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晏他们专业最后一课考试时间直接拖到放假的前提一天。为避免到打扰到他复习,陈一澄很少主动找他。
直到他考完试的那天,憋了很久闷气的付晏给她打去电话。
接到电话的陈一澄此刻正在收拾行李,没看一眼来电人就接通了。
“喂?”
熟悉低哑的声音响起,陈一澄才收起外层的伪装。
“你现在在宿舍?”
边打着电话,付晏就走向通往女生公寓的大道。
“嗯。”收拾东西的她忍不住喘着粗气。
“你在收拾东西?”他疑惑地问道。
“嗯,我买了今天晚上的高铁票,准备回江城。”
听见这话的付晏,停下了脚步。眉心不由皱在一起。
“今天就要走?怎么没和我说过?”此刻的他脚步加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寝室楼下。
收拾好东西她终于坐了下来,老实解释道:“你这些天不是忙着复习嘛,还有你这个寒假不也要准备参加国赛,”
“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你的好。”
电话那头安静一会儿,才听见声音。
虽然和平常一样,但陈一澄总觉得有些情绪在里面。
“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好女朋友。”
此时陈一澄刚好到了寝室楼下,正准备走时,就看见不远处拿着手机的付晏。
因为匆匆赶来,脸上被寒风刮起一阵阵红晕,面上的情绪不显,但陈一澄总觉得他气压特别低。
陈一澄非常识时务地小跑到他身边,语气带着点讨好与试探,“你,是来送我去车站的?”
臭着脸的付晏无声接过她的行李箱和背上的书包,然后径直往前面走。可脸上却写着答案:嗯,对,我就是生气了。
意识到他真的生气后,陈一澄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晃晃悠悠地说道:“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
“你不赶车了?”他说。
“当然要先将你哄好了我才放心走呀。”
见付晏还不说话,陈一澄没什么耐心地捏了捏他的掌心。也不知道是不再是奏效了。付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时间来的吗?”
见到陈一澄瞬间扬起的笑脸,他又像是不解气般,胡乱揉了揉她头顶。
“来得及,我下午三点的票。”
说完,两人就朝着学校附近的店面走去。这段饭没有吃太久,不知是不是分离情绪作祟,直到车站两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到了车站外,付晏才肯将书包还给她,嘴里还不断提醒到:“你身份证,充电宝这些都带齐了吧?”
虽然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在离开前检查一遍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仿佛是想着借说话的时间多和她呆一会儿。
“带齐了。”的话都到嘴边,但她又急忙刹住,像拨浪鼓一样,晃着脑袋。
“没,我发现有一个忘记带了。”
话落,付晏看了眼手表,眉头微微蹙起,“时间应该赶得及,你先进去等着,我去给你……”
迈出大半身的付晏被陈一澄用力拽了回来,“哎哎哎,先别慌。”
看着付晏疑惑的面庞,陈一澄不打算逗他了。
“原想着说说情话,缓和一下分别的情绪,没想到你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缓过神来的付晏,短笑一声,“那我重新回答。”
“那你什么忘带了?”他说。
陈一澄答:“我好像忘记带我男朋友了。”
他挑眉:“那把他打包带走?”
陈一澄摇头,“不。”
“我是想说,我的男朋友很重要,只要让他知道就好。”
第一次说情话的陈一澄忍不住红了脸,原以为付晏和她一样,但抬头一看,他面不改色。
只是一愣愣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挨不住尴尬的陈一澄接过行李箱,匆匆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等回过神来的付晏忍不住摸了摸耳朵,异常的烫。
以后还是不要让她说这样的话了,快憋出人命了。
——
回到俞城的陈一澄住在张以菱原先租的那套房子里。可没过一个星期,她就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一个走秀在俞城,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是回来和我一起过年的呢。”
但张以菱只会来一会儿,就离开了。知道后面两个星期,放年假她才托这个两个很大的行李箱回来。
而这个寒假,陈一澄没有再去当家教,而是在公寓里呆了大半个月。
实在是忍不住的张以菱问道:“你这个大忙人怎么闲下来了?”
