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一澄是被付晏的声音吵醒的。
那天从寺庙回来后，陈一澄只觉得非常累。回酒店后，简单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
这场睡眠只能说是非常难受的沉，半夜偶尔被热醒但抗不过困意的她又睡去了。
醒来后的她想要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时，刚开口就感受到嗓子像是被放在火炉上烤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姗姗来迟的头痛一并袭来。
她用眼神示意着付晏，让他告诉她发什么了事。
只见付晏冷这个脸，拿出温度枪在她额头上一抵，然后将红着的数字怼在她面前。
38.8℃
虽然此刻他很生气，但还是关心占据上风，“等一下我们去医院。”
一想到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陈一澄就好像在争取一下。
圆圆的杏仁眼望着他，像是在说，“可不可以不去。”
“不行。”他丝毫不犹豫地拒绝，“马上就去。”
于是陈一澄被付晏背着送到医院。
现在声音有点好的陈一澄嘶哑着开玩笑到：“等会儿医生看见还以为我得了什么大病呢？”
付晏听完后，声音更冷，“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嗓音震动通过坚实多的后背传到陈一澄胸口。
她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反讽，凭着印象用手在他脸上挤出个笑，“哎，别板着个脸。”
“笑一笑，就发个发烧而已。”她尽量有着轻松的语气说道。
沉默片刻，他收起脾气，硬硬地说道：“发烧很严重。”
他在让陈一澄意识到这并不是可以开玩笑的话题。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重话。
付晏认输般叹了口气，“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一澄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有点口渴。”
付晏将挂号单给她，“你现在这里等着，我去买水。”说完，又将厚厚的围巾收紧了些。
等他回来后，陈一澄猛猛灌了半瓶。
没一会儿叫号机就叫到“34”号，陈一澄大半个身子都被付晏扶着，全身都使不上劲儿。
不出意外，医生开了退烧药。嘱咐着家属，如果是一天就还没退烧就过来输液。
一听见输液两个字，陈一澄就老实了。十分配合付晏吃药。
酒店里陈一澄被付晏强制困在床上。
“等一下想吃点什么。”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快要到中午了，今天早上就喝了碗粥，其他的她什么都没有摄入。
但一想她还是个病人给了她选择权的作用也不大。
他没等陈一澄开口，“我等一下去餐厅看看吧。”
说完就将准备沙发上的黑色羽绒服套上，但在床上安分躺着的陈一澄扯了扯他的衣角。
“等会再去可以吗？”也不知道是不是药上来了，困意涌了上来。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见付晏的身形，嘴巴张了张好像是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没多久，他就要离开这里。
陈一澄不知为何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太大，太空。
听见这话的付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接蹲在床边。他的手指插入掌缝，牢牢地握住她，另一手还在帮她盖好被子。
他半个身子靠在床上，声调放缓，轻轻地说道：“睡吧，我陪你。”
她最后一丝意识在付晏说完后彻底沦陷。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期间虽然会有点热，但没一会儿就凉了下来。迷糊睁眼时，还能看见付晏的身影。
等再次醒来后，已经是下午。
陈一澄周身像是刚从水里拎起来，黏糊糊的很不好受。她轻轻准备起身，没想到这么小动作都能把付晏弄醒。
“醒了？”他刚睡醒的声音格外低哑。
“嗯。”陈一澄的嗓子不再像今天那般沙哑，“我想去洗澡。”
付晏先是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测了测，确定真的退烧后才放行。
洗完澡出来后，陈一澄浑身清爽，心情也渐好。
只是她没想到付晏居然这么无情。
当天晚上的餐食简直是难以下咽。原以为她只需要经受这一遭，没想到一连三天陈一澄都被困在酒店。
不管她怎么说，付晏都不改初心。
“医生说了，要静养。”每次她问，等待的回答永远只有这一句。
要说困在酒店的唯一好处就是陈一澄看完了飞机上没有看完的电影外加四五部。当然，付晏也配着一起。
当时陈一澄还在生付晏的气，没好气道：“我还有病气，小心我传染你。”
付晏十分厚脸皮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突然凑近，灼热的鼻息一下充实这狭小的空间。
“随便传染。”说完就趁她走神期间，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笑意荡漾地望着她，似是挑衅，“你可以期待一下我什么时候生病。”
后面也不知道是为了想她证明他自己是有多么好，还是藏着别的心思，每次来陈一澄房间都会抱着她纠缠一番，直到她软了身子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不得不说，付晏身体力行向她证明了体制上的差异是多么大，这么些天愣是没有听见他咳嗽一声。反而在某些地方有的是力气。
总于在旅程的最后一天，也是立春那天，陈一澄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一大早地就去付晏门口不耐烦地敲着。
原本立刻就会开门的他，也不知在里面磨蹭些什么，过了一两分钟才开门。但也只留下个门缝将自己的挤出来。
他故作平静，“怎么了？”
