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午后的日光没有工作日那般灼人,温温软软铺在河岸边。我和孟羽沿着河堤慢慢走,脚下是长了杂草的泥土路,河水静静淌着,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过来,把额前的碎发吹得胡乱贴在皮肤上。
路过路边的小卖部,孟羽停下来,弯腰从冷柜里拎出两瓶瓶装鸡尾酒,七块钱一瓶,瓶身印着花哨的水果图案。他抬手抛给我一瓶,瓶盖已经提前帮我拧松。
“特意挑的,甜口,度数很低。喊你出来散散心,别总一个人闷在家里盯着手机发呆。闷死你得了”
我接住瓶子,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拉开环扣抿了一小口,甜腻的果味盖过浅浅的酒味。视线落向远处河面,波光晃来晃去,晃得人眼睛发晕。远处有垂钓的人安静坐着,整个河滩安静得只剩水流声与风吹芦苇的沙沙响动。
“我好像,总放不下。” 我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河风吹散,“明明她已经拒绝我了,我们只能做朋友。可只要她稍微对我好一点点,我就忍不住乱想,觉得她或许也是在意我的。”
心底那点卑微的期待又浮上来,和翻涌的占有欲缠在一起。我一边贪恋沈月伊给我的陪伴,一边又反复折磨自己,不断猜想她心底到底有没有我的位置。自卑沉沉压在胸口,我总觉得自己不配这样长久地惦念她,却又没办法停下。
孟羽靠着岸边的栏杆,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侧头看我,语气带着熟人之间的调侃:“哟,恋爱脑又发作了。”
我耳尖微微一热,没反驳,只是低头又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缓缓流动的河水,心底忽然冒出一个灰暗的念头。只是单纯地想着,如果就这样跳进河里,所有纠缠不休的烦恼、求而不得的心事,是不是就能一并消失。念头仅仅停留在脑海里,我静静望着翻涌的水纹,没有挪动半步。
孟羽像是看穿了我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唇角勾了勾,用轻松戏谑的语气打破沉闷:“跳下去是准备当哥斯拉吗?河里可没有你的亚特兰蒂斯。”
他这句玩笑轻飘飘落下来,一下子打散我脑子里那团灰蒙蒙的想法。我回过神,指尖攥紧酒瓶,低声嘟囔:“想什么呢,我就看看河水而已。”
“你明明知道,再这样耗下去,难受的只有你自己。” 他收了玩笑的调子,语气认真几分,“她性子冷淡,对你好,可能仅仅只是多年朋友的习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砸进我心底。我抿紧嘴唇,指尖捏紧鸡尾酒瓶子,瓶身微微凹陷。
“我知道。” 我闷闷地说,视线落在不断流动的河水,“道理我都懂。我们从小一个班,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身边有她。看见她和别人说话,我心里就堵得慌,我想让她多看看我,只陪着我。可是我没有资格,我什么身份都没有。”
胃里隐隐泛起熟悉的闷胀,我下意识抬手按住上腹,轻轻皱了皱眉。情绪一旦沉下来,老毛病就会找上门。我没有跟孟羽提起这阵隐痛,不想再多添一桩需要解释的烦心事。
“你就是太执着了。” 孟羽叹口气,“你们维持现在闺蜜的关系,至少还能见面,还能一起走路。可你心里装着这么重的心思,这份朋友的关系,对你来说根本不是安慰,是煎熬。”
河风再次吹过来,带着河水淡淡的腥气。我望着河面粼粼的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沈月伊的样子,夕阳下她清冷的侧脸,午休时和我一起去接水的沉默,还有分岔路口那句淡淡的叮嘱。
我无数次告诉自己该停下,收回这份越界的喜欢。可只要沈月伊没有彻底推开我,我就舍不得抽身离开。
“我舍不得。” 我声音发哑,“只要还能待在她身边,哪怕只能做闺蜜,哪怕一直这样偷偷喜欢,我好像都愿意忍下去。可有时候我又会害怕,怕哪天,连这样的相处都会消失。”
心底那道看不见的缝隙再次浮现。我拼命靠近,小心翼翼维系我们之间的平衡,可我永远没办法确定,沈月伊会不会在某一天,就不再愿意容纳我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孟羽没有再继续劝我,只是安静陪我站在河边,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小口喝着酒,不再多说大道理。河水不停向前流淌,不会为任何人停下。
我看着远去的流水,手里握着廉价的果味酒,心底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固执的坚持,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孟羽:“无语,恋爱脑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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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河风与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