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金丝雀,但圣母救星! > 第2章 C2

第2章 C2

许久听不到身后动静,女人才声音轻轻:“那个倒霉孩子没和你一起?”

明休言思量道:“程褚?”

女人点头,若有所思:“你外婆临走前把你托付到程家,可才不到一年当家人便走了。小褚年纪轻轻没了庇护,不仅单打独斗还得照顾你。”

明妈妈努力回忆学到的新兴词:“就算是仇人也该释怀了。”

“……”

明休言不满地瞥她,撒娇道:“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明妈妈仍不休,身子站得笔直:“他是个讲情义的,把你交给他我本该放心,但可惜……”

声音愈来愈弱,蚊蝇般在明休言耳廓边打转,她听不清,只好靠女人更近一些。

明妈妈说话的嘴未停,唇瓣轻盈勾起又急促闭合,眼神睥睨着,如蛇念咒。

明休言再挨不住,身子一软合上眼,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开始嘈杂,钻进耳朵里隐约是“戏”和“导演”。

醒来了。

胸腔突震,她陡然一惊,眼皮上青青的血管微微颤动,脑海中女人的脸徘徊不去。

见她有了反应,吵闹的声音变本加厉,以为是助理和经纪人前来家里,明休言便道:“你们先去客厅坐一会儿,我马上出去。”

仍不见小。

“到底什么事儿啊。”她皱着五官睁开眼。

——一张素不相识挂着浓妆难辨性别的脸,乍然怼到了她面前。

“醒了醒了!!”

那人开口道,虽夹得厉害,声线却粗,整得明休言一瞬间有点懵。

镁光灯闪得扑朔,视线一黑一白总算恢复正常,她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张老头椅上,咯得腰酸。

向光源方向看去,摄像机层层叠叠交互排列,围着一处简易房。

房子寒酸,光线微弱却暧昧,全屋最奢侈的是光洁的大浴缸与蕾丝窗帘。

像是饿死前还要开个炮的情侣出租屋。

“我打死你个臭婊子——”

明休言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评价里,一位金发女却从那位“哥姐”身后乍然跳出,指着她鼻子高喊。

下一秒又被位小胡子男人死死拉住。

“麻花,你快问问小明姐到底怎么回事啊!”小胡子急促喊道。

麻花,她助理?

正当明休言疑惑熟悉的身影在何处,那位哥姐一甩飘逸的秀发:“不用问也知道,我们休言怎么可能跟那个狗男人有染!”

明休言指着自己:“谁有染,我?”

“不是你还有谁?”金发女气势汹汹,“你到底和小瞿导什么关系!”

小瞿导又是谁。

明休言觉得大脑宕机。

她的确认识一个瞿导,可那人已年近七十,莫不是……

她问道:“你是说瞿又双的儿子?”

瞿又双是业内有名的“先锋派”导演,脾气固执,昨日她的获奖电影便是出自他手。

早知道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既然别处不出彩,子承父业也未必不可能。

女人趾高气扬哼了一声,算是肯定了。

明休言又问:“你是瞿又双的儿媳?”

话音不落,那位哥姐就忙拽她胳膊,低声道:“这是瞿又双的老婆。”

哦,懂了。

明休言点点头,这种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并不见怪。

倒是这人手冰冰凉,碰得她一抖,明休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素未莫面的廉价紫色绣花小吊带,终于心觉不对:“那我怎么会在这。”

再看四周,小胡子抿着嘴不敢出声,金发女抱着臂弯把脸气歪。

就连那位袒护她的哥姐,此时也是欲语还休。

金发女开口冷哼:“你再装,凭你的咖位怎么能演小瞿导的女主,你敢说你们俩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不是,什么叫以她的咖位。

她很厉害的好吧。

倒是这个人,见都没见过耍什么威风,那个小瞿导他爹给她说话都要客客气气呢。

一句话如导火索,明休言也顾不得查明情况,便扬起眉头笑道:“这位小姐,你来找儿子我没意见,干嘛非得乱咬路人呢。”

金发女不可思议:“谁咬人?”

明休言一揉眼睛,无奈道:“狗咬人。”

“我□□——”金发女气急。

小胡子男则还楞着:“谁儿子?”

鼓风机在一旁呼啦呼啦附和个不停,此处本该是片场最不起眼的一角,此时却被“各忙各的”工作人员的视线通通围堵。

明休言无心纠缠,只顾道:“麻花呢,麻花?”总该找个熟人弄清楚情况。

“哥姐”闻言竟走来,攀着她肩膀神秘兮兮道:“你说,要我干嘛?”

这人抹着绿色亮片的眼睛一眨一眨,像两个大扑棱蛾子。

明休言一滞,唰得把他手打掉:“你谁啊?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刚才就看你不像好人!”

