穿书世界中,他们谁也跑不掉。
而作为唯一的亲人,后天自己选择的亲人,哥哥,到那时,你会远离我吗?
……
翌日,天蒙蒙亮。
祝希安穿好朝服走出寝房,易烟已经在外等候,祝希安一个点头,两人便同路而行,一前一后的对话着。
今日早朝,那些使臣也会在,这里面很多东西祝希安都要提前了解,好在易烟办事能力极好,几句话便把现在朝中情况分析清楚了。祝希安默默记着,一路从廊桥走到门口。才不动声色的提起女主,也是哥哥祝望平的情况。
易烟一听这个名字,面上立刻不自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还好殿下昨夜在兰溪院提前派了人,这个穆姑娘,昨晚一副乖向,结果回去不到两刻钟就琢磨着要跑,还不走正门,专门跳窗。被易衡抓个正着,放回去了。结果她一次不成,安分一会儿还要故技重施,东窗不行跑西窗,西窗不行钻院墙,一晚上光易衡便抓着她三次!”
祝希安皱眉。
凭昨夜看的剧情,女主看到增多了守卫,便放弃了跑路,怎么哥哥反而跑的更勤了?
于是她问道:“可问过为什么跑?”
易烟摇头:“没问,不过她一直在说她不是想跑,而是心烦出来看月亮,过一会儿又说自己饿了,要找东西吃。”
哥哥饿了?
祝希安拧眉道:“那你们可给她送了饭食?本王昨夜还交代过的!”
易烟委屈道:“当时已经把热好的饭食拿过去了,可她看都不看,转而又说还是想看月亮。”
“然后呢?”
易烟叹气:“然后她说兰溪苑看月亮位置不好,非要来主殿房顶上看,易衡就在主殿房顶上,陪着看了一晚上月亮,最后熬不住才把她丢回兰溪苑。”
跑主殿看月亮?
祝希安稍微一想,便懂了,不想上朝走剧情的压抑烟消云散,朝服也不觉得沉重了,走路都轻快许多。
她的寝房就在主殿附近,哥哥这是想来找她了。
祝希安思考半晌,又对易烟吩咐道:“把兰溪院附近的人放到王府周围吧,给他留点活动空间,不用全守着她,只要确保她走不出王府即可。”
易烟脚步一顿,低头称是。
书中王朝名曰大梁,上朝点卯时间早,祝希安踏进宫门时,还有些官员迷蒙着眼,看到紫色朝服下摆,一个个才打起精神陪笑行礼。
“镇北王殿下早。”
“殿下早啊。”
“殿下来了。”
祝希安对此略微一点头,加快脚步略过了他们,徒留这些小官在她背后喷喷称奇。
一人睁着眼睛歪头,看着祝希安背影,小声跟身边的人道:“奇了,刚刚殿下是给我们打招呼了?”
“没看错吧,是没看错吧?”
“我也看见了,殿下点了头!”
“难道今天殿下心情格外好?不是才养伤回来吗?”
“谁知道呢。”
“哎呀,不说了,赶紧进去,一会误时辰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只是一段不足为奇的小插曲。
祝希安负手进了殿,很快便注意到堂下三个奇装异服的异国人。正撺在一起嘀嘀咕咕。她唇角一勾,主动走向前,皮笑肉不笑的扫视了这几个,开口道:“几位大人,来的挺早啊。”
这三人见了祝希安,立刻止了小话,恭恭敬敬的拱手:“原来是镇北王殿下。听闻殿下这几日身体抱恙,不知如今可康复了?”
“一点小伤,何须介怀?”祝希安不屑一笑,又发问道,“不过本王听闻,几位使臣在我大梁,可谓是乐不思蜀啊。结果今日来的这么早,哦。”祝希安佯装恍然大悟,“莫不是本王刚回来,你们便想辞行了?”
“哈哈,殿下这是哪里话。”其中一个穿着毛领,一身牧民打扮,挤着笑脸,装作听不出祝希安的讥讽,只一味谄媚道,“我们也是担心您呀,毕竟这围猎会是为我们准备的。”
“对对对。”另一人笑着附和道,“殿下在围猎上出事,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对,有责任,有责任。”
“知道有责任就好。”祝希安盯着三人,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神情细节,一字一句的道:“你们一来,围猎就出事,本王可是奇怪的很。”
三人被这话震的噎住,僵着表情,谁也不敢回话。
“还有,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们只是恰好赶上了其中一场。”祝希安冷冷一笑,移开目光,风轻云淡的开口,“你们的国家,还不足以让我大梁专门办围猎。”
还专门给你们办围猎,想的怪美。
这话说的狂妄,可镇北王从不屑说假话,三人听罢冷汗涔涔,弯着身子,极尽臣服之姿。
“是是是……”
三位使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回这句狂妄之言,但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直到远处传来悠长沉闷的钟声,他们才如释重负。
钟声响,便是朝会要开始了。
那位来王府宣旨的大太监走进殿中,拖长声音喊了一声肃静。
祝希安这才放过了这三人,转而在群臣之首的位置闭目养神。
皇帝吗?
她要看看,是怎样的一位好兄长。
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