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还没等沈砚开口，他心心念念前桌就被周明叫走了。
目送对方出教室的背影，沈砚单手撑着脑袋看的出神。
“沈哥，你看啥呢？”
与沈砚一同进入三班的那几个小弟，围在沈砚身边，其中一个刚要往温庭筠椅子上坐，屁股还没沾着，就被沈砚一个眼神钉死在原地，硬生生收了回去。
“看我老婆，干你们屁事？”沈砚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弟们:“……”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啥？？？”
“老婆？？？”
“沈哥，你啥时候有老婆了？？？”
几个人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同看向了和沈砚做同桌的杨帆。
杨帆坐在沈砚旁边，听到沈砚的话，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同样一脸茫然。
“不是！沈哥，你什么时候有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沈砚没回答，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根粉色棒棒糖，在指尖转了一圈。
草莓味的。
他盯着那根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昨天他对温庭筠的态度确实不太好。
人家看见自己的伤口还给他湿巾，他却冷着脸，说话态度也不好，现在想想，好像有点过分。
这根糖，正好拿来“赔罪”。
他盯着糖看了两秒，揣回兜里，站起身。
“让开。”
小弟们自动让出一条道。
沈砚走到自己前桌空着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轻响。
他伸手碰了碰桌面——很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桌面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物理竞赛题集，他随手翻了翻，页边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字清瘦工整，一笔一划，像温庭筠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我靠……”杨帆凑过来，“沈哥，你不会看上的是他吧？”
沈砚没理他，低头看了看桌肚——空的，只有一支黑色中性笔和一个白色保温杯。
他把保温杯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老大，”另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不会是那种……小说里写的吧？就，校霸爱上乖乖仔，然后——”
“闭嘴。”沈砚抬眼扫了他一下。
小弟立刻噤声。
杨帆挠了挠头，还是没搞明白。
他认识沈砚三年了，从初中到高中，沈砚身边从来只有兄弟和打架的对象，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上心过？
而且……
“老大，”杨帆试探着问，“你说的那个……是刚才被周老师叫走的那个？温庭筠？”
沈砚没否认。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教室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小弟们面面相觑，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了——
校霸沈砚，打架抽烟无所不能，却在开学第一天对一个从尖子班转来的清冷学霸一见钟情。
学霸是Alpha，信息素是不明，性格看着冷淡，对谁都不假辞色。
然后按照小说里的剧情，沈砚为了追温庭筠，就会收敛锋芒，不在打架，也不逃课了，立志要和喜欢的人上同一个大学……
这对于他们这群校园混混来说可是耻辱啊～
“嘶——”一个小弟打了个寒颤，“太狗血了。”
“什么狗血？”杨帆用手肘捅了捅对方，问。
“就……小说里那种啊！”小弟压低声音，“校霸爱上清冷Alpha学霸，然后学霸其实是个Omega，哎！你觉得温庭筠像O吗？我觉得很像，他说不定真是O装A，然后校霸为了他跟家族决裂，最后——”
“最后你个头，”沈砚头也不回地扔过去一个眼神，“再瞎编，放学就别走了。”
那个小弟立刻闭嘴。
过了大概十分钟，教室门口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庭筠回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摞资料本，是周明给他的。
温庭筠走进教室，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座位被人坐了。
沈砚坐在他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原本吵闹的班级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温庭筠站在原地，垂着眼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自己的桌子。
“你坐的是我位置。”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但只有温庭筠自己知道，自己很开心，因为那人是沈砚。
沈砚没动，他抬起头，看着温庭筠，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粉色棒棒糖，递过去。
“给你的，老——”
差点没刹住。
温庭筠看着他手里的糖，愣了一下。
“……什么？”
“草莓味的，”沈砚说，“周明给的，我没拆。”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瞬。
