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记一段暗恋 > 第7章 No7 贺盈

第7章 No7 贺盈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动了浅眠的吴秀兰,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苏贺白。

苏贺白刚才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应答,他原以为没有人在家。四年不见,他都健忘他母亲不喜欢他的事实了。

这会儿,两人大眼瞪小眼,苏贺白有点手足无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您在家啊?”

吴秀兰看见他的第一眼从前厌恶,恶心的感觉一股脑都涌了上来。她一看见苏贺白这张脸就会想起自己亡故的爱人,也会想起来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自己儿子的一番话带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已经四年没回来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为什么不在外地安家,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恶心我!”

“苏贺白,你这个丧门星,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苏贺白脸上刚扬起来的笑容呆滞住了。四年不会让一个人的恨减少,似乎会越聚越多。

苏贺白怕自己的母亲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伤害到自己,苏贺白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后退着离开家门。

他倚靠在楼梯间的门边,暗自落寞。

苏贺白,你真的要去给父亲赎罪吗?

苏贺白,当年的事你真的能做到放下吗?

苏贺白,你真的敢直视自己母亲的眼睛,说一句,那不是我的错吗?

他做不到。

苏贺白慢慢蹲了下来,抱着头。头拼了命的疼,钻心蚀骨的感觉,让苏贺白痛不欲生。他刚才自己问自己的三个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那他真的是丧门星吗?真的该去死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阶梯上。脑海里的疼痛一直加剧在加深。指尖托着自己的脑袋,他死死扣着额头,额头传来的刺痛也不能让他转移一丝一毫注意力,疼痛只会让他越来越难受。

“——砰”

楼道里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苏贺白强撑着身体,一手扶墙,缓缓挪动脚步。楼道里的行李箱是他刚拿回家的,吴秀兰撂下一句狠话:“别让我看见你,也不许你回来住。你这个丧门星,晦气玩意儿!”

“妈,我们以后就要以仇人一样生活吗?”

吴秀兰关门的手僵住,扯了扯嘴角,轻嗤一声:“你这个害死我丈夫的罪魁祸首,不要再说是我的儿子。我嫌恶心。”

“还有你这一辈子都不会顺遂,这是我给你的诅咒。”

说完,也不在等待苏贺白的反应就径直关上了房门。

苏贺白愣神了很久很久,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了。苏贺白慢悠悠的蹲下,开始收拾散落在地的东西。触及到的第一件物品,是他买给吴秀兰的衣服和护肤品。

她从前是一个很喜欢漂亮衣服和爱打扮的妇女。

时过境迁,她现在应当不喜欢了吧。

苏贺白还是整理好,叠好装进包里,整齐的码在了门前。他掏出手机给吴秀兰发了条消息。一个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苏贺白沉默不语,抿了抿嘴角。

苏贺白敲了敲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沉稳:“妈,给你买的东西放在门口了,你要是喜欢就留着,不喜欢……不喜欢就丢了吧。”

说完,苏贺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一整个童年回忆的地方。有甜蜜美好,也有痛苦不堪。但现在,好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以后连住在这里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苏贺白一步三回头,多希望他的母亲可以打开门看他一眼,可是没有,母亲的态度很决绝。他没有选择坐电梯,他提着行李箱顺着楼梯一层一层走下去。

也就是在他离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吴秀兰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心里是有触动的。她也想试着放下,试着接受。可是那是她最爱的人,是她追逐了一整个青春才追到手的人。他们的一生本来就该是顺遂,幸福的。

无数个深夜,她看着苏贺白紧闭的房门欲言又止。邻居的舌根总能传进她的耳朵里,想假装听不见都好难。

他们说的好过分啊,说自己没本事,说到最后,扯到了苏贺白。他们说苏贺白是个不幸的人,那样好的父亲却生出来一个克父的孩子。

吴秀兰听到后面这句话,心里居然有点舒坦。慢慢的,她恨苏贺白成了一种执念,只要苏贺白过得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她好像病了,别人这么说她的儿子,她还会觉得解气。

她开始没有自我,人生里只剩下恨苏贺白这一个念头了。

末了,她看着地上摆放的东西,嫌恶的吐了一口唾沫:“我才不稀罕。”然后她提着这些东西就乘坐了电梯下楼。

手里的袋子被她毫不留情的扔进了垃圾桶,她没什么留恋的转身就走。却在回头的瞬间看见了苏贺白的身影。

苏贺白表情面上平静,心里却是噬心椎骨的疼。原来母亲就连他的东西都不想染指。

吴秀兰看见了不远处的苏贺白,翻了一个白眼过去,还好兴致的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

