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在原地缓缓抬手,只见江飞章悬空而起,随着江华手掌翻动,他猛地又撞向院中的大树干上,树裂骨折。
“父亲,别打了。”江飞章吐着血沫求饶。
“受人蛊惑也就罢了,脑子还转不过来,竟要戕害怀着身孕的亲生女儿,连亲生女儿都杀的人,江家这一家子人谁敢与你亲近?”
江飞章再次悬空,他害怕地大喊:“父亲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江华摇头:“你蠢笨如猪,死性不改,但打你一次你能消停两日,受着吧。”
直到最后江飞章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江华走到他面前,沉声说:“你还想当家主?为父死前一定带上你和你喜爱的夫人,免得江家葬送在你手里。”
外面的江寒霜垂头低眉,见江华出来,立马跪下说:“孙女多谢祖父救命。”
江华和蔼着说:“起来吧。”
“来,看着祖父。”
江寒霜抬头与其对视,心跳加速,祖父目光如深潭沉沉,似能看穿她皮下血肉。
“告诉祖父,你可有外男?”
江寒霜看着深潭一字一句:“没有,若欺瞒祖父,道消身死。”
深潭缓缓漾开暖意,江华笑声自喉间溢出:“祖父信你,好生养胎。”
今日死里逃生,算是彻底断送父女二人情分,本来二人也没什么情分,江寒霜在心中自嘲。
而祖父江华,练气九层,江家段位最高者,今日他出手相护,江寒霜便可得知这位平日忙得见不到人的祖父,是位世事洞明明辨是非之人,只是她从小都在自己院中,王若不许她出去见人,除了重要日子她都无法见到家中重要人物,除了王曼兰她无人可说话,更别说了解家中之人了。
对这位祖父知悉些后,至少她觉得能安心在家中养胎,只是不知今日的毒可会对腹中胎儿造成影响。
江寒霜想要内视身体,突然感觉神识处竟有异动,而异动直指的方向是王若居所。
还在路上的她停下步子,为什么指向那里?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修士除了灵力外,还有神识,它是修士超脱肉眼的精神感知力。
比如操控飞剑、看穿幻术、探查周围是否有人、感知对方实力强弱依靠的都是神识,随着修士段位提高,神识也会提高,但神识也可以单独提高并超过本身段位。
江寒霜才练气一层,神识可释放范围顶多两丈,但王若的院子距离自己约有四丈。
她的神识突然之间变强了,超出练气一层的范畴,与练气三层差不多。
江寒霜不仅天资不高,见识也不多,只会几个简单的术法,让她想明白为什么有这种变化很难。
但是,她知道若能得知王若那里神识指向的是什么,就能知道神识为什么突然提高。
可这也很难,因为她们今天刚刚在阎王门前博弈,关系如火山喷发,让火山收回去显然做不到。
偷偷去?
王若练气三层,江寒霜还没踏进她院子就会被她知道,她可能会十分兴奋,给自己安排刺杀她的名号,然后光明正大杀了自己。
看来只能等待机会了,王若总有离开的时候。
许家。
门庭整整比江家大上两倍,院宇轩敞。
“许家主,江家一家都依仗您的照拂和遮蔽,给寒霜十个胆子也不敢勾结外男,她已发誓,腹中绝对是许公子血脉。”
此时的江华与在家中威严赫赫的老太爷仿佛变了一个人,恭谨谦卑、语气恭顺。
许家主许兴文端坐不动,只微微抬眼,带着俯视的轻慢。
“江华,这不是她发誓和你解释就能证明的事。”
江华说:“孩子生下来后,便可检验血脉。”
“即使孩子血脉是许家的,但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勾结外男。”
江华递上一个玉盒:“这是在下从小洼林中所得,献给许家主调养身子。”
许兴文飞快扫一眼,还是纹丝不动,慢悠悠说:“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觊觎你的神通,要不是我们许家在前面挡着,你们江家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江华当做没听懂般:“上家厚恩庇护,江家之幸。”
许兴文瞬间眸光变冷,语气僵硬:“你知道就好,江家便由四分税收涨到六分,才能显你报恩之心,那妇人待其生下孩子看其血脉再定。”然后拂袖离去。
江华默默收回玉盒,鞠躬后方才离去。
江家门前,一身高和江华差不多,但十分清瘦的中年男子在这等候,见江华归来,他立即上前:“父亲。”
江华示意进去说。
“许家想要为父的神通。”江华边说边在房间开启隔绝阵法,可以防止人监听,但只对比自己段位低和同段位的修士有用。
清瘦的中年男子显然已经猜到:“父亲修炼的神通百罗封是黄阶极品神通,连筑基修士的攻击都能防御,许家觊觎已久,只是父亲是如何说的。”
他肯定父亲江华没有交出,因为江家能够在东原坡占领一条灵脉拥有地盘靠的就是这部黄阶极品神通百罗封。
神通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又细分为极、高、中、初四个品级,神通是修士的术法、攻击或防御的手段。练气修士一般使用的是黄阶初品、中品,筑基修士是黄阶高品、极品,百罗封便是黄阶里面品级最高的极品防御型神通。
江华作为练气九层使用百罗封时,连筑基期的攻击都能抗下,且有的筑基家族都不一定能拥有一部极品神通,江华靠着百罗封在练气期同修士中所向披靡,让他交出立身之宝,等于献出整个江家。
