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忱年把自己发现迟番是妖族,和迟番一起去嵇厄那里寻求帮助,以及后来在废墟区遇到晁寂揭晓迟番身世再到现在迟番跟着嵇厄等人回去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这些事每一件单拎出来都足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大惊失色,再加上他们还环环相扣,在场不论是陈启尤拓还是郑成舟,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队队队队队队长…”陈启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你,你在讲故事吗?”
“没有。”何忱年神色认真,“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陈启第跳起来,绕着何忱年转了三圈:“队长,你确定你不是昨晚没睡好?”
何忱年按住他的肩膀:“我很清醒。”
“可是这也太……”陈启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太离谱了吧?!小迟是妖族?这,这怎么可能呢,小迟是我们一起捡回来的,他,他怎么可能……”
“所以……”瑟兰迪紧接着颤抖问,“所以小迟他不仅是妖族,而且还是妖族总首领的亲弟弟?”
何忱年点了点头:“一开始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和你们的反应是一样的,但这确实是真的,迟番的确是妖族,他在来执行任务的路上也就是废墟区出了意外,失去了记忆,恰好被我们捡到了。”
朝夕相处的队友居然是妖族,甚至还是高阶妖族,不怪生存小队的人一时接受不了。
陈启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颓然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我的老天爷……”
“我说呢…”尤拓摇着头喃喃道,“我说哪个队员随身还带食谱…”
大厅里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所有人被这消息震到僵在了原地。
何忱年已经做好了他们诘问自己的准备。
“所以队长为什么要瞒着我们?”郑成舟最先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何忱年闻言心一沉,以为郑成舟是问自己为什么逾矩把妖族的人留在队里这么久:“迟番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对我们不会有隐患……”
然而呈现的却是另外一种画风。
“谁说他会对我们有隐患。”郑成舟皱起眉,“队长,你这不是和小迟暗戳戳孤立我们吗?”
“啊?”何忱年一愣。
“就是!”尤拓也来劲了,“你发现小迟是妖族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人瞒,查,带他去见嵇厄,陪他去废墟区认亲,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跟我们透露。我们是你的队员,是你的战友,结果呢?我们跟个傻子似的,天天跟小迟嘻嘻哈哈,人家还要费尽心思瞒着我们!队长,你这事做的不地道。”
何忱年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们……不怪我把他留在队里?”
“怪你干什么?”陈启一脸理所当然,“小迟又没做错什么事,难道我们就因为这个身份变化讨厌他,把过去他的奉献付出全都一笔划掉,那我们成什么了?别说小迟是妖族了,他就算是异种,也和我一起吃穿训练了好几个月呢。”
“队长,你也真是的。”瑟兰迪也有怨言,“小迟一声不吭的和你打完招呼就走了,我们连个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到底是怎么想我们的啊。”
“就是嘛,剥夺我们的知情权,队长你该自罚!”尤拓说。
何忱年听完这些话,无可奈何地笑了。
接着,他把迟番临行前的嘱咐又一一转告给了众人,最后道:“嵇厄来的突然,迟番他又一直因为身份的事觉得愧对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不敢和你们当面告别。”
几人一个个面上不显,却纷纷开始干起了不合时宜的事,陈启端起了他的空水壶,尤拓又把刚扫过的地扫了一遍。
“小迟也真是的…”只有瑟兰迪没有故作镇定,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抚摸着一旁摆着的棋盘,仿佛又回到了今天下午和迟番对弈的那个时刻,“我们怎么会介意他呢…”
“好了。”何忱年心里的不舍还未散去,又要面对队员的情绪,他压下一口气,“好了,都别这样了。走都走了,咱们在这儿愁眉苦脸的,迟番知道了反而更放心不下,等他回来的时候,你们再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吧。”
“小迟什么时候会再回来?”陈启追问。
“等他找到真相,就会回来告诉我们的。”何忱年说,“毕竟是妖族的事,我们不好参与的。”
“嗯,只要小迟在妖族平平安安,不出什么事就好。”陈启认真道。
“你没听队长说吗,小迟是妖族首领的弟弟。”尤拓胳膊肘捣了捣他,“放宽心,肯定比在我们这里更安全。”
“最好是这样。”陈启撇嘴,“不过真如你所说,小迟还会出意外吗?”