苏贺白再也不能呆在这里,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也一团乱麻,刚平息下去的疼痛又隐隐作痛。他强忍着打了一辆出租车。刚坐上车的一瞬间,他就在自己的背包里不停的翻找。

最后在包里的最里层找到了一瓶药:度洛西汀

苏贺白拧开瓶盖,倒出几颗药吞了下去。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抑郁了,只不过他隐藏的极好,他用自己省下来的钱买抗抑郁的药。有时候有轻生的念头,他就拿着尖锐物品划拉自己一下,刺激性的疼痛让他心里很舒坦。

一直到和简盈在一起后,他的抑郁没有从前那么频繁。后来慢慢的停了药,只不过他的身上时常备着,防范于未然。

现在吃完药,身体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他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盯着窗外一帧一帧倒退的景色,陷入回忆。脑海里也如走马灯一般,从前家里的温馨时刻一幕幕浮现。后来慢慢的,场景里出现了红色,大量的红色,那是父亲流出来的血液,再到后面母亲的改变。

过往如云烟,痛苦却不会随时间减少。

手里被捏着的药瓶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他烦躁的扔在一边,心情又莫名其妙的差,捂着头哭了出来。

司机看出来他的不对,还笑着安慰:“小伙子,人生会经历很多坎坷,但是迈过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停还是走,都取决于你自己。”

苏贺白吸溜了一下鼻子,已经带上了点鼻音,有点哽咽:“可我怎么也不能原谅自己,那个坎儿我一直迈不过去。”

“诶,哪有迈不过去的坎儿,痛苦都是你自己强加的。活的轻松点,别想那么多。”

苏贺白又不吭声,状态却比刚才好了许多。

“师傅,你把我放这里吧,我想走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的状态好转,才点点头道:“好,你自己走走,没准就想通了。”

司机靠边停下,苏贺白刚想给钱,司机摆摆手拒绝了,道:“小伙子,这次就不收你钱了,好好活着。别让真正爱你的人伤心就好了。”

苏贺白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说道:“谢谢。”

司机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扬长而去。

他很快把东西收拾好,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晚上他给简盈打了电话过去。

“葵葵,在做什么?”

苏贺白已经平息好了情绪,简盈却还是听出了不对。

“阳阳,你是不是不开心?我来找你好不好。”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你让我见你一眼。”

苏贺白拗不过她,把自己的地址发给简盈。

简盈只说了两个字“等我”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半小时过去,苏贺白听到了简盈压低声音的呼喊。苏贺白立马跑过去开门。简盈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抱住了他。

她泪眼汪汪的说道:“阳阳,怎么一会不见,你就这么憔悴了。”

“还有你怎么住的酒店啊,你怎么没回……”

说到这里,简盈突然顿住了。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好,出来住当然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阳阳,我在。”

一晚上,简盈和苏贺白都靠着床,看外面的星空。

简盈靠在苏贺白的肩头:“阳阳,以后不开心了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好。”

……

“苏贺白和简盈恋爱七周年快乐。”

“今天是我们相恋的第七年啦。”

苏贺白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笑的温柔缱绻。

“阳阳马上要过二十四岁生日了,我要准备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

“好期待,葵葵准备的什么礼物都是顶好的。”

简盈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嗯,保准你喜欢。”

“今天跟我回家见个父母吧?”

苏贺白一惊,略带迟疑的开口:“真的?”

“那当然了,我已经和爸妈说好了,你快去收拾一下吧。”

“好,叔叔阿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准备一点。”

“不用你准备啦,我已经买好了,到时候你说你买的就行。”

苏贺白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好吗?”

“哎呀,当然好了,你快去换衣服吧。”

“好。”

……

“爸,妈,我带苏贺白回来了。”

简父简母很热情,招呼着他们赶紧坐下吃饭。

饭桌上,简盈的父母试探的问了苏贺白一些问题。很多回答都让父母满意,觉得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肯定会过得很好。

只是最后,简父问了一句苏贺白家里的情况。苏贺白眼底藏过一丝挣扎,却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家里的真实情况说了出去。

简盈的父母一听家里是单亲家庭,父亲早逝,家里还有个不正常的妈,眉头一皱,看向苏贺白的眼神带着审视。

苏贺白赶紧保证:“叔叔阿姨,我保证我会永远对简盈好的。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伤害。”

“妈,苏贺白就是对我很好很好,我相信他!”简盈大声回应。

简母低垂下眉眼,却还是客气的说道:“那个你先吃啊。简盈你给我过来!”

“哎呀干嘛呀!”简盈被她的妈妈不由分说的拽到了一边。简父也放下了筷子走向一边。

“你们干嘛呀,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还得要来这里说,这让苏贺白多伤心啊。”

简母眉头一皱:“和他分开,妈给你介绍更好的。他不适合你!”