急迫需要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陈一澄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一字一句强调这她想要出去的强烈。
“今天，我们必须，出去。”
“好。”他答应地十分流畅，都让陈一澄产生了幻听。
“什么？”她不确定再去问道。
“再不收拾就没有时间了。”
听见这话的陈一澄非常迅速地转身到旁边房间收拾起来。等她走后付晏才松了口气。
差点就让她发现了。
因为行程被打乱，两人就随意地在酒店附近逛了逛。中午饭是在酒店吃的，散步期间，两人也在寻找着今天晚饭的就餐地。
陈一澄并不想听付晏的安排，去一间他去过且确保完美的餐厅。于是两人一边走，她就一边问：“这家你吃过吗？”
付晏点头。
“这家呢？”
他还是点头。
……
走了好一会儿陈一澄在椅子上坐下，无奈地问道：“所以你什么地方没吃过？”
付晏其实很想和她说，在小时候一直被表姐拉着将安城大大小小的餐厅吃了一遍，这也是为什么小时候那么胖的原因之一。但一想到会将他的老底揭穿，就有闭起嘴来。
突然靠在付晏肩膀上的陈一澄突然起身，粉嫩的手指指着一个地方，“这里你吃过吗？”
想也没想的他正准备点头，抬眼间看见陌生的店名。
随客。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是最近新开的店。可狭小的店名，总给一种不能让人吃饱的感觉。
正当付晏在犹豫的时候，陈一澄已经从他表情里知晓他肯定没有吃过。想也没想就拉着他传过马路走过去。
推开店门时，伴随着随即古典乐器的响起。
明明不是晚饭时间，这里却坐满人。当两人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此时，一向镇定的付晏也片刻愣神。陈一澄则是觉得他们来错了，或许这里根本就不是餐厅。
拉着付晏手的她慢吞吞以不易察觉的方式悄悄往后退。
她尴尬地自言自语道：“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可能走错地方了。”
“这里好像不是饭店。”
正当她马上要握住门把手时，站在小舞台上面的人突然开口：“没走错。”
“我们这里就是饭店。”
而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将手里的电吉他放下，随手抄起高椅上的围裙。
不急不缓地解释道：“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就出来练练手。”
周围的人也因宁小星的话有了动作。最靠近的陈一澄两人的一个男生，自然地搂过付晏的肩膀。
他眼里是藏不住的自豪，“那你们是来对地方了。”
“我们宁姐可是个好厨子。”他停顿片刻又说道：“这是点餐的方式有些特别。”
付晏察觉到这些人并没有恶意，任由此人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只是么就让对方触碰到陈一澄一点。
他抬了抬眉，示意对方继续说。
“就是菜品算是算是随机的吧。”他说这话时明显有些磕绊，他也搞不懂没什么宁姐做饭真好吃，非要弄出这么个迷糊行为。
“什么意思？”付晏和陈一澄用同样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对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直接拿出餐单。
上面是清一色的黑白买一个菜名用简单的音符代替。如果没有音乐基础的简直是在看天书。
刚巧两人并不一窍不通。相反在看见着菜谱时，反而来了兴致。
这标新独立的方式只能吸引一部分人群，爱好音乐的或者还是纯属好奇心中的。
陈一澄两人都粘了点。
于是在刚刚那个小伙的指引下找到了处空出来的位置。高椅配圆桌，不知道还以为在哪个酒吧里呢。
现在的时间还在，陈一澄两人并没有感到饥饿，更多的是对这件酒吧，呸饭店的好奇。
宁小星知道两人要在这里吃饭后，也来了兴致。毕竟她从来就没打算考饭店挣钱，开这家店纯粹是喜欢。
于是她走向这年轻的情侣，拉了张高椅和这两人一同坐着。
只是这三人都不是什么热络的性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后再无动作。
最后还是陈一澄实在是忍不了这种无声的压迫感，主动开了个头。
“宁姐？”她试探性地喊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反感就继续说道：“这些人都是来吃饭的吗？”
宁小星惊讶地看着她，像是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回神后，又觉得陈一澄呆呆地等待着解惑格外的可爱，于是说道：“准确的来说，今天餐厅里只有你们这一对客人。”
陈一澄更加好奇了，“那他们在这里是在干嘛？”
宁小星没有立刻解释，等了一会儿，原本黑暗的灯光下慢慢汇聚慢慢在小舞台中央汇聚成一束光。随着灯光的亮起，舞台上也开始慢慢发出声音。
最开始打头阵的是二胡，仿佛给整个音乐订了悲伤的基调，可没过都久典雅的钢琴声开始融入其中其次又是酷炫的电吉他。
三种乐器明明是不同风格，却在此刻格外配合，让整首音乐显得格外好听。
陈一澄两人都不由被其吸引。
待音乐到了尾声，宁小星才开口：“这就是这家餐馆存在的意义。”
“他们都是安城里穿梭于各个岗位的人，因为对音乐纯粹的热爱而聚集在这里。
在这里不论高地，什么乐器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组合，然后编奏成一首乐曲。
然后每个月的尾声，我们都和安城联合举办了一场比下去，让大家看见普通人也能有自己的舞台。”
宁小星没有说什么夸大的词语，反而是简单地将这些人所承载的热爱转达给我们。
像是想到一件不起眼的事，宁小星补充道：“哦，对了。”
“我们这里如果表演一首的话，就可以减免一道菜。”宁小星虽然对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说过同样的话，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台表演。
有的是出于对音乐一窍不通，有的则是毫无兴趣。
付晏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将决定权交给陈一澄。
而她也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