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默得理不饶人,加上宁清浅刚才动手打了她儿子吴兵一巴掌,眼下更不会放过宁清浅。
此刻王琴默料定宁清浅还不上钱,所以才会如此叫嚣。
“五百文钱,现在立刻还清。”
王琴默冷笑一声,看着宁清浅。
宁清浅一时语噎,心里暗暗盘算着办法。
王琴默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令周围邻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吴大娘,宁清浅一个孤女,去年安葬父亲借了你五百文,她现在哪有能力一下子偿还,再说了,宁清浅将利息钱都给你了,你叫她现在一下全还你,把她卖了都没这么多钱。”
“吴大娘,宁清浅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这不是逼她嘛!”
“说好两年内还清,这不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现在叫她还,她拿什么还给你,之前宁清浅送你豆芽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子。”
“王琴默,做人不能这样子,都是邻里邻居,别把人往死里逼。”
……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指向王琴默,越说越显得王琴默做人不厚道。
果然,听到指责后,王琴默更是火大,明明是宁清浅欠了钱,她只是让人还钱,怎么就成了她的不是。
王琴默气急败坏的看向周围的人。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们是好人当初你们怎么不借钱给她,现在反倒来指责我做人不对,我往死里逼她,谁是好人谁帮她把钱了吧。”
说着,王琴默走到了最开始说话的周大婶面前。
“周大婶,你是老好人,你就帮宁清浅几个还吧,也就五百文钱。”
周大婶闻言,哪还敢多说一句话,一把被自家男人抓住胳膊往回走。
见周大婶被拽走,王琴默冷哼出声。
“没本事还想替人出头,赵秉仁,刚才你吼得最凶,怎么,你想帮她还钱?”
赵秉仁是赵二狗的老爹,刚才是他率先挑起的头指责王琴默。
听到王琴默的胡言乱语,赵秉仁当即就要反驳,却被媳妇沈小梅一把牵住了衣角。
王琴默再次冷嘲热讽。
“哼,赵秉仁,你这么急着帮宁清浅讨公道,怎么,难不成你还看上这小丫头,想要纳妾吗?你媳妇允许吗?”
这十里八乡里,谁不知道赵秉仁是个妻管严,这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的心思,无疑是把赵秉仁架在火上烤。
赵秉仁怕媳妇没错,但是对外却从未怂过。
“我纳不纳妾还轮不到你个泼妇来指手画脚,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作风,这么欺负一个小孤女,还打人傻子。”
赵秉仁和王琴默对峙起来。
吴家的人和赵秉仁眼看就要起冲突。
只见吴刚听见赵秉仁骂他娘是泼妇后,转身就往自家院里去,气冲冲的提着一把锄头就往外冲。
“怎的,你还想打人?真当以为我怕你们吴家不成。”
赵秉仁见状也不怯场,撸起袖子就要准备打架。
这边吴大娘也怕闹出人命来,上前拦住了吴刚。
赵秉仁的媳妇沈小梅也即刻抱住了赵秉仁,同时厉声斥责。
“赵秉仁,你当什么出头鸟,难不成你还真想纳妾。”
说罢,沈小梅松开赵秉仁,红着眼圈跑了出去。
眼看事态越演越烈,宁清浅也不再龟缩。
而且,这话传得太难听,什么叫想纳她为妾,她就这么便宜吗?
问过她这个当事人了吗?
赵秉仁见自己妻子领着儿子走了,不免心里一急,对吴家的人放下狠话。
“王琴默,你给我等着,还有你吴刚,别让我抓到把柄。”
说罢,便也急冲冲的追去。
眼下吴刚手里拿着锄头,没人敢再帮宁清浅说一句话,吴家的人将目光都转到了宁清浅身上。
看来今天势必要还钱了。
“我还钱。”
宁清浅沉声开口,目光看向了吴刚。
此刻的宁清浅,心里早转了八百个弯,想了无数个法子。
吴刚和秦月莲之间有不可描述的感情,这是她和时大力那天早上撞破的。
于是接着说道:“我可以还钱,但是我只让吴刚跟我一起去我家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清浅的目光又看向了王琴默和吴兵。
“吴大娘和吴兵去了我院里,把我院子弄得翻天覆地,我不欢迎他们去。”
这个理由成功的将吴大娘极其众人说服。
只有宁清浅知道,自己心里盘算的是另外一回事。
吴刚向她看过来,眼神比刚才看秦月莲时候更深沉。
他不觉得宁清浅突然只叫他一个人,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
众人散去,秦月莲自然也跟着散去,吴刚看着秦月莲离开的身影,心里泛起了嘀咕。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
回去的路上,宁清浅牵着时大力并排走在前面,吴刚走在其身后。
时大力低头看着宁清浅的手,浅浅又一次牵着他的手,这是浅浅第几次牵他的手了?
之前浅浅说这样不行,可为什么浅浅就行?
