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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狡猾的血液

徐梅时气喘吁吁地从曲清溪的被子上爬起来,看着她脸上的那个牙印,终于满意地笑了。

曲清溪抬手擦去脸上的口水,捞起手机对着脸看了一下,牙印开始发紫,圈圈里的皮肤全红了。

她抬起头瞪着徐梅时,终于不再半死不活了。

“你是不是疯了?我这样怎么见人?!”

徐梅时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那天要亲我?”

曲清溪呼吸一滞,她有些难堪地说:“对不起,我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添堵了行吗?你离我远点。”

徐梅时:“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曲清溪别开视线:“没什么理由,我就是不接受过去的自己,想把一切和过去有关系的人和事全都斩断,你能不让我看见吗?我一看见你,我就想起以前的我,特别卑鄙、特别肮脏。”

徐梅时眼睫微微颤动着:“那你爸妈怎么办?血浓于水,你怎么和她们斩断?”

曲清溪:“用不着,她们和我一样卑鄙。”

徐梅时:“我们都拿你当朋友,你没法干涉我们的决定。”

曲清溪一想起沈付和曲歌 ,就感觉到钻心的痛。她忍着痛说:“那就老死不相往来。”

徐梅时毫无办法了,她不知道曲清溪抽的哪门子疯。她走投无路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解释,既然这样,那就如你所愿。”

宿舍门被猛地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曲清溪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急促地喘息着。宿舍的椅子上还挂着徐梅时的外套,曲清溪收回视线,把手搭在眼睛上,狠狠吸了一口气。

雅雅十分聪明地没问两人沟通的结果,看徐梅时的反应是没谈成,这俩人彻底吹了。

徐梅时把曲清溪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躺在床上睡了整整两天,连专业课都翘了。

等她从怒火中恢复过来的时候,理智回笼,才觉得不值当,曲清溪就是个不开智的野人,和她沟通不了。

徐梅时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她偶尔和雅雅在学校里聊着天溜达几圈,偶尔和田冰聊老师的八卦,偶尔拉来大忙人鲍雪一起去KTV唱歌,大学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

就这么着,短短几个月风一样过去了。

那天,徐梅时考完四级,正在准备随之而来的期末考试,学不下去的时候,就想着出门溜达溜达,买点本子用。

这一溜达,就溜达多了,不小心多走了一段路,错过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家文具店。

今天阳光挺温暖,徐梅时临时起意,等晚上回宿舍再学吧。

她沿着大街小巷走了一遍,走到走不动了,就坐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吹风。

远处挤挤挨挨地围着一堆长枪短炮,徐梅时猜可能是哪个明星吧。

她凑热闹似的翘着头看了一眼,视力5.0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里被挤得像个白菜片似的曲清溪。

徐梅时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拔腿跑了过去。

曲清溪的五脏六腑都喘不过气,她抬手遮住频闪的镜头,却将手心的疤展露在镜头前。

“请问作为曲歌的女儿,你对曲歌离婚怎么看?”

“据沈总透露,曲歌与他结婚前曾经谈过男友,请问曲歌在婚姻中存在不忠行为吗?”

媒体对任何一点值得挖掘的新闻点穷追不舍,在刚才此起彼伏的问题中发出了新一轮的攻击。

“您的手伤和这起离婚案件有关系吗?”

曲清溪面对四面八方钻出来的手,有点招架不住。她只能拼力挤开人群,徒劳地喊:“让开!”

无良媒体的话筒还在响,曲清溪已经听不清了。

人群后方,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躁动的人群先是齐刷刷地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过去。

徐梅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大喇叭,手机上放着开枪的视频。

曲清溪看见了,忽然有点想笑。徐梅时快速给她使了个眼色,就开始往广场外围跑,路过驴打滚小摊的时候顺手把喇叭还了回去。

“往这边跑!”

曲清溪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了出去,很快就跟上了徐梅时。

徐梅时一把拉过她的手,卯足了劲儿往前跑。

“这边!咳!有个小巷子,人多,她们跑不进来。”

徐梅时说话的时候呛了一口风,她抬手一指,没等曲清溪反应过来就把人拉了进去。

两人又跑了一段路,确定后面的人追不上来了,就齐刷刷地弯腰狂喘。

徐梅时瘫坐在地上,两人对视着,忽然一起笑出了声,几个月前的那场争吵似乎一下子翻过篇去了。

徐梅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牙印什么时候消的?”

曲清溪跑得嗓子有点哑,她指了指牙印的位置,说道:“忘了,我拿纱布遮着,老师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小心摔倒了,老师说让我把那个姿势画下来,他没见过有人这么摔的。”

徐梅时笑着,警惕地听了听左右的动静,说道:“再等会儿吧。”

两人沉默下来,一时无话。徐梅时又觉得难受了,两人又恢复了那种尴尬地气氛。

曲清溪也察觉到了,她轻轻指了指巷口,说道:“那我先走了。”

徐梅时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想问她今天遇到什么事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待会儿拿手机查吧。

