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僭越 > 第86章 嫉妒

第86章 嫉妒

时青被按在床上的时候,醉意还在脑袋里晃荡,但解酒药已经开始慢慢起效,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世界,什么都看得见,只是慢了半拍。

他看见谷云熙俯下身,逆着床头灯的暖光,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谷云熙没有问能不能,今晚没有复习,他直接用了两根手指。

时青趴在那里,手指攥着床单指甲在布料上刮出一道浅浅的勾痕。

谷云熙的手指在他身体里,节奏不紧不慢,每一道指节弯曲的弧度都精准地碾过那一处,逼得他腰椎发软、膝盖打滑。

他想往前爬。快感堆叠得太高,本能地想往前挪几寸,哪怕只是把腰塌下去一点,哪怕只是让那只手退出去半秒。

他往前蹭了半寸,膝盖刚在床上挪了一步,谷云熙的另一只手就从腰侧滑过来,扣住他的胯骨,把他整个人拖了回去。

指尖重新顶进深处,进得比刚才更深,深到时青的腰猛地塌下去,脊椎从颈到尾弯成一道被迫承受的弧。

“错了……”时青的声音碎得连不成句,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眼泪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我错了……我不该……”

不该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出口。不该和珺和说话?不该对小狗笑?这些理由荒谬到他哪怕在哭也说不出来。

谷云熙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他完整的回答,手指又顶了一下,时青哭得更凶了。

“谷云熙你有病!”他扭过头,脸颊压在手臂上,眼眶红透了,声音又哑又抖,“你干脆把我关在家里——谁也不见——你就放心了——”

谷云熙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压下去,重重碾过那一处。

时青的声音骤然断裂,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拔高的、破碎的呜咽,抬起想要抓谷云熙手臂的那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抖了一下,然后垂落在床单上。

身体猛地收紧,眼前是一片炫目的白,谷云熙还在持续,快感被被无限拉长,腿侧在抖,小腹在抖,连睫毛都在抖。

谷云熙没有松开他。他在余震里重新吻住时青的后颈,从发尾到颈窝,从颈窝到肩胛,嘴唇贴着他汗湿的皮肤,慢慢含住他耳垂。

等到时青终于喘匀了第一口气,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丝绸。

“关起来,可以考虑。”

谷云熙的手指还嵌在他身体里,缓缓地又动一下,提醒着时青这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内壁因余韵而一阵一阵地收缩。

时青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还在抖,哭声已经哑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

“关在家里。”谷云熙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不是威胁,是陈述。

他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形状,把它们放在舌尖上慢慢碾过,像在品一串值得收藏的音节:“这个方案不错。”

时青用仅剩的力气把脸从床单上抬起来,哆嗦着喃喃道:“你在说什么……”声音软烂,尾音像被泡过的纸一样一碰就碎。

“不用见不想见的人,不用应酬不想去的饭局,不用在安保中心盯十几个小时的监控。”谷云熙的声音平稳、温和、理性,语速不疾不徐,和他在董事会上陈述某个项目的长期收益预期时一模一样。

“在家等我回来,想睡就睡,想起就起。冰箱里有吃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等我。我回来的时候,让我看看你今天乖不乖。”

他终于又动了,手指在时青体内极缓极慢地转了一圈,时青的腿根痉挛般地抽搐,身体猛地收紧,把那两根手指吞得更深。

他还在不应期,敏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程度。

谷云熙的动作比刚才更密、更精准,指尖在同一个位置上反复施压,不留任何缓冲的空隙,每一次都激出时青一声压不住的哭叫。

“不行,不行了……”

“还差一次,忍一下,你可以的。”仍是最平常的教学语气,他甚至低头亲了亲时青汗湿的肩胛骨。

时青摇着头说太多了太多了,声音已经哭哑。手指抓紧床单又松开,反复几次,险些抽筋。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开始咬枕套,然后不咬了,张开嘴只能发出无声的喘息。

第二次是被硬生生碾出来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完全不听使唤,在谷云熙的手指下再次不受控制地收缩、颤抖。

时青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变成了一条线,被扯得很长很长,然后断掉。

整个人都像被抽空,连哭都哭不出声音,只能趴在谷云熙膝盖上,张着嘴喘气。

谷云熙终于停下,手指退出来,他用热毛巾擦过时青的后背,又擦过他的腿,动作恢复了往日的轻柔。

然后他把时青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裹进毯子里,抱在怀里。一只手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端过床头柜上那杯还没凉透的水,送到他嘴边。

