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
江迹野神色厌厌,懒散的垂了垂眼皮。
他又等了一会,半晌没等到回应或椅子移动,心下欲发烦燥,想发火,目光却在触及段南墨面无表情的脸时,压下火气。
早上才吃了人家买的饭……
不可以打架……
这般想着,他才又屈指在段南墨眼前不轻不重扣了两声响,脾气很好地再次重复道:“麻烦请你让让,你挡到我进去了。”
段南墨这才缓缓抬脸,目光从黑板移到江迹野脸上,良久才低低的疑惑的“嗯”了声。
嗯你大爷的。
江迹野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告罄,心中暗骂,皮笑肉不笑的伸手一把扯下某人耳边裸露在外的耳机线。
妈的,就问问谁家好人正经学霸上课带耳机的?
就这还学习委员呢?
被扯掉的耳机线咔嚓——一声,从与手机连接处断开,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缠在江迹野手臂上,手机声音外放开:“你外套没带——”
“我,操。”江迹野听着熟悉的声音一惊,虽然被及时掐断,但两人的动静还是引得了不少目光,眉头不可抑制的跳了跳。
“江迹野同学!”讲台上林曲将最后一个字母写完,转头疑惑,“你怎么不回位上?别说话了,赶紧回去坐好,好好听课。”
江迹野沉默的将手中烫手的耳机线扔回段南墨怀里。
真是有病。
江迹野黑着张脸伸脚踢了踢段南墨的椅子,压低了声音:“大哥,什么仇什么怨?放我进去。”
“抱歉,刚才没有听见。”段南墨将断掉的耳机线给收了起来,没什么表情变化,低声说了句。
随后站起身让出了过道。
“行,算你能装。”
江迹野坐在角落,抬头看看密密麻麻字母的黑板,看不懂。
又底头瞧瞧前位睡的和死猪一样的许承应,再看看……不,他不想看右边的神经病,一番权衡下,他选择了躺平。
面朝地趴在左臂上,右手插在乱糟糟微长的黑发里,将这秋日本便不多的阳光遮住。
微风拂面,教室里的朗朗书声;鼻尖萦绕着纸墨香,带着丝清透,杂和着空气中雨后青草交着泥土味,那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年少,是独属于青春的味道。
一派岁月静——
“喀……”一声轻咳自右手边传来。
江迹野本来快要睡着了,被这声音惊动,眉心轻不可微的蹙了蹙。
“喀喀咳……咳……”又是一连串的咳。
江迹野不耐的“啧”了声,将脸面向墙。
“咳……”段南墨右手掩着嘴,偏过头去,咳得撕心裂肺。
“你这是鸭嗓子是吧?”江迹野骂完又困的倒回桌上,闭着眼睛伸在桌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颗薄荷糖劈头砸了过去。
“嗯——”段南墨憋红了脸咳了半晌,见人还是没有要理他,反倒是斜前方睡的许承应要被吵醒了,于是沉默一瞬后,捡起薄荷糖,握笔的手反戳向江迹野的肩。
“江迹野。”
江迹野半梦半醒间,肩膀突的被一阵大力推搡,惊的一时没坐住,倏然直起腰。
砰!
椅子和小腿交缠在一起,连人带桌一起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
段南墨慢慢的眨了下眼,没再说话。
这一动静可不小,登时,教室里,四五十双大眼像灯泡一样,直挺挺射向教室最后一排。
坐在前面的许承应一个鲤鱼打挺直愣愣站了起来,一把扯住同桌谭松俞的袖子,闭着眼吼道:“我操!开饭了吗?!!快跑,今吃红烧排骨!”
“……”
诡异的安静。
“噗——”
不知谁先起的头,不肖片刻,教室里便响起一片窃窃笑声。
江迹野仰面躺在地上,后脑与地面经过深切交流,仍阵阵发晕,脑内白光炫炫,眼前发黑,瞪着段南墨一张面无表情但心虚的脸,黑瞳中倒映着幽幽暗光。
他不想说话了,连骂段南墨都没力气了。
累了。
世界就此毁灭吧。
段南墨微勾着头,眼里藏着笑,正正对着江迹野微仰的脸。
操你大爷的段南墨,算你狠!
他无声斜觑着段某人微扬的唇角。
你真该死啊。
“江迹野,段南墨,许承应还有谭松俞你们四个!给我站起来!”
林曲写到一半听见动静怒然转头,一见又是江迹野四人,怒从心起,压着眉,纵使是一向的好脾气也不免提高了音量。
“啊?我吗?”许承应一脸呆愣的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除了你,班里还有第二个叫许承应的吗?都给我滚出去站着!”她将手中短半截的粉笔头捻成两半,向后面四个人扔去。
“江迹野!你怎么一回来就热闹!啊?还有你许承应,现在,都,给,我,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是,林老师对不起,我走了。”许承应迷瞪着双没睡醒的眼,被一脸无奈被迫连坐的谭松俞拖出教室。
江迹野躲过段南墨伸来的手,自顾自起身向外走,才睡被吵醒还当着一群人面摔了一跤让他心中很不美妙。
他压着口气,周身空气冷飕飕的。
段南墨这厮有毒,每回遇上他准没好事,江迹野现在巴不得离他远点再远点,别老霍霍自已了。
段南墨伸出的手被有意避开,他手指僵了僵,没再反应,僵直了会儿才启步向外走。
段南墨是最后一位出来的,门外三人,许承应没骨头似的勾住身旁人肩,被江迹野不耐拂开并冷冷送了个“滚”字,谭俞松则一脸无奈站在原地,身上缠着八爪鱼一样挂着许承应,无奈仰头。
“南墨,你们怎么搞的?怎么也出来了?”谭俞松见段南墨抱着本书出来站定,好奇问。
江迹野抱臂阖目倚在墙角,感受到如有实质的视线,没吭气,也没动。
“他说要还我的外套。”段南墨说。
“哦……嗯?”谭松俞长长的应了声,又突然抬头,眼神迷惑,“你们俩?他还你衣服?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没有。”段南墨突然淡声打断,轻轻的笑了一下,“江同学人很好的,我们是同桌,同桌之间互帮互助是分内之事。”
江迹野翻了个白眼。
“啊?”许承应也不困了,原本半眯着的圆眼,忽而张的圆溜溜的。
呵,好大的脸,也不知是因为谁才出来罚站的。
“谁和你好同桌?”江迹野冷笑一声,反问道。
段南墨皱了皱眉也看向江迹野。
江迹野也不甘示弱回瞪回去,两两相觑,火药十足。
段南墨张张嘴:“那是好同学?”
“屁……”的好同学。
“不是。”江迹野否定道。
段南墨眼皮耷拉下去,看着他:“可我不讨厌你,你看起来也不讨厌我。”
这是什么鬼逻辑?
江迹野简直震惊了。
不知为何,江迹野竟在那张脸上读到了委屈的味道,说了半截的话几欲出口,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不是哥们,咱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你都想弄死我了!刚才害我摔了一跤,在这装什么小白兔!”江迹野心道,面上微勾了下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瞪了回去。
许承应没搞明白状况要问,被谭松俞拦下,真诚问道:“你想挨打吗?”
许承应沉默一瞬,默默收回迈出的左脚,他野哥也不会打不过那书呆子的。
这么想着他更心安理得了。
谭松俞见状,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许承应挤眉弄眼,拍了拍谭松俞的肩膀,语重心长:“搞不懂了吧,我和阿野有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我会在心里支持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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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段南墨,你是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