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宁清浅就将准备好的新鲜水培空心菜和豆芽装好背篓。
这一次,她可不敢把时大力一个人放在家里。
听到要和宁清浅一起去镇上卖菜,时大力欢喜了一大早。
在宁清浅还没收拾好,就提前将背篓背上,迫不及待的站在门口呼唤她。
“浅浅,我们好久出发呀?”
宁清浅将时大力的那块玉佩悄悄的放在衣襟内衬里。
从屋子里出来时,就见到时大力背着一个背篓,她的背篓也在门口处,只是她背篓里的东西,大部分已经装到了时大力背篓里去了。
“我的活天……你怎么把菜全放你背篓里去了。”
宁清浅见状,一边小跑着过去,那些菜若是重物压了,会压坏的,到时候没有卖相,谁还会来买。
时大力微扬着下颚,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他不想让浅浅那么辛苦,所以把浅浅背篓里的菜大部分都装到自己背篓里去了。
正美美的想着浅浅会怎么夸奖他,没想到宁清浅走近后,劈头盖脸的朝他骂来。
“时大力,谁让你动这些的,不是让你背这个,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时大力。
没等来浅浅的夸奖,还惹浅浅生气,时大力心里委屈。
“我只是……”
“哪有那么多只是,叫你别动你就别动。这些菜要是压坏了,就卖不出去了,卖不出去,你就没有冰糖葫芦吃,快点放下来。”
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宁清浅到底没有说太重的话。
时大力闻言,慌张的把背篓放下,眼见着宁清浅将他背篓里冒出许多的菜重新装回去。
温吞道:“对不起浅浅,我想的是我多分担一点,这样你的背篓就会轻一点。”
她当然知道时大力的出发点是好的。
看到豆芽还没有被压坏,宁清浅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要做什么之前,先问问我,我不是怪你,这要是卖不出去,没钱的话,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啥是喝西北风?能填饱肚子吗?”
宁清浅看着他认真说这话的傻样,眼底含着笑意。
“嗯,能,你下次试试就知道了。”
“那要去哪里找西北风?也要去山上找吗?”
宁清浅背好背篓,一边关门,一边随口说道:“对着西边,北边,张着嘴就行了。”
宁清浅只当是寻常玩笑话,没想到时大力会把这个随口一谈的话题当真。
两人一路聊着天便往镇上的方向走去,平时一个人走总觉得有些漫长,如今带着时大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上。
好在来的时间比较早,宁清浅选了个好位置。
因为之前豆芽卖得比较好,倒是有不少老顾客,所以宁清浅在推销自己的空心菜时,倒也有不少人愿意尝试。
她也没想到这里,竟然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吃。
剩下还有一点被压坏了的豆芽,宁清浅盘算着当玉佩的事。
于是让时大力坐在摊位这里等她,并告诫他哪里都不要去。
“浅浅,你要去哪里?我不会算钱。”
见她要走,时大力就没由来的心慌,一刻也不想同浅浅分开。
“我去给你买冰糖葫芦,你就在这里把摊位照顾着,不会算钱没事,别人给多少算多少,没有多少了。”
宁清浅摸着衣襟里的玉佩,面对时大力时,总有些心虚。
果然,听到要去买糖葫芦,时大力原本紧蹙的眉,一下子舒展开了。
可……还是不情愿和宁清浅分开。
“浅浅,要不等会我们一起去,把这些卖完了我们再去买吧。”
谁说这个傻子傻的,这不挺聪明的,还知道把这些卖完了一起去买冰糖葫芦。
宁清浅哄小孩似的轻声安抚道:“你听话,乖乖在这里守着,等会去晚了,冰糖葫芦就卖完了。”
“那你去吧。”
时大力一听冰糖葫芦要卖完了,也不继续缠着宁清浅。
*
宁清浅走出十多米远的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灼热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时大力。
她顿时觉得自己怀里的那块玉佩变得格外沉重。
连同脚步也变得格外沉,似有千斤坠着。
转过街角,前面就是写着“當”字的铺面,宁清浅犹犹豫豫的走到了當鋪跟前。
又径直从门口走过去,直直的奔向了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地方。
她不能把这枚属于时大力的玉佩當掉,这是能证明时大力身份的东西,若是當掉了,他日用什么来证明时大力的身份。
虽然玉佩上只雕刻了山形的花纹,但做工精致细腻,足以证明时大力之前的身份非同一般。
宁清浅做了好大一番思想工作,最后还是不忍心把玉佩拿去當掉。
可是不卖这个,她要怎么在五天内筹到那笔钱?
