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宁走过来解释:“郎君今日无事,护送我们过去。”
宋兰馨点了点头遥遥行万福没吭声。
陆延川笑呵呵的看着她们母女,突然他抬手招呼。
“陆沉,你与我骑马跟在马车两侧。”
宋兰馨心里惊讶,陆沉也去。
她一回头就看到陆沉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今日他换下了沉稳的官袍,穿了一身淡黄的圆领窄袖袍衫,带着襆头,腰间还系着同色革带。
远远看去像是出门游玩的世家子。
但宋兰馨离得近,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清冷疏离,这分明就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君子。
陆沉也一同去登高?
他案子破了?
赵婉宁上马车的时候宋兰馨略靠近陆沉,想问问案子的情况。
陆沉没等她开口直接说:“我并非特意去登高,只因为今日林三郎君和陈家都会去。”
宋兰馨明白了理解了。
就说他怎么会特意放下公务护送“家人”一起去登高呢。
若是和案子有关,一切都有理可依。
赵婉宁再喊宋兰馨了。
她说话轻又快告诉陆沉:“等会我会见机行事再探陈家女郎。”
说完就快步走去马车,她刚刚坐稳。
赵婉宁眼神好奇询问她:“没想到你与大郎君倒能说上话,都说他生性清冷孤僻,我看不见得,他眼里虽冷漠,心里却有这个家的。”
宋兰馨眼神狐疑的看着阿娘。
赵婉宁立马解释:“郎君年轻多征战,他自幼与母亲生活,后母早亡,他便不再多说话,后来跟父亲上京后就闷着头读书,并不愿意同他父亲多说几句,想必心里是怨恨的吧。”
宋兰馨沉思,原来陆沉的幼年是在与母亲相依为命日日期盼父亲中度过的。
和陆沉相比,自己这十七年来还是幸运的。
赵婉宁见她没吭声,转移了话题。
“那案子如何了?”
“不知。”
宋兰馨第一反应就是从心底里不想告诉阿娘自己的打算和想做的事,另外也是不想透露陆沉的公事。
赵婉宁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自小性子犟,和你阿爷一样,认定的事无论多难都会勇往直前。”
宋兰馨抿着嘴表明自己的态度。
“阿娘既然知道就不该阻止我。”
赵婉宁面色着急:“不阻止你让你卷入那个漩涡吗?”
宋兰馨追问:“阿爷究竟是为什么?阿娘你告诉我好吗?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活着。”
赵婉宁话吞吐两下,被宋兰馨看着,到底还是没出声。
良久的沉默后,见宋兰馨是不会低头了,赵婉宁打破沉默。
“你阿爷的事我向来不知道,或许我知道的还没你多。”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宋兰馨一眼。
“你若想把所有事都知道的明明白白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兰馨眼神坚定看着赵婉宁。
赵婉宁移开目光不敢和她对视,此刻她就像一只胆小的老鼠。
“自从你阿爷走后,你与我话少了,心事也不同我说了,阿娘心里苦。”
宋兰馨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阿娘对不起,你的期许我暂时做不到。”
母女两人又是长久的无话,宋兰馨侧头看窗外。
陆延川在另一边她看不到神色。
而这边的陆沉眉头微皱,似在沉思。
宋兰馨知道马车旁的两个男人听力敏锐,多多少少都听到了她们母女的谈话。
她愣神间,陆沉突然微微侧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宋兰馨立马做回了马车,陆沉那一眼好似要把她看透了。
他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自己在利用破庙的案子刻意接近他。
他接下来会如何做呢?
马车缓缓停下,宋兰馨下来后,陆延川特意来扶赵婉宁。
宋兰馨看到旁边已经有不少人家的马车和仆从了。
林家排场大,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家的马车,目光又特意搜寻了一番才看到陈家的马车停的略微偏远。
陆沉牵着马走过来拴在树上,和她擦肩而过。
“遇事不要着急,稳。”
宋兰馨明白他这是特意在提醒她今日会有事发生,而以她的性子很可能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你准备做什么?”
“揭穿陈家女郎的真实身份。”
陆沉话语毫无温度。
宋兰馨猜测他会用什么手段揭穿,立马追问:“如何揭穿?”