简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妈,你在说什么啊?”

简父见缝插针:“他自己家里都是一团鸡毛,你嫁过去给收拾烂摊子吗?还有他那个妈,高低得是个神经病,哪有这么对自己的儿子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他!”简盈剜了两人一眼,怒气匆匆的走开。

“贺白,我们走。”简盈拉过苏贺白的手就要走。

简母在身后喊:“简盈,你迟早气死我!”

苏贺白低声说:“直接走会不会不太好?”

简盈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苏贺白就直接走了。

出了小区门口,简盈才愧疚的开口道歉道:“阳阳,对不起啊。我爸妈,他们就是想让我过得好一点,但是他们不是说你的意思,你别生气好不好?”

“没有。我家也确实一团乱麻,叔叔阿姨有这样的顾虑很正常。但是,葵葵,我发誓我真的会对你好的。”

“我信你啊,阳阳。”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去过纪念日吧。”简盈乐呵呵的拉着苏贺白的胳膊往外走。

“好。”

两人随后又定了一家餐厅的包间,那是整个店景色最好的地方。

“阳阳,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葵葵。”

……

今天就是苏贺白二十四岁生日,简盈一大早就去买东买西。她自己亲手diy了一个生日蛋糕。里面藏了她准备好的惊喜。

想用手机付款时想起来手机忘记充电了,趁着手机还有电,她赶紧打车回家。顺利给手里插上电,简盈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一直等着手机充电,干脆就拿了一叠现金,出门去了。

苏贺白有三年没和吴秀兰说过话了,他每次都是悄悄的偷看吴秀兰,在她发现之前就离开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今天过后,他就和简盈离开这座城市去外地发展了。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机会回来和见面了。

带着点小心翼翼,苏贺白敲响了房门。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门被打开了。吴秀兰看见是他,也没有以往那么排斥,让了一条缝让他进来。

苏贺白小心翼翼的开口:“妈,我要走了。”

“那你就快点走啊,我巴不得你快点走。”

“就你这种东西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见。”

苏贺白没理吴秀兰的这几句话,他看见吴秀兰穿的很漂亮,还化了妆。苏贺白就问:“妈,你要出去吗?”

“管你什么事情啊?”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带下去,要去外面发展吗?”

“什么意思?”苏贺白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妙。

“你在公司里工作的不错吧,但是我天天都投诉你,在你公司门口给他们找麻烦,我到处说你是我儿子。哈哈哈,他们那些人都不喜欢你吧。还有还有,你公司里的闲话都是我传的,你是不是身败名裂了?身败名裂是不是很好玩啊,哈哈哈哈。”

苏贺白难以置信,颤抖着退后了两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不是骗我的?是不是!”苏贺白的情绪有些激动,再也控制不住,有些歇斯底里。

“哈哈哈,你装不下去了吧,你不挺能装的吗?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是吧,就你这样的,还让人家女孩陪你去吃苦,你配吗?识相点赶紧别耽误人家了。你自己一个人烂掉就可以了,不要祸害人家啊,哈哈哈哈……”

到后面吴秀兰甚至笑出了眼泪,眼睛有些飘忽不定。

“赶紧滚!”

苏贺白怎么出去的他已经不知道了,他的脑子乱哄哄的。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坐电梯到了一楼。随后,他又驻足了很久,他想不明白,母亲就这么想毁掉他吗?

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大喊:“有人要跳楼了!”

苏贺白下意识抬头看,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高层坠落下来。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人已经砸了下来,血渐了他一身,地面也被迅速渗透染红。脑髓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苏贺白的世界骤然崩塌,周遭的温度迅速降低。

有人看不下去拨打了急救电话,可是摔成那样,谁都知道活不下来,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苏贺白腿一软,对着吴秀兰残破不堪的身体跪了下去。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含糊不清的呜咽着。

世界在天旋地转,他在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苏先生,您母亲的尸体已经停在了太平间,您可以去认领带回。”

“嗯。”

“苏先生你父亲旁边还有一块儿空地,要买下来吗?”

“合葬。”

“合葬?好的好的,那我们这就去安排。”

“我自己来。”

苏贺白最后看了一眼吴秀兰的遗容,再次看见时,她已经变成一盒骨灰,被苏贺白托举在手里。

苏贺白用自己的手刨开了泥土,即便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他也不肯停下,将母亲的骨灰一点点埋进土里,最后插入墓碑。

苏贺白定眼看着,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心里空缺了一块,再也不会填补回来。

他好想和简盈说说话啊,今天本该是他的生日,却见证了亲人离世的一幕。他的心好疼啊,特别疼。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葵葵。”

“苏贺白?”是简母的声音,“你怎么还来骚扰我们家葵葵啊,你别耽误她了,趁早放手行吗?我好不容易让女儿回家乡发展,凭什么因为你她就要离开和你去外地打拼啊!”