何忱年心里虽然也有一些倾向于这个想法,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都说是意外了,原因和过程肯定出乎意料一些。”
“我还不是牵挂小迟嘛。”陈启低声嘟囔。
离开驻地的迟番此刻并不清楚其他队员的内心活动,他心里怀着忐忑与不安,一路到了主城。
“小家伙,你失忆就先在主城好好待着,千万别自己偷摸往回跑,知道吗?”嵇厄一路上都在叮嘱。
迟番:“……”
这么远的路,就算他想偷摸跑回去,也得先分清楚东西南北,净是些长得一模一样的荒野,足够他被异种撕碎八百次了。
“我又不傻。”迟番小声嘀咕。
几人跟随着前来接应的牧潜走上主塔,迟番略带茫然地环顾四周,心跳一下比一下大。
这里的装潢布置,真的到处透露着熟悉。
如同一场沉潭旧梦,模模糊糊沉在水面之下,看得见轮廓却怎么都捞不上岸,所以这种记不起的熟悉才令他更加心慌。
“进去吧。”穿过弯弯绕绕的折梯,牧潜最终停在了门前,向几人示意。
迟番正想抬头看眼前,却正巧对上了牧潜的目光。
他虽然不记得这个妖是谁,不过通过在废墟区交谈时他的种种表现以及对晁寂毕恭毕敬的态度不难推测,他应该是晁寂的助手。
只是他的眼神里也包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这样一闪而过。
迟番跟着几人向前走,心里还在反复纠结进门的时候怎样问好显得自然一点。
不料还没等到他们进门,晁寂在屋里似乎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已经率先打开了门。
颀长的阴影浮在迟番的身体上,迟番感到一双温热的手掌覆上后颈把他往屋子里带,他诧异抬起头,嘴比心快:“哥哥…”
“快进来。”晁寂对他笑,“这一路辛苦了。”
连轴转加连夜赶路却被无情忽视的嵇厄厉涯:“……”
“嗯。”迟番小心翼翼道,跟着他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布局也很简约,晁寂还要和嵇厄谈事,便直接叫迟番坐在了自己桌后的椅子上。
…直接坐在妖族总首领的椅子上吗。
确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迟番什么都不敢乱碰,盯着几人谈话也不太好,便转过身去去看挂在墙上的地图。
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妖族的区域也不小。
嵇厄所在的区域已经处在妖族边界了,毗邻人类。
迟番手指描摹了一遍路线,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远!
他又沿着边界一点点看向别的地方,目光却在扫到废墟区一点时停住了。
这个点被红圈圈了起来,看上去时间应该很长了,毕竟红圈都褪了色,中间还打了个五角星。
迟番的指尖悬在那褪色的红圈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盯着那颗五角星的瞬间,久违的尖锐刺痛从太阳穴两侧袭来,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涌进了脑海。
这个圈……
记忆快速闪帧,很久之前,他似乎也有这样趴在地图前,描摹区域轮廓的时候。
而那片做了标记的区域……
“哥哥,我找到我们小时候住的地方了,就在这里…”
“要是不信,咱们就拿着地图回去对照着看看……”
这片标记,是自己画的?
而且画出来的,是他和晁寂曾经住的地方…
在废墟区?
他们曾经居住的地方居然在废墟区?
恢复一丁点记忆,一连串与之相关的记忆得不到释放就会格外绕脑,迟番捂住头,满脸扭曲地转过身来。
“小芃?”
晁寂虽然在和嵇厄说话,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迟番的不对劲,“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看到这张地图,想起了一点点事情。”迟番说。
“什么?”晁寂立马紧张起来。
迟番把回忆到的事都告诉了他,晁寂眼里希望的光芒一点点燃起,频频点头:“对,就是你回忆的这样,小芃,看来你的记忆真的在向好恢复,太好了!”
“那,”迟番试探着开口,“待会哥哥给我讲更多的事吧,我们之前经历的事,说不定我会想起来更多事情,就能帮到哥哥了。”
识趣的嵇厄已经准备拽起厉涯丢下药瓶直接走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3章 第 10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