陆沉刚想说话,赵婉宁那边准备好了在喊宋兰馨过去。
离开前,宋兰馨面色认真的提醒陆沉。
“我希望你行事前想想,她是个无辜的女子。”
陆沉没吭声。
宋兰馨走到赵婉宁身边,和她一起准备登高。
因为她们出门耽搁了一会,现在山脚下只有他们一家人。
走到半山腰才陆陆续续见到一些人。
大多数是官员家眷,赵婉宁遇到认识的会打招呼。
以前宋兰馨也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
那些夫人娘子都会明里暗里打听宋兰馨的亲事。
如今这光景,她们都闭口不提,只会说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赵婉宁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被陆延川带着去见同僚。
宋兰馨一个人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看着三三两两的人从身边走过。
这一路陆沉都低着头落在最后。
他虽然是文臣,身子看着却是比大多数人□□,脚步也很沉稳,说他没有身手,倒是不太让人相信。
宋兰馨回头继续走,很快就看到了陈家大娘子和女郎。
她快走几句拉住赵婉宁。
“陈知同举娘子和女郎在前面,阿娘我们去打个招呼。”
赵婉宁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虽说你阿爷和陈知同举同在御史台的时候走得近,可我们与陈家女眷并不常见,为何还追上去说话。”
宋兰馨本不想解释这和案子有关,但是想了想开口。
“阿娘不觉得陈家女郎举止有点胆怯奇怪吗?”
听到这句,赵婉宁也开始留意陈静宜。
“你这一说倒也奇怪,虽说我就在陈家女郎幼时见过一两次,但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却是刻在骨子了的。”
想到陆沉刚刚的话,宋兰馨拉住赵婉宁小声说:“等会儿您找机会帮我拖住知同举娘子,我想同静宜妹妹说几句话。”
赵婉宁疑惑:“你与静宜何时有了交情?”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此山最高处,宋兰馨见陆沉快步追了上来,立马说话
“阿娘,我事后再与你解释。”
赵婉宁看了一眼陆沉嘀咕道:“你和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接着两人上前和陈家打招呼。
赵婉宁很会说话,没两句话就把知同举娘子说笑了,她还带着人往旁边走了几句说起悄悄话。
在提到陈静宜的亲事时,宋兰馨清晰的看到知同举娘子脸色怪异。
她立马拉住陈静宜小声说话。
“听说你定了亲事?”
陈静宜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可满意?”
陈静宜面色古怪的望了一眼陈家的仆从们,接着重重点了点头。
“满……满意的,林家高门大户,爷娘说我有福气……”
“没想到这么快定下来,我可还记得你说要做行侠仗义的女侠呢?”
陈静宜显然有点慌张。
“不……不,现在不想了,爷娘想让我安安分分嫁到林家,那我就嫁。”
宋兰馨刚想说话,陈家仆从那边起了慌乱。
一名小厮的突然倒地不醒口吐白沫,陈知同举娘子一见那人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立马下令让其他仆从把他带走。
可陈静宜下一秒突然挣脱宋兰馨的手,快速跑过去蹲在地上关心那个仆从。
她抱着他的头哭喊着:“秦郎,你怎么了?”
官家女郎抱着一个仆从哭。
众人一见这情景都面面相觑。
宋兰馨目光开始搜寻陆沉,她心里又气又急。
再怎么样也不能用爱人的生命来试探一个身不由己的女子。
还有不管这女子是官家女郎还是仆妇,她都有脸面和清誉。
宋兰馨不认同陆沉的这种手段。
知同举娘子见场面已经失控,下意识的开始找林家的人。
看到林三郎君正死死盯着陈静宜抱着一个低贱仆人的时候,她眼中只有完了完了。
林三郎君重重哼了一声愤怒的带着人离开。
知同举吓的脸都白了,狠狠的盯着陈静宜。
“把他们给我带回去。”
陆沉上前一步阻止。
“此二人和大理寺一件命案有关,本官要带回去调查。”
知同举娘子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脸上有些怕,但她只能硬着头皮阻止陆沉把人带走。
陆沉不由分说的下令:“来人。”
下一秒,崔石带着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
见他们要强行带着那个小厮和假陈静宜,宋兰馨过去提醒陆沉给那个小厮找大夫。
陆沉和崔石伸手:“解药。”
崔石摇头立刻阻止:“不可,若是给了解药,这女子便不会招了。”
陆沉推开他,从他怀中拿出解药:“这般和严刑逼供有什么区别?”
“你说要大庭广众让她自爆身份,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做的。”
说完,他走到那个小厮身边将解药喂过去。
那个小厮立马不抽了,很快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摸陈静宜的脸。
“我没事。”
陈静宜放声大哭:“女郎死了,我不想再假装她过好日子了,我怕。”
这句话传到所有人耳中,大理寺可以正大光明带人了。
看着崔石带人把两人带走,宋兰馨走到陆沉身边。
“为何不解释此事是崔石的主意?”
陆沉转身离开:“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