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人拉拉家常一桌子菜也渐渐见了底,几人轮了两轮酒,饭后又给囤子的手腕和脚踝系上用彩绳串好的铜钱。
“这叫压祟钱,压住邪祟,小孩来年就能健健康康地长大了。”孟知白摸着囤子的脑袋瓜说道。
“谁说的。”囤子仰着头问。
“大娘说的。”王大娘坐在桌边答道。
郑平和郑安把碗筷都收拾到厨房去,又将桌面来回擦了个干净。
王叔这才拿出剪好的窗花,糊上饭泥,给几人一手递了一张,说道:“来吧,拿去糊上。”
孟知白接过一张,上楼细心贴在她房间的窗户上,红色的忍冬团花纹,是王叔给她示范后她亲手剪的。
屋内无人,与楼下的热闹形成对照,她抚平窗花,出门站在楼上。
楼下的囤子带着他们正拿着长棍翻着院中熊熊燃烧的竹堆,爆竹声带着火花一路窜上天。
村内各家院内也燃着亮堂堂的火光。
至少,在云溪,大伙生活得还算是安稳。
孟知白叫了声王大娘。
王大娘抬头见孟知白招呼她上楼,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老头子,上了楼,有些疑惑地问道:“咋了这是。”
王大娘进了屋内,孟知白才从怀中掏出一小包油纸,交到她手中。
系统的警报声霎时穿透耳膜,视线里红色的字幕弹到眼前。
【警告????】
【警告????】
【系统检测到部分粮种有丢失风险!】
【请宿主及时应对处理!】
【请宿主及时应对处理!】
草泥爹…
吵死了!
煞笔系统!每次出现都震得她耳鸣!
不知是不是喝太多酒的缘故,孟知白情绪上头格外快,在心头默默骂了百十遍这个不作为的系统。
“这是……”王大娘展开油纸,借着屋外窜上来的竹火看清油纸包着的东西,有些震惊地抬眼看她,“种子?”
“嗯。”孟知白忍着警报,解释道:“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你小心收着,开春再种下,第一年全部留种,多出的种子再分给乡亲们,不出两年,云溪村应该再不会有饥荒。”
【警告????】
【警告????】
……
只要她不处理,系统的声音循环播放个十次,便会消失。
这是她以往总结出来的经验。
“可这应该怎么种呢。”王大娘拿着它,像是拿着希望的火苗又像是拿着个烫手山芋。
这么好的种子,糟蹋在她手里,于心不安。
种子这种东西,丢在土地里长出来容易,可是要种好可不容易,喜阴喜湿,畏旱畏湿都不清楚,搞不好就是毁一片。
西极雪山绿地聚落边,春日草场茂密,一年迈忍着骨痛的老人牵着快与他齐平的小女孩,边走边撒下一小把粮种。
小女孩脑中系统警报声不断响起,与今日一般无二。
“阿爹,为什么要将种子丢了,不是要带回大晋吗?”小女孩忍着警报声不解问道,声音软糯。
老人枯瘦的手摸着她的小脑袋,慈祥说道:“说到底不过草木而已,本就不该只在大晋。”
小女孩听得似懂非懂,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场懵懂道:“那草这么多,它们怎么长大。”
老人看着手缝里夹着的几粒种子,祥和笑了几声,将手里的种子递给她看,视线通明间,孟知白看着王大娘手中的粮种,记忆里老人的声音与此刻她说话的声音重合。
“它跟野草一样,在哪儿都能成片活。”
王大娘听了这话,才稍稍安下心来,若真如此,那这可比金子还值钱。
孟知白见王大娘把种子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里。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除夕夜还长,人都还在楼下热闹,怎么能少了她们。
她一推门出去,正好撞上一个宽大结实的胸膛。
谁啊!
孟知白皱眉抬头,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顾回?
顾回也没隐瞒自己听到了二人的谈话,把手中的裹布拐杖递给她,说道:“囤子和他们玩闹,担心损坏,故才取了拿上来,不是有意听你二人谈话。”
“没事。”孟知白挥了挥手,进屋将裹布拐杖挂好,带着二人往楼下走去。
此事他知道了倒也不算什么大事,这些日子里她对顾回的为人倒是放心。
事已至此,她总不能杀夫灭口。
下楼后,孟知白又跟着几人在院内围着火堆吃了些糕点,喝了些酒,守过了子时,村里爆竹声声响又热闹一阵。
守岁守得囤子最先熬不住,耷拉着眼皮上了楼。王叔和王大娘顾着她白日还得启程,只再待了一个时辰便离去。
郑安靠在他大哥的肩头直打呼。
孟知白见人群也都散去,让郑平带郑安进屋后,自己也起身上了楼,顾回的脚步声闷闷地跟在她后面。
自从他表明自己不愿同她回大晋后,孟知白一直都未怎么搭理他,那日的话于她而言是羞辱,却也让她更加确信了以柔弱献媚的方式讨一个男人欢心有多么可笑。
她有独属于她自己的风格,也有她自己的喜好。
凭什么要她讨好男人。
今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浑身疲惫,又喝了许久酒,看人都略带着重影。
其他的不论,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躺倒在床上倒头睡觉。
孟知白脚步虚浮,刚推门进入,就差点跌了个踉跄,在她要栽倒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她的臂膀。
“谢谢啊。”孟知白站起身,拍掉顾回的手,几步走到床边倒下。
顾回的视线里,孟知白早已经是喝醉的状态,在楼下时一个劲儿乐呵,走路都是跌跌撞撞。
如今进了屋,她一头栽到床上,两手趴着,半边身子还在地上。
这酒量也没多好。
顾回有些无奈地吸了口气,走上前去,抱着孟知白提上床,屈下身为她脱鞋。
手刚握住孟知白的脚踝,就听见床上人不适地嗯了一声,顾回另一只手还没碰到鞋上,那脚就朝着空气狠踢了一脚,鞋也跟着被甩飞出去。
pia的一声,砸在他的脸上。
孟知白!