苏贺白沉默着没说话,他耽误她太多了,那这次就放手吧。

“阿姨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我会和她分开的,也不会让她离开您。您只需要帮我转达一句话就好了。”

“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手快的挂了电话,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心里一阵钝痛,最重要的一部分被剥离,他的身体被掏空了。他突然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他顺着街角一直走,手机被他关机扔到了草丛里。他就这么漫无目地的走下去。一直走到了尽头的一家农药店。

苏贺白用自己仅剩的钱买了一瓶,卖家还特意提醒他:“这个药杀杂草非常厉害,用一次,地里再也不会有野草了。”

苏贺白叹了一口气,眼眶发酸,流下了一滴泪。

回到家,苏贺白依偎在床上,打开盖子猛喝了一大口,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悲凉,那点苦涩的味道和心底的悲伤不值一提。

一瓶空了,苏贺白躺在床上,回想他这一生,似乎总是不幸,遇见的一个都守不住,连抗衡的能力都没有。

做人像他这么失败的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他撑起最后一份力气,打开了放置一旁的电脑,点开了和简盈的聊天框,发去了最后一条消息。

【葵葵】:晚安。

和世界说晚安也和她说晚安。

对不起,葵葵,一生一世的约定是我食言了。

走马灯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中学时代,扎着高马尾,活力四射,笑起来明媚动人的女孩,她说:“你好,我叫简盈。”

……

“这里是新闻报道,收到居民举报,有一处房屋出现可疑状况,经核实,在居民家中发现一具成年男性尸体。”

“死者死亡时间,至少有七天,初步诊断为服毒自杀,死因不明,现还在调查当中。”

简盈这几天发了疯的拨打苏贺白的电话,她满世界的找人,可是到处都没有苏贺白的身影。那天回家后,母亲和她说苏贺白单方面提了分手,还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才不信她的阳阳会说这种话。她当即就打电话准备询问,才发现对面已经关机了。她有点慌了,又强行给自己解释,或许只是手机恰好没电了。

她等了一个小时又打去了电话,还是关机。她不信邪的打了一次又一次,结果都是那样。她奔溃了,他到底去哪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给苏贺白准备的惊喜他还没看到呢!

他怎么就能不见了呢?

她找了一夜,什么都没有。

一连好几天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她赶紧报了警。

直到第七天她浑浑噩噩的的走过一栋小区门口,一只小猫“喵喵”的叫着,扯着她的裤腿把她往里拽。

她任由着小猫拽着,直到她走进了看见了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被一群白大褂用担架抬着。旁边还站着警察,围上了警戒线,还有一些好奇的人们围了一圈。

简盈原本没当回事,随着医生走路的波动,尸体的手垂落下来。死者左手手腕带着一颗“心石”,手链名:心有灵犀

简盈倒吸了一口凉气,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心里的不安极速蔓延高涨。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不是他,那不是他,那不是他!

被风卷起的一角,她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脸。

那是,苏贺白。

他死了……

简盈被巨大的悲痛击溃,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泪如雨下。

救护车把苏贺白抬了上去,简盈步伐虚浮的跟了上去。

“我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妻子,我跟你们一起去。”

警察拦住了她,说道:“抱歉女士,您得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局里,简盈靠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警察陈述了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那一天他的母亲跳楼身亡了。苏贺白就在现场,他眼睁睁的看见了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

而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反而自己的母亲给了苏贺白最致命的一击。简盈没办法原谅自己,从警察局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简母担心的看着气若游丝的女儿。她情绪波动太大,哭了出来,搂着女儿的肩膀一声一声的道歉。

简盈看着她,她又能说她什么呢?他又不会死而复生。

他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上天却在他拥有幸福的时刻给他当头一棒。

一夜无眠,第二天,简盈都没来得及收拾,就急匆匆的赶往医院。

她赶到的时候只得到了苏贺白的骨灰,医生说:“联系不上他其他的家属了,但是死者已经离世很久了,就让他尽快安葬吧。”

简盈捧着骨灰盒,小小的又沉甸甸的。

“睡吧阳阳,我们回家。”

爱人,不会让你孤单太久,等我。

“沉睡于向阳花下,就能紧追上你远去的步伐。”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和挚爱长眠于此,再也没有人会把他们分开了。

两人的葬礼在同一日,他们被合葬与一块墓地之中。

阳阳,说好的,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我又怎么会让你孤零零的向前走呢。

向阳花是希望之花,它会带着我们在世界的尽头相遇。

黎明破晓,初阳之下,向阳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