“昨天……是我说话的态度不好，这个就算赔罪。”
温庭筠看着沈砚手里的糖，沉默了两秒，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碰到沈砚的手掌时，沈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凉。
温庭筠的手指很凉。
“不用，”温庭筠嘴上说着不用，却还是把糖放进校服口袋，语气依旧淡淡的，“昨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沈砚一下。
“还有，可以起来了么？”
沈砚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把椅子让开。
温庭筠坐下，把资料本整理好，翻开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砚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眼对方头顶的发旋，忽然笑了。
杨帆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看见沈砚回到座位上，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一直挂着笑。
那种笑，杨帆从来没见过。
那不是打架赢了之后的张扬，也不是捉弄人之后的恶劣。
而是……满足。
像一只终于叼到猎物的狼，蹲在角落里，尾巴摇得飞快，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我靠……”杨帆小声对旁边的小弟说，“完了。”
“什么完了？”
“我看沈哥这回……”杨帆看了看一直盯着温庭筠后脑勺看的沈砚，又看了看一直翻书的温庭筠，非常笃定道:“是真栽了！”
几节课下来，直到温庭筠出教室，沈砚的眼神都没从对方身上下来，杨帆在一旁看到那是恨铁不成钢！
“沈哥！”杨帆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企图把对方晃醒，“你清醒一点！”
“就是啊沈哥！”另一个小弟也凑过来，“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温庭筠啊！所有老师的心头好！年级第一！你就算再喜欢人家，也不能在老师雷区蹦跶啊！”
沈砚斜眼看他们：“谁蹦跶了？”
“你坐人家位置上还差点当面叫人家老婆，这不叫蹦跶叫什么？”杨帆急得直拍桌子，“而且老大，你搞清楚——人家是Alpha！Alpha啊！”
“Alpha怎么了？”
小弟们集体沉默。
杨帆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嘴，气火攻心。
“你……？？？”
另一个小弟瞪大眼睛，“沈哥，你图啥呢？人家是Alpha，将来又不可能给你生孩子啊！”
“就是啊！”小弟们七嘴八舌地劝起来，“你就算喜欢好看的，也得找个Omega或者Beta吧？找个Alpha回来，你俩以后怎么办？打一架分胜负吗？”
“而是两个Alpha在一起，信息素会互相排斥的！”
“沈哥，我求你冷静点！人家可是所有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年级第一，你招惹他，老师们第一个找你麻烦！”
沈砚嗤了一声。
“Alpha怎么你们了？”他抬起眼，眼神亮得吓人，“Alpha就不能喜欢了？”
“不是不能喜欢……”杨帆弱弱地说，“就是……你俩都是Alpha，这不符合常理啊！”
“常理？”沈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温庭筠空着的座位上，“我沈砚什么时候讲过常理？”
小弟们面面相觑，彻底绝望了。
杨帆看着沈砚那副“老子认定了”的表情，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完了。
沈砚是真的栽了。
栽在一个Alpha手里。
而且那个Alpha……还是所有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年级第一。
这仗，怎么感觉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小弟们正围着沈砚哀嚎，教室后门忽然被人推开。
温庭筠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走进来，径直走到沈砚桌前，“啪”地一声把资料全砸在桌上。
沈砚懒洋洋一抬眼：“？”
“周老师让我给你开小灶，”温庭筠语气平淡，像在念课文，“他说你上学期月考数学考了个位数，再这样下去，你下次期末就不用考了。”
全班：“……”
沈砚：“……”
小弟们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沈砚盯着那堆资料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他没看资料，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温庭筠，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颈侧。
温庭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你干什么？”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大学霸，你好香啊～”
他抬眼，盯着温庭筠的耳朵，慢悠悠补了一句：“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全班瞬间安静。
连空气都凝固了。
温庭筠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截。
他垂着眼，把资料往沈砚怀里一推，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沈同学，请自重。”