买了冰糖葫芦,宁清浅一路走到了旁边的钱庄,动了个念头。
于是走进了钱庄,刚进去没到十秒钟的时间,就被人从里面赶了出来。
“啐……哪里来的乡下丫头,啥也没有还想借钱,你当这里是开义庄的,滚滚滚。”
掌事的人听到宁清浅一个三无丫头,还想来借钱,当即就让人把她赶出去。
宁清浅被大力推出去,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手里的冰糖葫芦也掉到了地上。
听着钱庄里的人谩骂,宁清浅将地上的冰糖葫芦捡起来,都弄脏了。
拿着弄脏的冰糖葫芦,忍不住谩骂:“呸,狗屁钱庄,黑心肝的狗东西,你别落我手里了。”
听到宁清浅的骂声,钱庄里的管事从店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宁清浅,嗤笑一声,冷不丁开口道:
“你个野丫头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管事身边的店员朝宁清浅厉喝一声,那气势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对面人多势众,宁清浅狼狈趴在地上,且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她并不想惹事,该忍得忍,可心里又委屈,她才花了两文钱买的冰糖葫芦都给糟蹋了。
朝店门口的管事举起被弄脏的冰糖葫芦。
“不借钱就不借钱,把我冰糖葫芦都弄坏了。”
说着说着,眼底就含着泪花,满腹委屈无处诉,却又倔强的抬起了下颚,不让眼泪滑落。
有人认出她是街头卖豆芽的小姑娘,见她可怜,便忍不住出口帮她说话。
“这小姑娘是城口街卖豆芽的,为人实诚,怎么欺负人家。”
“你这么大个钱庄,怎么欺负一小姑娘,不借钱就不借钱,怎么推人家,还把人冰糖葫芦给弄脏了。”
……
那钱庄的管事也不在意周围人怎么说,甚至都没有往地上的宁清浅多看一眼,直愣愣的朝她丢了几枚铜钱,刚好落在她的手边。
然后就嫌晦气的甩了袖子转身进去。
要不说有钱就是豪横,宁清浅想有骨气,但此刻在钱的面前,骨气什么的,好像没那么重要。
她捡起地上的五枚铜钱,心道可以买两串冰糖葫芦了。
于是握紧了铜钱,站起来对看热闹的热心群众鞠躬道谢。
转身离开的同时,街角暗处缓缓走出两道身影,目光直直的追随着宁清浅的背影。
宁清浅只感觉后背蓦的一凉,似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看,等她回身望去时,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加快了脚步,重新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等到宁清浅彻底离开,那两抹身影如鬼魅一样又出现在街角暗影处。
一前一后的站立在那里,后者恭敬的开口:“主上,这个人要不要……”
不等他说完,前者微微摆手,举手间隐隐透着强大的气场,只一个动作,后者便不敢再开口。
“去盯着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傻了。”男人声音暗沉浑厚,像深海里的暗流,轻描淡写间就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那要不要再把他……”
后者说这话的同时,手指在脖颈前轻轻一划,意思很明显,上次失手让萧北宇逃了,寻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他的身影。
这次,绝对不会再失手。
男人一记冷潋的眼神看过去,后者顿时后背发凉,畏惧的垂下了眉眼。
“主上赎罪,属下多嘴了。”
傻子有何畏惧,只怕是装傻。
男人看向宁清浅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
宁清浅想到时大力看到两串冰糖葫芦时,一定会很开心的。
等她回到城口街时,她的菜摊面前,哪里还有时大力的身影。
宁清浅握着冰糖葫芦的手一紧,一颗心也跟着收紧。
“时,时大力?”
她看向周围的人群,开口呼唤着,扫视了一圈下来,周围也并没有时大力的身影。
她不是让他在这里站着别动吗?这傻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他能跑去哪里,为什么不在这里等她回来。
她不会把时大力弄丢了吧?
宁清浅连菜摊都不顾了,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就出去找人。
“时大力?”
宁清浅在人来人往里呼唤着时大力,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时,从另外一条街跑过来好多人,同时听见有人嘴里叫喊着:“不好了,疯马撞人了,出人命了。”
那人边喊边跑,宁清浅自然也听见了,同时看见不少人从那条街跑了过来。
听到这动静,宁清浅一阵没由来的心慌,总觉得是时大力出事了。
忙跑跑过去拉着其中一个人询问。
“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许员外家里的马疯了,拉着许家小姐在街上乱跑,快别过去那边,危险。”
那人慌忙解释一番后,撇开宁清浅就跑了。
时大力!
宁清浅念着时大力,往反方向跑进了出事的那条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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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把大力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