“哥姐”捧着被打掉的手,紧紧捂住胸口,可怜道:“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我是麻花啊。”

放屁。

明休言瞪他。

小助理麻花可是她自己选上来的,最是老实听话斯文体面,和这个妖艳贱货有半毛钱关系。

“那把我经纪人叫来。”

明休言不耐烦地一抬下巴,眉尾红彤彤的痣显出股傲气。

她五官都不算极浓艳的模样,但胜在个个分明清晰,像夏末没熟透,酸得扎心的苹果。

尤其一双圆而上挑的眼睛,即使怒气冲冲瞧着人,也能让对方平平生出几份耐心与怜爱。

场面一时安安静静。

明休言咬着下唇一转眼,却发现那位自称“麻花”的冒牌货正端端正正举着手,眼睫毛啪哒哒扇出阵狂风。

“……”

操。

她一定还没醒。

火速说服了自己,明休言嘎巴一下重新躺下。

——无奈还没闭上眼,金发女又叫魂般把她捞起。

“喏,”她一摊手机厉声道,“视频已经打过去了,你当面儿解释吧。”

不远处几位工作人员瞧见这边动静,也跟着窃窃私语,眼神一个劲往明休言身上剐,左是“第三者”右是“不要脸”,声音愈加猖狂。

小胡子忙道:“姐你这么办事容易得罪人的,不能把事做这么绝。”

那个“冒牌麻花”闻言大惊失色,撵蚊子般在一旁喊滚滚滚,孤军奋战好生可怜。

“……”

明休言舌尖抵了抵腮,眯起眼睛有点儿想笑。

捉儿子奸的小妈,拿腔拿调的八嘎胡,理不直气也壮的冒牌货,还有几位捧哏的。

一个二个当群演去吧,这么多戏。

叮——

通了。

几人同时看过来。

明休言立即反手扣住手机屏。

“你干嘛?”金发女警惕道。

明休言定定道:“你先说,要是我和那个什么小瞿导干干净净,怎么办?”

金发女倒没想过她这么说,神色一慌:“干干净净当然最好!”

说着就要抽手机。

“不行。”明休言手腕一用力又给她拽了回来,心里冷冷地笑。

反正是做梦,既然她不让醒,自己就陪她玩一玩,难道谁还输不起吗。

“打个赌,”她笑得很乖,带着股狡黠的劲,“要是我清白,你得……”

金发女还在犹豫,电话那头已然开始催促,问了几句无人应答便要挂电话。

眼看手机还被死死压着,她争不过只好冲明休言狠狠道:“赌就赌。”

后者闻言指尖一松,屏幕上露出男人的脸。

是个阴阳头。

左半头皮乌青,右半挂着卷发,发尾捎着一缕蓝一缕绿。

宽额头细长眼,一张脸中规中矩,再看鼻翼两个钉子,像极了老实人放手一搏。

鼻子嘴巴倒是很像瞿又双,明休言眼睛瞥去,心道——她是真真没与这人打过交道。

“什么事儿啊。”

屏幕内光线诡谲,最初的紫光已然变成绿光了,疑似在聚会。

又过了几秒,小瞿导手中的酒杯也变了样。

金发女瞬间换了个芯儿,娇滴滴道:“我来你剧组啦,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他们说你不在。”

但小瞿导并未耐心听她讲,只自顾自与他那处的人聊了起来,留两排大牙呲在屏幕上。

金发女又唤了两声,对方也仅仅含糊应答。

她挂不住面子,铁绷着脸,小巧的鼻翼大幅度吸着气。

明休言咂咂嘴,主动把头伸了过去,眨了眨眼:“嗨?”

她是这么想,在梦里她又不吃亏。

反正她不心虚,何不早早解决问题。

而且留着被冲昏头脑的女人独自尴尬,左右也于心不忍。

哈哈,她就如此善解人意。

明休言对自己的安排甚是欣慰,完全不在意麻花如何疯狂使眼色。

她话音轻飘飘的落下,如河端的一片杨絮。

电话两端,都一瞬安静了。

“……?”

她扬起脸,发现金发女的表情更黑了。

对面陷入黑屏,窸窸窣窣一阵响,光线再亮起时,已成了正常舒心的白光,聒耳的音乐也就此停下。

明休言又眨了眨眼,打了个双闪,心底一软预料不妙。

一旁麻花已深深地捂住了脸。

“姐,我们喝茶呢。”

小瞿导笑得很谨慎,金发女见状磨了磨牙。

刺啦刺啦的声音传进明休言耳膜,她心喊没招。

绝处逢生就是个悖论。

身处绝处的时候,脑袋瓜子里的“瓜子仁”已经被磕没了,剩下的都是又瘪又没营养的瓜子皮。

明休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偏了偏镜头,对着金发女问道:“你是叫她‘姐’?”

可那小瞿导却拍着胸脯:“姐你放心啊,我和她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啧。

明休言不做声,思考状默默打量这个小瞿同志。

这人抿着唇,一脸心虚,还断断续续咽了几口吐沫,怎么也不像和自己有一腿。

反倒像见了上司。

她清清嗓试探道:“这位怀疑——咱们有不正当关系,你自己说,有吗?”

小瞿张着嘴半天没吭声,眼神飘忽不定,镜头也跟着晃了晃。

明休言便道:“你那边不方便?”

“方便方便,”小瞿忙解释,“我保证!我和小明姐绝对是清白的。”

明休言松口气,冲金发女一耸肩——瞧,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金发女悻悻点头。

“姐,既然没事我就先挂了?”小瞿问,颇有些迫不及待。

虽然尽数扑朔迷离,明休言却也无心掺和杂事,只想着快快睡去,微微抬起下巴算是同意了。

可正要按下挂断,那边却传来一声很清脆的女声笑道——

“程褚哥和前女友闹得真够僵的,招呼都懒得打。”

随后滴得一声,视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