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的陈一澄抽空回道:“这不是你当时转给我的钱够我撑完大二整个学期了,就想好好体会一下闲下来的时间。”
从来没有停下来的陈一澄此刻闲了下来还以为会不太适应。
现在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她:这个太适应了。
以至于之前还可以和付晏每天三聊的,到现在都集中到最后统一回复。好几次下来,陈一澄收到严重威胁。
付晏:你给我等着。
短暂的害怕后,陈一澄还是沦陷到电视剧中。
直到一声,“陈一澄,吃饭了。”她才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视。
张以菱和她挤在地毯上,同步揭开外卖盒子。
原准备继续看电视的陈一澄,突然瞥见张以菱蹙团的眉心,果断放弃电视,追随好奇。
“又是那个?”
张以菱装傻充愣,“哪个?”
“别给我装糊涂,就是之前那个弟弟。”
这个“弟弟”和张以菱的缘分还得从火锅店说起。
当时她和张以菱轮班,那天的生意太火爆,以至于将钟承泽一群人忘在脑后,直到他们忍不住提想,两人才将菜单递过去。
只能说那天陈一澄和张以菱十分倒霉,不仅值班那天生意火爆,还遇见一群火爆脾气的客人。
那桌是陈一澄在负责。
那群人喝了酒,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甚至到了最后还想动手,实在是忍不了的陈一澄一巴掌还了回去。
没想到对方一点就燃,刺耳的声音立刻震得耳朵发懵。
一时间短路的陈一澄愣在原地,眼看着对方抄着啤酒瓶就要砸过来,就在这时,对面的张以菱眼疾手快,将陈一澄揽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她来时顺手那个空酒瓶,气势一点都不输对方,甚至还有盖过对方的趋势。
眼见她是个不好惹的脾气,对方也恹恹得熄了气。后面她俩是还在后厨往那桌人的菜里加了点料。
目睹全程的钟承泽就此沦陷。要不是他还是个高三生,肯定会追着张以菱满世界跑。
这不,一方寒假对方消息准时轰炸过来。
甚至有好几次,她都看见张以菱和钟承泽在小区楼下站着。但是一问,张以菱的问答都是:
小屁孩一个,只把他当弟弟。
没一会儿张以菱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她面露烦闷,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极具辨识性的嗓音。以至于旁边的陈一澄也悄悄挪了位置。
随之而来的是她的一记警告目光,然后拿起手机不耐烦地走进卧室。
陈一澄也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偷听。
可刚吃没多久,她的手机也开始响了。
这个时候发消息应该是付晏,恰好此时有空的陈一澄没有拖延拿起手机。
可原本脸上自然流露出的笑容,下一刻就僵硬住。
陌生来电。
但属地却异常明确,俞城。
一下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呆呆地望着那串电话,直到这通电话挂断。可对方誓不罢休,仿佛必须让她接通为止。
于是在第三通电话响起瞬间,陈一澄就滑向接通键。
对面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声音,没等陈一澄开口,她就言简意赅说明此通电话的目的。
“陈一澄,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这一个学期已经给你足够多的自由了,该知足了。”
没有意象之中的愤怒,全程冷静的让人刺骨。
对于生来的压迫,一时间陈一澄没有说话。对面也不在乎。
她继续说道:“看看你教的朋友,网上的东西都传到我眼里来了。”
“知道他们都怎么议论你吗?”
此刻,陈一澄才懂了这通电话的真是含义。
不外乎就是为了维护她好母亲的形象。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无名的怒火一下子冲到嗓子眼,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
对面沉默片刻,说道:“这些天还给你惯出脾气来了。”
“嘟嘟嘟”,没等陈一澄做出应答,陈文婧就挂断了电话。
留她一个人消化情绪。
原本食欲慢慢的她,此刻却无力搅动着粉条,直到面坨都没有再此一口。
接了一通电话的张以菱也匆匆离去,偌大个房间只剩下陈一澄一个。
一时间所有的孤独向她涌来,将她牢牢地包裹在原地,一点点被吞噬殆尽。将头深埋进膝盖里的她看不出神情,只知道地毯上被深深侵染出绝望的花束。
原以为会这样静静的、冷冷的度过今晚,一个熟悉的消息提示声传来。
对方像是直到她不理会,又接连发来好几个消息,直到陈一澄拿起手机。
划到最上面,是一条语音。
犹豫一番,她还是点开了。
付晏:今天天气挺好,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