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苟不教,性…性……”
“江筠!你在做什么呢?”
一个陌生的小男孩的到来,打断了正在角落背书的江筠,他回头看去,就见那个陌生的男孩子走到他面前,身上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不是香水的味道,也不是妈妈洗衣液的味道。
像爸爸削铅笔的时候,木屑落在桌上的那种味道。
干干的,但他闻着不讨厌。
“你在做什么呀?”小男孩也蹲在江筠身旁,一脸疑惑:“你为什么不去和大班的小朋友们玩呀?我都找了你好久了。”
缩在角落里的江筠像是并不想搭理面前这个有点自来熟的男孩,扭过头继续琢磨古诗下一句是什么。
那个小男孩又往江筠身边凑了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
他觉得面前的小朋友很漂亮,比幼儿园大班的其他小朋友都好看,江筠几乎是他见过全世界第二好看到小朋友了,当时第一是他妈妈!
但……
为什么他不理我?
江筠被小男孩盯的有些不自在,又往旁边挪了挪,小男孩也跟着凑了上去。
大多数天生的Omega和Alpha在幼年时期都不太能控制自己信息素的溢出,小男孩身上类似铅笔木屑味的信息素传到江筠身边。
但江筠却没反应,因为江筠是Beta,在幼儿园里,老师们大多都喜欢那些天生就是Omega或Alpha的小朋友,江筠往往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你身上好像有种和我不一样的味道?”小男孩又往前凑了凑,“淡淡的,好好闻,是花花的味道。”
江筠一把推远不停凑近自己的人,很不想搭理对方。
“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小男孩拽了拽江筠的胳膊,一直询问好不好?
江筠紧抿着唇,刚要回答,小房间的门就被拉开了。
是找小男孩的老师来了,江筠看着那名老师把那个小男孩从自己身旁拉走,看都没看他一眼,江筠落寞的垂下眼眸。
“歪!等等!老师!”小男孩被老师拉着往外走,离开前,留下两句话——
“江筠!我叫沈砚,记得来找我玩哦!”
“一定要记得——江筠!”
“庭筠!”
温庭筠猛的从床上睁开眼,呼吸急促,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晚香玉信息素不受控的从腺体处散开,淡淡的花香萦绕。
他扶额,太阳穴突突的跳,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温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庭筠,你起床了吗?”
“妈,”温庭筠哑声回复:“起来了。”
“起床了就赶紧下来,时间要到了。”
温青说完,外面传来下楼的声音,似乎很着急。
温庭筠下楼时,温青已经收拾好了。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二点多。”温青翻了翻手中的合同,头也没抬。
“这次待几天?”
温青一般工作很忙,平时回家时间很少,这次也不知道会在家呆几天。
“一会就走。”
说着,温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这次尖子班解散对你有影响吗?实在不行我去和学校说,给你换个好点的班级。”
“不用。”
“最近睡前维生素吃了吗?为什么我看里面数量不对?多了?”
温庭筠去拿书包的手指一顿,“就几天没吃,睡前忙忘了。”
“维生素要按时吃,绝对不能少吃。”温青从瓶子里倒出几粒维生素,递过去,语气不容拒绝:“吃了。”
温庭筠听话的接过,就着水咽下。
“这才对,要听妈妈的话。”
“庭筠,妈妈不会害你的。”
温庭筠默默听着,回复了一句“知道了”,拿着书包出了门。
————
温庭筠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没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桌面上此刻放着一份早餐——一杯热豆浆,一笼小笼包,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给你的。
温庭筠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嗨~早上好啊,大学霸。”
温庭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沈砚正站在他身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晃着车钥匙,笑得一脸欠揍。
“你买的?”温庭筠问。
“嗯,”沈砚点点头,“周老师不是拜托你给我补课嘛,这算是我提前给的学费了。”
“不用。”温庭筠把早餐往旁边推了推,“我在家吃过了。”
“别啊,”沈砚往前凑了半步,“你不吃,我买多了也是浪费。”
他靠得太近了……
此刻,温庭筠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木屑味,干燥、干净,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像小时候教室窗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木屑。
他的腺体处微微发烫。
温庭筠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校服袖口。
他抬眼看沈砚。
沈砚也看着他,眼神坦荡,嘴角还挂着笑。
两人对视了三秒。
温庭筠先移开视线,把早餐推回沈砚面前:“你自己吃。”
说完转身绕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一副“此事到此为止”的样子。
沈砚盯着那杯豆浆看了两秒,拎起早餐,慢悠悠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刚坐下,杨帆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哥,你这招也太老套了吧?”