说完转身回了座位，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堆资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是数学错题集，每一道题旁边都标了详细的解题步骤，字迹清瘦工整，和物理题集上的一模一样。
“我靠……”杨帆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沈哥，我没看错吧，他——刚才脸红了？！”
“看见了，”沈砚漫不经心地翻着错题集，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他耳朵都红了。”
“不是，沈哥，”另一个小弟挠头，“你刚才说闻到他的信息素了？可他是Alpha啊，Alpha的信息素不是会互相排斥吗？你怎么可能闻得到？”
沈砚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
确实，Alpha之间虽然能闻到彼此的信息素，但那种味道通常带着压迫感和攻击性，像两股力量在互相试探、互相压制。
可他刚才闻到的完全不一样。
很淡，很清冷，像某种夜里才开的花，香气不浓，却干净得让人心尖发痒。
没有半分攻击性，反而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再闻一闻。
沈砚说不清那是什么花，只知道——
好闻。
特别，特别，好闻……
“不知道，”沈砚合上错题集，揣进兜里，语气笃定，“反正我闻到了。”
小弟们面面相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经过沈砚开学第一天对温庭筠的这一系列操作，当天下午，一中校园论坛就炸了。
【置顶】高二三班今天发生了什么？？？校霸沈砚和年级第一学霸温庭筠当众贴贴？？？
1L 楼主：
如题，今天课间我路过三班时，看见沈砚坐在温庭筠位置上，温庭筠回来后沈砚还递了根粉色棒棒糖！然后下午温庭筠抱了一堆资料去找沈砚，沈砚凑到他脖子旁边说了句话，温庭筠耳朵红了！！！耳朵红了啊！！家人们！！！
2L：
我是不是看错了？沈砚？那个高一开学第一天就把高三学长打进医院的沈砚？
3L：
粉色棒棒糖？？？沈砚吃粉色棒棒糖？？？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
4L：
只有我注意到温庭筠耳朵红了吗！！！清冷学霸被校霸撩到脸红！啊！！！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5L：
等等！温庭筠不是Alpha吗？沈砚也是Alpha吧？两个Alpha乱搞什么？？？
6L 回复5L：
楼上的，Alpha怎么了？Alpha吃你家大米了？Alpha就不能谈恋爱了？爱情面前性别算什么？？？
7L：
我是三班的，我可以作证，沈砚今天还差点叫温庭筠“老婆”，虽然没叫出口但口型就是！！！全班都看见了！！！
8L：
叫老婆？？？沈砚你疯了？？？那是温庭筠啊！年级第一啊！所有老师的心头肉啊！你招惹他，周明第一个弄死你！！！
9L：
只有我觉得他们很配吗……张扬不羁校霸×清冷学霸，一个张扬一个冷淡，一个打架一个刷题，反差感拉满啊！！！
10L：
楼上 1，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沈砚就坐在位置上盯着温庭筠后脑勺看了一上午！！！这要是心里没鬼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11L：
等等！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温庭筠真的是Alpha吗？有没有可能他是O装A？？？不然沈砚怎么会闻得到他的信息素？
12L 回复11L：
不可能，我看过他的入学体检报告，第二性别那栏写的就是Alpha，白纸黑字
13L：
那沈砚怎么闻到的？Alpha之间信息素不是互相排斥吗？
14L：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砚闻到的是我们大学霸的体香～！！！
15L：
不管了！我先磕为敬！“砚筠”CP锁死！！！钥匙我吞了！！！
16L：
“砚筠”是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叫“温沈”不好吗？？？
17L 回复16L：
“温沈”？温沈？温什么？？？你再说一遍？？？
18L：
哈哈哈哈哈哈17L急了！！！
19L：
所以沈砚下午凑到温庭筠脖子旁边到底说了什么？？？有人听见吗？？？
20L 回复19L：
我是三班的，我听见了！沈砚说“大学霸，你好香啊”！！！然后还问温庭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21L：
沈砚你疯了吧？？？那是Alpha的信息素啊！！！你闻Alpha的信息素干什么？？？
22L：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磕过最上头的CP！！！校霸当众撩学霸，学霸耳朵红透，这是什么青春校园偶像剧剧情！！！
23L：
只有我担心温庭筠吗……他被沈砚这么一搞，以后还怎么安心学习啊？？？之前沈砚不是还被爆出谈过很多次恋爱吗？渣男！
24L 回复23L：
传闻而已？而且你没看见温庭筠给沈砚整理错题集吗？？？周明拜托他开小灶，他居然真的整理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温庭筠也不讨厌沈砚啊！！！
25L：
楼上的……好像有道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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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沈砚什么时候讲过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