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河滩灵石，微光频现
槐树下的闲谈散去，村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午后的风温柔拂过金家村的屋瓦田地，蝉鸣浅浅，炊烟袅袅，一派安稳闲适的人间烟火。
可落在金璃与金熙心底，方才老者口中那段上古双神陨落、神魂化河的秘闻，始终轻轻沉沉地悬着，挥之不散。
此前种种无解的异象，似乎都在那一段古老传说里，悄然有了归宿。
连日缠绕金璃的神域好梦、困住金熙夜夜不休的寒渊梦魇，还有那日偶然拾得的奇异莹白石子、河畔静坐时突如其来的灵魂悸动……
桩桩件件，至此皆有出处，再也不是无从解释的虚妄错觉。二人并肩沿着田埂缓步前行，一路默然无言。脚下泥土松软，路旁草木青葱，远处村落屋舍错落，袅袅烟火温柔踏实，是岁岁不变的人间寻常。可越是安稳平淡的现世光景，越让二人心里生出莫名疑惑，种种怪事缠上身，实在难以用常理解释。
从前总以为，金沙河只是一条寻常乡河。” 良久，金璃轻声开口，嗓音裹着一丝如梦初醒的怅然。 “从未想过，这条岁岁滋养村落、伴我们长大的河水之下，竟沉睡着上古神祇的本源过往。”
风吹雨打，岁月更迭，曾经鼎盛的神域与渊界早已湮灭无踪，当年凌驾天地的上古尊神，最终陨落成一方水土，静静护佑着这片安宁村落。
而她们，偏偏生于此地，长于河畔，自幼偏爱临河静坐、拾石散心。
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
金熙目光清淡，望向不远处蜿蜒流淌的金沙河，声线平稳冷静：
“传说代代相传，未必是空穴来风。”
“我们近日的异状，皆与这条河紧紧相系。”
她素来心性沉静内敛，纵使心底思绪翻涌万千，面上也始终清冷平和，不露半分起伏。
只是那双清冷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动。
她夜夜困于寒凉荒寂的渊界幻梦，孤身独处的落寞光景，想来并非凭空臆造。
两人步调缓缓，下意识绕路走向河滩。
既是心底牵引，亦是想要印证心中所想。
盛夏午后的河滩明亮开阔，河水潺潺冲刷圆石，经年累月，将满滩石子打磨得圆润温润。
从小到大，她们来过无数次。
开心时来捡石嬉闹，心烦时来静坐吹风，这片河滩承载了她们整个年少岁月的细碎时光。
只是今日再踏足此地，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金璃低头，看着满地密密麻麻、大小各异的河石，轻声道：
“之前我只捡到过一块带微光的石子，当时只当是凑巧。”
“可如果传闻是真的，这里是双神本源陨落之地，那河底沉淀的灵气，应该不止一块奇石。”
一语点破关键。
先前捡到奇石全凭凑巧，眼下接连发现，未免太过凑巧反常。
金熙微微颔首：“试着找找。”
两人顺着河滩缓缓缓步搜寻。
日光落在石面上，折射出深浅不一的温润光泽，满眼看去皆是一模一样的寻常圆石。
接连捡起几块石子，触肤干涩偏凉，攥在掌中时内心毫无波澜，皆是再普通不过的河滩圆石。
金璃并不急躁，依旧耐心翻找。
她性子本就温柔细腻，做事安稳耐心，顺着河滩一寸寸细看。
金熙陪在她身侧，目光清冷扫过满地沙石，安静随行。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就在河滩稍浅的水洼边，金璃指尖忽然触到一块质地格外细腻的圆石。
石块小巧浑圆，石质通透，躲在树荫荫凉处，芯内萦着一缕浅浅莹白，光泽内敛柔和，稍不留意便会被视作寻常圆石。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一丝极柔极暖的气息顺着指尖轻轻漫开。
心底轻轻一痒，浅浅安宁，熟悉的神域暖意转瞬掠过脑海。
金璃瞳孔微亮：“又一块。”
她小心拾起，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石身微光内敛、温润纯粹，和她之前捡到的那块奇石质感、气息完全一致。
是同一种东西。
“果然不是偶然。”金璃轻声感慨。
金熙看向她掌心的石子，目光微动，随即自己也微微俯身，继续搜寻身侧圆石。
不过片刻。
她指尖在滩涂深处摸到一块色泽偏素净的灰白石子，石芯藏着一缕极淡的冷芒，不仔细分辨根本无从察觉。
指尖触及那一刻，一缕清寒悄然入体，浅浅的荒芜孤寂掠过心头，正是她梦境里渊界独有的寒凉气息。
“我也找到了。”
金熙抬手，掌心静静躺着另一枚灵石。
一暖一寒，一莹白一素灰。
两枚下品灵石，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蕴藏着沉睡的上古灵气，同样能够牵动她们各自的神魂旧影。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愈发熟练。
原本隐匿在万千普通卵石里的灵石，在她们神魂本能的感知下，渐渐无所遁形。
一块、两块、三块……
不多时，两人各自寻得数枚带微光的下品灵石。
它们散落河滩各处，藏在寻常沙石之间，数量不算稀少，只是平日里无人察觉、无人感应。
机缘巧合之下，接连被她们从沙石之中找寻出来。
金璃将灵石小心拢在掌心，心头愈发清明：
“原来河滩之上，一直藏着这么多特殊的石子。”
“只是普通人触碰毫无感应，唯独我们，能感知异动。”
与生俱来的亲近，与生俱来的契合，与生俱来的专属牵引。
这绝非普通人该有的异象。
机缘巧合之下，被她们二人陆续找到。
金熙垂眸看着掌心微凉的灵石，清冷眼底思绪沉沉：
“从今日起，异象不再是偶然。”
“灵石接连出现、梦境愈发清晰，缠绕我们许久的怪事，快要慢慢找到答案了。
微风卷着金沙缓缓流动，河水滔滔不止。
遍地乱石之间，一块块下品灵石隐于尘沙，默然潜藏。
往日种种怪异梦境与离奇遭遇，似乎都要借着这些奇石，慢慢揭开隐秘。
前路漫漫，旧梦沉沉。
怪事接踵浮现，过往谜团层层堆叠，二人探寻怪事由来的路途，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