不过浅浅说什么都是对的。
时大力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几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浅浅。”
“怎么了?”
宁清浅回眸,心里想着还钱的事,眼神淡淡的看了时大力一眼。
“刚才吴大娘说的纳妾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到纳妾,赵二狗的爹会这么生气,他媳妇也气跑了。”
时大力十分不解。
宁清浅静静的看着时大力,这话她要怎么和他解释呢?
听到这话的吴刚,反而没憋住笑了出声。
“呵!还真是个傻子。”
宁清浅和时大力同时看向了吴刚。
吴刚收到宁清浅的目光,收住嘴角的笑意。
同时也正儿八经的看向宁清浅,虽说宁清浅看上去确实清廋了些,这太瘦了抱着太轻盈。
但是那张脸蛋确实清秀无比,一双眼睛水汪汪,只一眼便让人心生垂怜。
“你骂谁傻子呢?”宁清浅开口质问,语气冷硬。
就算是真的傻,但是被人这样当面说,傻子心里也会不开心的。
吴刚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朝时大力撇了一眼。
“他不就是个傻子,纳妾都不知道,纳妾啊,就是把她带回自家院里……说了你也不懂,白瞎了长这么健硕的身材了。”
听到吴刚这么说,宁清浅更不乐意了。
看吴刚的眼神都透着寒意。
“吴刚,我警告你,他叫时大力,不准叫他傻子,他不知道这些有什么问题,你以为男人都跟你一样,是个女人你都有想法,你媳妇才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你却在外面和别人乱搞,你对得起你媳妇吗?”
宁清浅也不跟吴刚装了,之前在溪边看到吴刚和秦月莲一前一后的出来,那么早的时间,孤男寡女,说什么也说不清楚。
果然,听到宁清浅这番话,吴刚原本还戏谑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低声呵斥。
“宁清浅,你胡说八道什么?”
见他面露凶光,时大力感受到一股危险,下意识的挡在宁清浅身前,将她和吴刚之间隔断。
“呵,傻子还挺有种,宁清浅,直说吧,你想怎么样?这笔钱不是我的,你想在我这里赖掉,我娘也不会放过你。”
吴刚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左右看了一圈,宁清浅这户房子是在桂花村最西角,地势较为偏僻,一般也没人过来。
眼见四下无人,吴刚索性也同她摊牌。
宁清浅将时大力轻轻拉开,示意他没事,然后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进来说吧,我从没有想过赖账,只是今日之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你而起。”
宁清浅一边说一边领着吴刚进来。
关门时又接着说道:“要不是因为你和秦月莲的关系,你娘也不会冲到我这里来找小鸡,你看我这院子被翻成什么样了,另外还把时大力打了,你看他脸上肿成这样,我找谁说理去。”
宁清浅收起了刚才的锋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娓娓道来,一心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她没有想过赖账,但能否宽限时日,或者减免些金额,对她来说也是好的。
“你不也带着他把我弟打了,当着众人的面,让我娘下不来台,怎么算也是一比一,我又不知道月莲拿小鸡是来给你。”
“可总是因为你而起的矛盾,如果不然,你娘也不会急着要我立刻还钱。”
宁清浅没有松口,目光灼灼的看着吴刚。
只是没想到吴刚也不傻,并没有被宁清浅的话绕进去。
“那算我对不起你,本想存个私房钱,没想到被老娘发现了。”
就这?
糊弄谁呢!
“你存不存私房钱我当然不知道,你存没存私心,反正我是知道,钱,我会还,但是宽限我些时间。”
吴刚一听这话,也急了。
当即说道:
“宁清浅,我跟过来是要拿钱的,拿不回去我交不了差,你信不信过一会我娘就领着人再踏入你这里。”
“那我就只能把那天早上我看到的事一并告诉你娘,还有你娘子,我拿不出钱闹到公堂上,我也只有实话实说,大不了就去坐牢,你和秦月莲,就算没事,这村子里总有流连蜚语吧,可怜了月莲姐,恐怕这以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男人果然都没个好东西……”
“宁清浅,你真是好样的,你敢说我弄死你。”
吴刚此刻眼底透着一丝狠戾。
他没想到宁清浅看似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说起话来却如此锋利,一针见血。
时大力听不懂他们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吴刚对宁清浅凶狠。
他就不由自主的站了出来,挡在宁清浅的面前,同样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吴刚。
其实宁清浅也只是在赌,赌吴刚对秦月莲还算有点情义,倘若没有半分情义,刚才那小鸡仔的事,吴刚就不会主动站出来了。
她也没有想要逼太紧,若真逼太紧,她一个小小孤女,拿什么去和人抗衡,当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我给你五日的时间,到时候你自己交差,你若敢乱说,我也有本事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一个傻子,我还能弄不了他。”
吴刚放着狠话,也不再给宁清浅说话的机会,拂袖转身离去。
大门刚关上,宁清浅就贴着门身体软软的坐下去。
“浅浅,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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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