江华说:“许文华把每年的税收提高到六分。”
江飞山又惊又怒:“父亲,咱们家每年所剩灵石仅仅只够开销,再增两分家里人如何修炼,许家这是蚕食。”
江飞山是江华的二儿子,与长子江飞章完全不同,他善于分析、恪守本分,一直管着家里的财政支出,是江华得力的助手。
江华岂能不知他所说:“不如此无法保住寒霜的性命,她肚中许家的孩子或许是我们江家的突破口,灵石可以再赚,性命不可再生。”
江飞山从江华那里离开后,心中一直思忖,父亲向来眼光长远不计眼前得失,但他把突破口放在一个没出生的孩子身上,江飞山不太理解,万一这孩子没灵根或不堪重用岂不傻眼,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孩子的母亲。
父亲想保的不是孩子,而是孩子的母亲。
他或许该去看看这个印象不深的大侄女。
江寒霜其实一直都明白实力才是一个修士的立身之本,但她除了天资低外,还没有灵石更没有人指导修炼,所以也就从小认命自己通过嫁人为家族贡献,再生孩子维持在夫家的地位。
但这次被休和差点被杀死,让她意识到还是要靠自己,所以她回家后一直在努力修炼灵力。
江飞山来的时候,她非常意外,赶紧从修炼中起身。
“二叔。”江寒霜恭敬行礼。
江飞山嘴上应答,眼神却不动声色打量。
“今日父亲从许家回来,我才知你受了惊吓,这是安稳心神的丹药。”
江寒霜神色微促:“祖父从许家回来?二叔可知是否与我有关。”
江飞山目光略缓,能察觉到他话语的重点,说明头脑清晰。
“确是如此,许家增加了咱们家的税收,交换你生下孩子看其血脉。”
江寒霜有些愧疚,家中富裕与否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像王家就比江家富裕的多,因为王家有自己的特色招牌,酿酒,江家则是什么特色都没有,赚灵石就难。
关于外男一事,要么就是王佩兰告诉了许家人,要么就是祖父自己说出掌握主动权,但后果都是江家承担。
“二叔,都是我交友不慎所致,我能否为家族做些什么?”
江飞山面露微笑:“你暂且养胎,有需要你做的,二叔会告诉你。”留下丹药,江飞山就离开了。
这次对话,江飞山没有看出来这个侄女有什么过人之处,头脑清晰加知恩图报而已。
事后江寒霜也渐渐明白,二叔此次前来不是送什么丹药,而是探究自己和让自己知道江家为她做了什么。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为了她还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江寒霜这次都感激江华。
三日后,许家来人说要接江寒霜回去。
此事妥也不妥,江寒霜怀着许家孩子接回去理所应当,但关键是许家已经休了江寒霜,她不是许家媳了。
许家来人,江家一大家子都得相迎,即使来的只是一个传话的。
练气九层的江华对练气三层的许家人语气软和,声音很轻:“能否回去禀告许家主让她在江家养胎,待临生子时再去往上家。”
作为附属家族对上家毕恭毕敬很正常,但江寒霜见到祖父这样卑微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许家来人显然对江华的恭敬十分得意,神色倨傲:“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江氏在哪?快随我走。”
“在这,在这。”王若指着江寒霜,语气轻快。
她这一说话,江寒霜立马感觉不妙,王若应该很不想她回去才对,她肚子里是许家的孩子,她和王佩兰应该极力阻止她回到许家。
江华显然也察觉了,退而求其次说:“能否让其叔母跟着照顾。”
许家人来人拒绝了,只让江寒霜跟她回去,不容商量。
江寒霜不想看江华再三央恳,主动上前。
江华紧缩眉头,江寒霜看着他然后攥紧手指,祖父才为她和孩子的性命放弃了重要的经济之源,可转眼自己性命难测,很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祖父此时是不是在后悔。
但他们没有办法,因为实力不敌。
在路上江寒霜一直思考王佩兰要怎么对付她,可她没有想到,这个人没有带她去往许家,而是来到一个废弃的山庄。
此处荒芜破败,没有护卫,灵气稀薄。
把她自己扔到这后,男人就离开了,江寒霜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若是许家想杀她,男人大可直接杀了她,可男人离开了,说明这都是王佩兰一人作梗,她说服了许家人把自己放在这,仅此而已。
接下来,她才是要找机会对付自己或是杀了自己。
还有活命空间就好,江寒霜观察周围环境,了解此地情况,免得有了危险慌不择路。
可突然,神识之处又有那股异动,直指前方两丈之处。
她快速来到此处,感知又向地下延伸,在江家还没有机会探查王若那里,在这竟有意外出现。
只要挖掘这里,就能知道她神识的异动到底是什么,江寒霜立即开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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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