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接到季贺川电话的时候正在写医嘱。
“我在你们医院，过来跟你一起吃。”
萧渡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的笔没停：“我们院长又找你要前了？医院食堂没什么好吃的。”
“你不是没时间出去吃吗？”
“哎...那我在食堂等你。”
挂了电话，萧渡继续写医嘱。写完最后一条，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把白大褂脱了挂在椅背上，穿着里面的米色毛衣往食堂走。冬天的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季贺川已经站在那儿了。黑色大衣，深色西裤，站在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中间，不看长相，单气质就让人侧目。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食堂门口的灯照着，轮廓利落分明。旁边经过的几个小护士回头看了好几眼。
萧渡走过去：“你到了多久？就你自己？”
“刚到。他们出去吃了。”季贺川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瘦了。”
“...眼珠子瘦了吗？昨晚刚见过，今天就瘦了？！”
“那就是上周瘦的。”
萧渡懒得接话，推门进了食堂。他拿了餐盘去打菜，季贺川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沿着餐台走。食堂里人很多，萧渡端着餐盘往里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季贺川在他对面坐下，把自己的餐盘放好，然后很自然地把他那块排骨夹起来，放进萧渡碗里。
“吃吧，眼睛都在排骨上了。”
萧渡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抬头看他：“俩个人吃饭就是好，选择多。”他吃了两口排骨，抬头发现季贺川正看着他。他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你看我干什么？吃啊。”
季贺川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吃得不快，夹菜的动作很稳，偶尔给萧渡碗里添一块鱼肉或者一片青菜。萧渡吃的挺香。可他这会儿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们。他转头发现，隔壁桌的两个护士低头说着什么，眼睛往这边瞟。靠门口那桌的几个年轻医生也在往这边看。萧渡摇了摇头，看着季贺川：“季总魅力不小啊，你看看你把我们医院的护士小姐姐们迷的，饭都不吃了。”
萧渡不知道的是，他们看的不是季贺川，而是他和季贺川两个人。一个高大英俊浑身散发着高大气场生人勿近的气场，却自然地任劳任怨地给对面的人夹菜，端汤。一个挺拔清俊，一身儒雅气质的年轻医生，在医院里和谁都客客气气但也疏远的人，正理所应当地接受着投喂，这样的粉红气氛，纷纷让小护士们心里尖叫。
“哼，你魅力也不小。”季贺川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端着托盘朝他们走过来，眼睛一直盯着萧渡，走进站在萧渡跟前，面带羞涩地说：“萧渡，今天没坐老位置？”王倩倩目光在季贺川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回萧渡，笑容很自然：“能坐下吗？这点人满了。”
“坐吧。”萧渡说。
王倩倩在萧渡旁边坐下来。他放下餐盘，拿起筷子，看了一眼萧渡碗里的菜：“今天你胃口不错。”然后他偏头看季贺川，“这位是你哥哥吗？”
“算是吧？”萧渡答的含糊，他不想跟陌生人解释那么多，说着又看季贺川的表情，发现他听自己这么说，嘴角明显地往上抬了抬，萧渡肯定了，“对，我哥。”
王倩倩点了点头：“王倩倩，骨科。”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像是随口聊天一样问萧渡，“萧医生，你上次那个骨肿瘤的会诊方案，后续病人恢复得怎么样？”
萧渡咽下嘴里的饭，刚要开口，季贺川的筷子伸过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萧渡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排骨，又看了一眼自己碗里还剩下的半块，没说什么，低头吃了。季贺川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
“吃点菜。”季贺川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对面和隔壁桌听见。
“......”萧渡无语，他是猪吗？
“萧渡，你哥对你真好。”王倩倩说，语气很轻，她突然觉得很尴尬，饭也不吃了，“萧医生，下午门诊见。”然后端着餐盘走了。
“送你点心的小姑娘？”
“啊...”
“你多久才来一次医院，还有老位置？”
“啊，我挑位置不行？”
“你最好好好挑。”
......
吃完饭往办公室走的路上，萧渡和季贺川并排走在走廊里。医院的走廊很长，两边的病房门开着，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季贺川走在他旁边，步子不紧不慢。走到拐角的时候，季贺川突然开口：“下周，我爷爷生日。80整寿，你来吗？”
“季爷爷生日啊，80大寿了。老爷子想让我去？”
“嗯，我也想让你去。”
“为什么？”
“你躲着也没用，萧家一直在上蹿下跳的，烦人。你大伯联系过你了吧，你应该在大家面前露一面，别总给人一副你好欺负的错觉。”
“呵呵...行，我去。那你回头去我那挑一幅字，到时送给季爷爷，这礼轻吗？”
“有市无价，你说呢？”
“行，就这么定了。到时我一定去。”
俩人站在走廊上，前面是萧渡办公室的门。萧渡停下来，转身看他；“你忙去吧。我当我的牛马。”季贺川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萧渡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灯光。季贺川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把他额前那缕滑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别太累。”季贺川说。声音低而平，“我到时来接你一起过去。”
“不用，千万别！你到时可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和你一起出现太显眼了，我可不想被人当稀有动物一样观赏。”
行，他还知道自己是稀有动物。季贺川没再说什么，嘱咐一句就走了。他没说的是，他想让他去，并不只是想让他在萧家面前露一面，更是在季家露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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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在食堂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