“什么招?”沈砚拆开豆浆吸管,一脸无辜。
“送早餐啊!”杨帆恨铁不成钢地拍他胳膊,“你知道现在小说里校霸追学霸的标配是什么吗?就是送早餐!送早餐!你连个新意都没有!”
沈砚吸了一口豆浆,漫不经心:“那你说送什么?”
“送……送笔记?送错题集?”杨帆想了想,“或者送点特别的,比如他喜欢什么你送什么……”
“他喜欢什么?”
“我哪知道?”杨帆翻了个白眼,“你追的人你问我?”
沈砚没接话,目光越过前排的脑袋,落在温庭筠的后背上。
温庭筠正低头翻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砚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笔记和错题集,”他咬了咬吸管,“他不就在给我整理吗?”
杨帆一愣:“啊?”
“所以,”沈砚收回视线,语气懒洋洋的,“送早餐挺好的。”
杨帆看着他那副“老子自有分寸”的表情,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开心就好。”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
体育委员刚喊完集合,周明就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他扫了一眼空了大半的座位,最后目光落在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的沈砚身上。
“沈砚。”
沈砚手一顿:“周老师。”
“今天体育课你不用去了。”周明把一张卷子拍在他桌上,“上次月考数学就九分,你自己看看像话吗?”
沈砚低头看了眼卷子。
鲜红的“9”刺得他眼睛疼。
“周老师,”他拖长声音,“体育课是必修——”
“补课也是必修,”周明打断他,“温庭筠留下给你讲题,讲完三道大题,你再走。”
沈砚转头看向温庭筠。
其实温庭筠本来也没打算下楼上体育课,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瞬。
“我……”
“你留下,”周明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帮沈砚看看基础题,不用讲太深,让他把该拿的分拿到就行。”
温庭筠沉默两秒,把书包放回了桌洞。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窗外的操场上隐约传来哨声和跑步的口号,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沈砚坐在温庭筠旁边,卷子摊开,人却没什么心思做题。
他侧过脸,看温庭筠低头在草稿纸上写步骤。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那股味道又飘过来了。
比早上更明显一点,像被体温烘开的花香,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固执地往他鼻子里钻。
沈砚撑着下巴,忽然开口:“温庭筠。”
温庭筠笔尖没停:“嗯。”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
笔尖顿住了。
沈砚也看着他,语气不算轻浮,却带着点认真的好奇。
“我闻着像花。”他说,“但不确定是什么花,是你信息素吗?”
温庭筠看了他两秒,把草稿纸往他面前一推。
“第二步,”他声音很平,“把不等式化简。”
沈砚没动。
“你还没回答我。”
温庭筠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沈砚忽然往前倾了倾。
他比温庭筠高小半个头,这么一凑近,阴影几乎把温庭筠整个人罩住了。
那股木屑味一下子浓了起来,干燥、干净,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热气,像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庭筠的呼吸滞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脊背抵上椅背,退无可退。
腺体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攥紧了笔,指节泛白,耳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做,做题。”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沈砚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往后靠回椅背。
“行,听你的”
他拿起笔,低头去看那道题。
可笔尖落下时,他心里已经确定了。
——是。
而且温庭筠在刻意压着。
温庭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草稿纸上。
他感觉后颈腺体处被沈砚刚才的呼吸打的……现在有点热。
没过一会,沈砚低头看着那道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两下。
“这题,”他拖长声音,“我没看懂。”
温庭筠瞥了一眼。
题目是周明早上塞给他的那套卷子里的。
一个三次函数,x的三次方减去三a乘以x,再加二。
条件是这个函数在零到正无穷这个区间里面单调递增,求实数a的取值范围。
温庭筠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步。
“先求导,”他说,“导函数是三倍x的平方减去三倍a。”
沈砚凑过来看,胳膊几乎贴上他的。
“然后呢?”