顾回被她的脚力震得松了手,脸上痛得发麻,捏着拳头死死盯着床上醉醺醺的女人。
气得说不出话来,堵得胸闷。
不停地告诫自己,好男不跟醉女斗。
想罢,他把鞋丢在地上,闷着股气起身打水替她擦脸,孟知白脸颊绯红,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气息温柔又带着酒气。
空气中弥漫着甜蜜暧昧的气氛,他心口一紧,手上拿着过了凉水的抹布顿住。
良久,他轻叹了口气,换了个干净的麻布,拭过凉水朝她脸颊擦去,许是太凉,刚落在脸上,她的薄唇不自觉地抿了抿,眉心微蹙,眼皮闭着颤动。
“干什么。”
孟知白醉着,话说得含糊。
“你醉了。”顾回说道。
“我没醉。”孟知白轻哼了一声否认。
眼睛都闭着,嘴倒比鸭子都硬。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顾回问。
“顾回。”
还算清楚。
梦里,孟知白坐在顾回献上的金元宝堆成的小山上,金山美郎君,妥妥一个暴发富婆。
一旁的顾回穿着露胸薄衣坐在她身侧,手腕被套着锁链磨得血红,拿了个元宝给她,带着委屈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孟知白瞧得心都要化了,心花怒放,勾着顾回清冷的下巴,锁链在她手上绕了几圈,看着他因着自己的凑近而迅速蹿红的脖颈,目光移至他唇边往上,最后落在他温热湿润的眸中,猛地一扯让他扑倒在自己怀里,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就是我唯一的夫君。”
顾回本只是想趁着她酒醉试着问下去打探些那种子的事,没想到刚问第二句就被她一手勾在她胸前,还胡言乱语地说着一些不知羞耻的话。
隔着布料,顾回甚至能感受到她那柔软处的温度和清晰的心跳声,身体也因着她的荤话燥热起来。
他尝试着挣脱束缚,撑着床板起身几次,却都被她更加用力地带了回来。应是叫他要逃,手腕直接勾在他的脖颈处,窒息感让他满脸充血涨红。
那瞬间的燥热瞬间烟消云散,随即而来的是怒火!
孟知白!
你这个莽妇!
你谋杀亲夫!
“孟知白,醒醒。”顾回夹缝中试图唤醒她的良知,“杀夫有违律法,是要处斩的,你还要回大晋。”
他很怀疑是因着自己上次说的重话,她逮到机会蓄意报复。
但他没有证据。
就在他已然绝望之时,孟知白陡然翻身。
可算是将他放开了,还没待顾回再喘两口气,孟知白直接将他推倒床上骑身而上,一手抓住他两个手腕禁锢在头顶。
顾回被她这一招杀得心惊肉跳,她眼睛仍旧闭着,头时不时垂下来,显然是不省人事,接着酒劲在梦里发着酒疯。
她究竟梦到了什么!
“你要干什么?!”顾回活像个砧板上的鱼肉,刚扑腾两下又被摁了回去。
“干什么。”孟知白嘴上喃喃,身体却朝他伏下去,“那自然是…”
二人一上一下贴得极近,鼻息交融,她的薄唇近在咫尺,顾回喉结滚动,气息也渐热起来,缓缓闭上眼睛。
他彻底认命。
这次给便罢了,下次定不能再让她喝酒胡来。
他想着,可闭着眼等了半刻,也没等到孟知白下一步动作。
又狐疑地睁开眼皮,只见孟知白仍旧维持着将亲未亲的动作,一步未动。
“孟知白?”顾回轻声唤道。
话音刚落,孟知白一栽头,趴在他身上彻底睡了过去。
没给成。
顾回深深松了口气,可心头却不知为何隐约带着股失落之感。
他收了情绪手摸在孟知白的发丝上,暗道了句莽妇,语调却极柔极轻。
梦里,孟知白将顾回压在金堆上,想要进一步,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
可恶!
可恨啊!
这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
等她找个教程好好研究一下!
孟知白踹开身下的顾回,在元宝堆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本书,赫然一看封面写的正是《夫妻情趣手册》。
就是这个。
孟知白兴致勃勃打开一看,居然空白的,她不信邪得往后翻,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一行小字。
“未获得该资源,请下载后再加载。”
什么!!!!!
晴天霹雳!!!!!!
她脸色灰白,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和下锅没有米,打鱼没带网,脱了裤子发现对方是太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