时青咽了两口,水流顺着嘴角流下去,谷云熙耐心地用拇指擦掉,又喂了一小口。

“好了,结束了。”他的嘴唇贴着时青汗湿的额角,“你做得很好,睡一觉就好了。”

意识断断续续,时青没有说话,努力抬眼向上看去。

谷云熙正在低头凝视自己的侧脸和下颌线,他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缓缓上下滑动,因为抱着自己而微微垂下视线。

时青哑着嗓子开口:“不要……关我。”

谷云熙动作没变,在他背上轻拍两下:“不会关你。是我的错,不该对你撒气。”

时青闭上眼蹭了蹭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谷云熙抱着他的动作紧了一分又松开,默默地想。

时青的世界里,好人全都不在,活下来的都是会咬人的阴影。

谷云熙向来不是什么宽厚温和的好人,他第一次在办公室里把时青按在墙上,看着那双分不清是恐惧、警惕、还是倔强的眼睛时,垂眸凝睇良久,最终只是松了手。

初见时青第一面,他就觉得很感兴趣,但那时他说不清这种兴趣是什么。

是极度漂亮的长相,是他暗藏恐惧又倔强的眼神,还是那颗朱砂记晃了他的眼,最终烧在他心口?

理智告诉他是这几样都占了——审美上的偏爱、掌控欲的投射、对一个有故事的人的好奇,这些都可以被归类、被分析、被管理。

他对时青时冷时热,给他最好的资源,又用最不近人情的方式让他成长,不肯承认自己在那个阶段就已经被这个人搅乱了节奏。

谷云熙同自己抗争许久,最终不可抑制地滑向漩涡,推开一切后重新学习爱人。

不要把时青压垮,不要让时青害怕,不要让自己密不透风的爱变成困住他的笼子。

只是在某些时刻,比如今晚,笼子的门会敞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那个从来没离开过的谷云熙。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只流浪猫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过来。然后蹲下来,把手心摊开,告诉他自己的世界在这里。

时青慢慢理解了这种沉默的慷慨。

谷云熙爱他,视同生命,密不透风。

给他建造牢笼,可是那牢笼太大,大到看不到边界,等到哪天他想要振翅飞走,才知道那边框一直在。

时青浑身的力气都在那两次中被抽空了,此刻却仍抬手抚上谷云熙的脸,他听到锁舌弹入扣板的声音,牢笼的钥匙落回时青手中。

“别害怕……”时青说,指尖在他脸旁蜷缩一下。

他大概是完蛋了,明知道谷云熙是个坏人,却还是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谷云熙坐在床边,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看时青的睡脸。

时青的睫毛还湿着,眼尾那颗朱砂记哭得发红,呼吸很轻,轻到谷云熙必须用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才能确认那脉搏还在跳。

他把自己的手覆在时青的手背上,偏过头,嘴唇轻轻压进他的掌心。

一根一根,从无名指那道旧疤开始,到食指,到中指,到小指,到大拇指。

每一根都亲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道歉,然后又翻过来,在手背上落了一个更长的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爱他。把能给的都给了,能铺的路都铺了,能忍的也都忍了——可还是会吃醋,还是会在路边看到他对一只狗笑就嫉妒得发疯,还是会把他按在床上一遍一遍确认他还在。

他不知道这份爱的上限在哪里,每一次觉得自己已经到顶了,时青就会用一个动作,把他往上再推一层,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第二天,时青醒来的时候,橘红色的光落在床尾,他花了大概两秒才重新学会控制身体——第一个念头是好累,第二个念头是好疼。

腰像被人拆下来又装回去,每个关节都在抗议,肌肉酸痛的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训练或实战。

他试着翻了个身,失败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旁边是一包拆开的退烧药,下面压着一张便签。谷云熙的字迹,笔锋收得很利落:「楼下做饭,醒了发消息。别自己下床。」

时青对着那张便签眨了眨眼,拿起手机发了两个字:醒了。

不到半分钟,卧室门被推开。谷云熙走进来,家居服的袖子还挽在手肘上,手里没拿东西,先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手背贴了贴时青的额头。

又贴了贴自己的,确认温度正常,才在床边坐下,把时青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揽进怀里。

“宝宝。”

“……嗯。”时青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哑得厉害,“几点了。”

“下午四点。”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醒。”谷云熙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他惺忪的眼睛,“中间喂你喝过一次糖水,你喝了,但没醒。昨晚低烧了一会儿,凌晨退的。饿不饿?”