温庭筠往旁边挪了挪,保持一点距离。
“单调递增,说明导函数在零到正无穷这个区间里面一直大于或者等于零,”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数轴,“也就是三倍x平方减三倍a大于或者等于零,化简之后就是x的平方大于或者等于a。”
沈砚盯着那个a看了两秒,“所以a小于或者等于零?”
温庭筠笔尖一顿。
他转头看沈砚。
沈砚也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眼神里带着点我答对了吧的得意。
温庭筠沉默了两秒。
“对,”他把笔放下,“你其实会。”
“会一点,”沈砚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但刚才没反应过来。”
温庭筠没接话,翻到下一道题。
下一题是自然指数函数e的x次方,减去a乘以x,再减一,讨论这个函数零点的个数。
沈砚看到这道题,眉头终于真皱了一下。
“这题,我是真不会。”
温庭筠看了他一眼。
这次像是真不会。
“求导,”他说,“导函数是e的x次方减a。”
“a是参数,要分情况讨论,”温庭筠在草稿纸上写下两种情况,“当a小于或者等于零的时候,导函数一直大于零,函数单调递增,又当x等于零的时候函数值是零,所以只有一个零点。”
沈砚低头看着草稿纸,难得认真地跟着看。
“当a大于零的时候,让导函数等于零,可以算出x等于a的自然对数,”温庭筠继续写,“当x比a的自然对数小的时候,导函数小于零,函数递减,当x比a的自然对数大的时候,导函数大于零,函数递增,所以x等于a的自然对数这里是极小值点。”
他停了一下,看向沈砚,“极小值等于a减去a乘以a的自然对数再减一,要判断零点个数,就看这个极小值和零的关系。”
沈砚盯着那个式子看了半天,忽然开口,“a减去a乘a的自然对数再减一,这个怎么判断正负?”
温庭筠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一行。
“我们单独拿它当成一个新函数,对它求导,导数是负的a的自然对数,当a在零到一之间的时候导数大于零,这个新函数递增,当a大于一的时候导数小于零,新函数递减,所以这个新函数在a等于一的时候取到最大值,a等于一代进去结果是零。”
他抬起头,看向沈砚。
“也就是说,这个极小值永远小于或者等于零,只有a等于一的时候刚好等于零。”
沈砚消化了两秒,“所以a等于一的时候,极小值等于零,只有一个零点,当a在零到一之间,或者a大于一的时候,极小值小于零,就有两个零点?”
温庭筠看着他,沈砚也看着他。
两秒后,温庭筠点了点头。
“对。”
沈砚笑了,往椅背上一靠:“你看,我就是需要人讲。”
温庭筠没说话,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
“自己抄一遍。”
沈砚拿起笔,低头开始抄。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温庭筠侧过脸看向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正在跑步,口号声隐隐传来。
他忽然意识到——
沈砚刚才问的问题,虽然基础,但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
他不是不会。
他只是……想让他讲。
想到这个可能,温庭筠收回视线,余光瞥见沈砚抄题时微微低着的头,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那股木屑味淡淡地飘过来。
他的耳尖又有点热了。
温庭筠不动声色地转开脸,翻开自己的练习册。
“抄完做下一道。”
沈砚头也不抬:“还有?”
“周老师说三道”温庭筠翻了一页,“这才两道。”
沈砚笔尖一顿,笑了。
“行。”
他低头继续抄,嘴角却一直没压下去。
——三道就三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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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