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多处难民盘旋城外,甚至偷偷溜入城中,烧杀抢掠日益增多。”官员在上朝时将近日之时呈上。
旁听的沈云谏开始思索解决问题的方法。
“云谏,你有什么主意。”册子交与皇帝手中,他看了眼便合上,转眼瞧沈云谏。
沈云谏这几天在街上时确实常常看到乞丐,比原先多了近一倍。
“回禀父皇,儿臣认为难民入城首先霸占的就是一方乞丐道路,他们没有引路文书,更别说大宁若需入户有户籍,则须有田产、房契,那他们唯一的生存条件便是偷掠。”
“可近日几近寒冬,大宁律令凡官宦五品及以上者施粥每月三次,大户商人须每月施粥一次。”这项律令在大宁一直延续,且也是私下攀比的象征。
“但若只靠他人施救,难民依旧是难民,数量在此,没有解决,只是将即将饿死的难民,变成了饱饭的难民。”
“那按照四皇子所言,是我等做错了?”说话的是四品中书侍郎。
“非也,乐善好施乃各位大臣心有所善,但我们要做的是将难民为我们所用,以建设大宁。”
“没有契集文书,他们无法参加科举或是入朝为官。”
“世间并不是入朝为官才能活命,寻常百姓大多靠手艺或是体力支撑家里开支,那些吃饱饭的难民为何不能,即将冬日,河水结冰,许多商队船只为加快速度,会多招力工搬运货物。”
“那女子呢?”
“绣帕,绢花,城中女子可干之事,她们也可。”
“说的轻巧,若那些人偷奸耍滑怎么办,连累城中百姓的生活怎么办!”
沈云谏看了那人一眼,他是前几年的探花郎,林木,是母亲和姐姐一手养大,父亲在外头做力工赚钱养起来的,看惯了父亲被琐碎小事压垮,母亲和姐姐因为自己被瞧不起,便励志挣大钱,谋官禄,让父亲不再赔笑,母亲和姐姐不再佝偻。
“那就需要给各位难民拟一份临时籍文,询问原籍贯,家中丁口,是否为穷凶极恶之人,当然,最好在冬日来临前。”这件事是件大事,是件繁琐之事。
皇帝听完所有后展颜“云谏思虑周到,这件事就让云谏着手处理,林爱卿,就麻烦你辅佐四皇子,争取早日完成。”
“是。”
……
芙蓉苑,沈世玉坐在沈云谏身旁吃葡萄“这样说哥哥这几日都要忙难民的事情了?”
沈云谏点点头,他现在在做一份详细的调查,以保全所有手续顺利,不会推翻。
“那我帮你啊。“贺景秋也凑了上来。
沈云谏在内心模拟了无数次,终于抬头“好啊,那就麻烦贺小将军替我跑一趟了。”一本册子递给贺景秋“这是这几日林木收集到的难民信息,麻烦贺小将军去核对了。”
难民数以万计,登记在册的不过百来人“这些是愿意自己来的,这些才是真的头疼。”
另一本厚厚的册子,细数下来有上千人,一家家房门叩响的。
“若是一个村子的人都不在了怎么办?”沈世玉的想法多,思虑也很多。
“这几百人就能串联许多,只要仔细问,仔细琢磨就能发现其利害,于是在同样的说辞下,这些人是不用查询,核对的。”另一本册子出现在眼前。
“不怕他们对口供?”
“不怕,若想活命过完这个年,他们就不会说假话,我们所干之事是为了他们,其中利害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一路上他们吃遍了菜根树皮,而且此事是临时起义,干的也只是普通力活,而非朝中命脉,多加些人手,免得口角是非就是了。”
……
“世间事无非因果,有因才有果,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注定了他的结果。”那破旧的寺庙好似有些清明干净了。
一个粗糙的小手缓缓举起“夫子,世间事既然有因有果,那么为何善良之人不能得到好报呢?”
……
玉兰跟在沈世玉身后,沈世玉一边整理仪容,一边问玉兰“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回殿下,码头那边有难民死了,死相凄惨。”
“和哥哥有屁关系啊!”
“难民去往码头干力工是殿下引荐的,就是哥哥的问题?那还是父皇同意的,怎么不去找唔…”嘴被一双布满ji
“然后呢?因为是哥哥引荐就要找哥哥,哥哥每天那么忙,瞧这快冬日了。”沈世玉从小被沈云谏惯坏了,以至于分不清主次。
“什么情况?”码头,围观群众被官兵围住,力工被带到衙门问话,沈云谏和贺景秋站在船上看着仵作先进行简单的验尸。
仵作将手套取下,旁边的助手就将准备好的艾叶水端来。
“死者身上多处伤痕,致命伤却不在表面,估摸着是劳累过度或是隐疾,再多的…只能刨开看。”仵作说的声音小,奈何老太婆耳朵好,听见了,瞬间的嚎啕起来。
“我的天老爷啊,我们从外面逃难来的,我老儿子给人干活死了,死的不明不白的还要给我老儿子开膛破肚哟…”老太婆不认识沈云谏,只估摸着他是个小官。“你要敢动我儿子,我…我要你乌纱帽保不住!”
“你还知道你是逃难来的?”沈世玉从人群里出来“宽懈律法,让你们这些难民有工可干,有钱可赚,不必饿死在即将到来的冬日,你应该叩谢天子,以及提出这项提议的人,而不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去揣测他人。”
人群中有许多难民窃窃私语“确实啊,你想我们去哪不是被赶走,只有来这里,给我们找活干,赚钱,每月还有官老爷施粥。”
“对啊对啊。”
……
话里开始有意无意的说老太太了,老太太面子挂不住。
“娘,娘!”人群里刚刚还默不作声的瘦高男子跑出来。
侍卫瞧见连忙用阻拦,剑碰撞声已经熟悉的声音让老太婆回头“我儿,我儿,你们不要伤了他。”眼里是不曾流露出给死者怜惜与心疼。
“让他来。”贺景秋摆摆手。
“是。”
男人跪在地上“各位官老爷,死的是我大哥,他常年身子不好,这两天又烦恼家中事,恐一时过于忙碌,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