谷云熙弯腰把他从被窝里抱出来。时青穿着昨晚被套上的干净睡衣,袖口有点长,遮住手背。

谷云熙从卧室走到客厅,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把他放在沙发上,拿靠垫垫在他腰后,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然后把拖鞋摆在他脚边,蹲下去帮他套上

然后他端了碗过来,红枣桂圆银耳汤,银耳炖得很糯,红枣去了核,桂圆肉沉在碗底,甜香随着热气慢慢蒸上来。

谷云熙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时青张嘴接了,腮帮子鼓起来,咽下去,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以后不高兴了要跟我说。”他刚醒,声音还哑着,但语气很认真,“不是不让你折腾我,是要说。”

“……对不起。”

“昨天晚上你从家里出来就不对劲。路上也不说话。我都醉了还能看出来。”

“嗯,是我的问题。”谷云熙把碗放在茶几上,“以后不会了。”

“不是要你保证不会再犯。是要你告诉我。”时青把那根手指收回去,靠在沙发上侧着头看他,“你才是那个什么都憋着不说的人。”

谷云熙沉默了一会,他看着时青靠在那堆靠垫里,面色还很苍白。

“我怕你觉得外面的世界比我更有意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怕你被人抢走。我怕你还太年轻,现在觉得我好,将来有一天回头看,会发现谷云熙不过是个比你大十岁、占有欲强控制欲又强的混蛋。我嫉妒了。”

他看着时青,喉结滚了一下。他刚才没好意思一块说出来。嫉妒狗,嫉妒那条可以蹭时青指尖的小狗。

可睡在床上的时青那么可爱,醒了乖乖窝在沙发里喝汤的时青也那么可爱,但昨晚蹲在路灯下对着小狗笑的时青……那个画面他想一次酸一次。

“如果昨晚蹲在你面前的不是狗,是别人呢。你也会毫无防备地跟那个人说话吗。也会对他笑吗。”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荒谬,抬起左手按了按眉心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应该——”

“谷云熙。”时青打断他。

“……”

“你过来一点。”

谷云熙停下来。时青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谷云熙从茶几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时青侧过身,把脸靠在他肩窝里,微凉脸颊蹭了蹭他的衣领。

“你对我做多过分的事都可以,我不会讨厌你。你可以对我做昨晚那样的事,也可以吃醋,也可以不高兴,我的意思是——”

他停了停,把腰上被扯到的那一块肌肉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疼得想皱眉又忍住,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下次生气的时候要告诉我为什么。”

谷云熙低头看着时青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你昨晚太过分了”。他只是在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宝贝。”谷云熙低下头,嘴唇贴着时青的发顶,“你能不能别这么包容我。”

时青没有抬头,只是用脸颊蹭了蹭谷云熙的肩窝,鼻尖碰到他衣领上那块被自己蹭皱的布料,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没睡够的黏糊。

“不能。”

谷云熙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过了一会儿感觉时青在他胸口轻轻动了一下,大概是腰又疼了,他在找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

那碗银耳羹时青喝了几口就不喝了,他不喜欢那个味道,但谷云熙又哄着他多喝了两口。

碗放回床头柜,谷云熙把手掌搓热,从时青的后腰开始,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慢慢地揉。动作很轻,指腹压进去又松开,把那些僵硬的筋节一寸一寸揉散。

时青趴在他腿上,偶尔发出一声闷闷的哼——揉到瘀处时身体不自觉缩一下,谷云熙的手就立刻放轻,在那片皮肤上用掌心焐一焐,等他放松了再继续。

揉完腰侧揉后背,揉完后背揉大腿后侧,时青的肌肉因为昨晚的紧张和痉挛全都僵着,谷云熙揉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最后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捂热,轻轻涂在时青腰侧那几个浅青色的指痕上。

时青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脸,看了一会撅起嘴,谷云熙就低头亲他。

时青这才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从枕头下面闷闷地传出一声满意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