曲清溪看着徐梅时的嘴唇张合一瞬,等了几秒,还是走了。

徐梅时等她一走,就开始上网看最近的娱乐新闻,应该和曲歌脱不了关系。

曲歌离婚的词条占据了娱乐头条,徐梅时后背靠着墙,对着那条消息咬了咬嘴唇。

她往下扒拉了一下,翻过铺天盖地的照片,才看到有人爆料说,是曲清溪她爸受了刺激,把女儿的照片发到网上了,但受刺激的原因不明,网上议论纷纷,没个定论。

看了一会儿,徐梅时就七七八八地把这件事了解清楚了。

她关上手机,开始往回走。

大概就是曲歌和她老公感情不和要离婚,还牵扯着和公司的合同问题,挺麻烦。

曲歌的态度很坚决,并且把她老公出轨的消息放了出来。然后她老公气急败怪地把曲清溪的信息曝光了。

曲清溪无妄之灾。

徐梅时对这个新闻做出了简洁的结论。

等匆匆忙忙考完期末考试,曲歌的离婚官司还在打,但是没那么热了。她点开消息,发现网上有新闻说要去曲清溪学校找人。

徐梅时忍不住想给曲清溪发消息,让她考完试别出来,在学校里躲躲。

她的手指在黑名单上悬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动。

曲清溪应该没那么傻吧,算了。

徐梅时买的车票在三天后,鲍雪一天后考完最后一门考试,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要请客吃饭,还特意声明了没请曲清溪。

鲍雪买单,不去白不去。

徐梅时应邀参加,发现曲清溪也来了。

两人干干巴巴地看了对方一眼,默契地坐在了对角线上。

雅雅看见了,头疼地叹了口气。她压着声音没让两人听到,悄咪咪跟鲍雪说:

“咱俩要是能谈,我就替她们谈了。”

鲍雪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雅雅一个激灵,离得远了一点。

“我没想跟你谈啊,你别误会。”

“进去吧。”

鲍雪跟在雅雅身后,关上了包间的门。

曲清溪这才把自己脑袋上层层叠叠的围巾帽子口罩之类的遮挡拆下来,现了真容。

雅雅震惊地看着她:“现在还有人堵你吗?”

曲清溪避开徐梅时看过来的视线,点点头。

“多多少少的吧,再过几周就好了,我妈现在转着圈儿打官司呢。”

鲍雪坐在曲清溪旁边,问道:“那你过年回砖城吗?”

曲清溪迟疑片刻,说道:“应该不回了吧。”

“好吧。”

雅雅接着说:“怎么想起来请客了?”

鲍雪:“考试压力太大了,考完了出来放松放松。”

徐梅时举杯碰了一下鲍雪的杯子:“金主说什么都对。”

徐梅时闲来无事,给远在砖城的陈桥松去了电话。

陈桥松在视频电话里看着满桌子的火锅食材,眯了眯眼睛。

“徐梅时,你神经病啊?”

陈桥松挂了电话,徐梅时笑了两声,收起手机,打开易拉罐。

“来!祝我们伟大的友谊!”

火锅的热气淹没了杯口,几人举杯的手交缠在雾气中。欢声笑语过后,凛冬将至。

聚完餐,徐梅时就收拾行囊准备回家了。雅雅还要在树城做家教,学生家长为她提供了包吃包住服务。

她风尘仆仆的推开家里的门,用力张开手臂,往前一跨步,声音洪亮地喊:“亲爱的妈妈!我回家了!”

徐晚霞从屋里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手吃饭,今儿我亲自下厨。”

徐梅时洗了手,笑嘻嘻地凑过去。还有几道菜没做完,她和徐晚霞一边说话一边给她打下手。

徐梅时过上了在家里好吃懒做的生活,有天突发奇想,做了个自媒体账号。

她打算做一个科普类的账号,配上自己的原声解说,先做出来试试效果。

第一个视频就从自己的家乡拍起,她沿着波浪形状的小路拍着海边,碎嘴地说:“这就是砖城,我土生土长的地方……这就是砖城,我海生海长的地方……”

海风把头发吹得糊她了一脸,徐梅时把脸上的头发撸起来,关上了手机。

“是不是得写个底稿什么的……”

她沿着小路沉思,冷不防撞见了乌青。

乌青难得出来一趟,正蹲在石壁上吹海风。

徐梅时走过去,仰着脸看他:“乌老师,你不去树城吗?”

乌青把嘴角的烟拿下来,按灭了。

“不去。”

徐梅时“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乌青看着她走远,叫住她。

“曲清溪还好吗?”

徐梅时转过头:“她和我绝交了,你不知道吗?”

乌青习惯性地卡壳:“她……那你别管她。”

徐梅时跑回来,又仰着头看他。

“乌老师,你家这么大的事,你不去看看吗?”

乌青蹲在那里,有点沧桑地说:“我没那个身份。”

徐梅时点点头,认同地说:“我也是。”

后来又开学了,曲歌的离婚风波已经渐渐平息了。

她和沈付离了婚 ,损失不小,以后可能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但沈付同样损失惨重,和曲歌解约,失去了最大的一股收入来源,但好在还有几个说得上名字的演员撑着,勉强还能继续。

沈付迫于经济压力,将目光转向了曲清溪,开始劝说她和陈家的公子试试。

曲清溪把他当疯子,听都没听就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了曲歌。曲歌出于歉意,给她转了一笔丰厚的零花钱。

珍珠没法儿在家里待了,曲清溪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把珍珠的狗窝安置好了。

她开始做兼职,主要是去画室当兼职老师,加上画插画的收入大概能覆盖房租,曲清溪开始思考自己以后该以何为生。

曲歌十分看得开,既然暂时没戏拍,就出去旅游了。

曲清溪自己在出租屋待着,连以前在家里那种虚情假意的亲情都没有了,一时间适应不良,有点难以言喻的孤独。

而徐梅时并未得到消息,去宿舍找她的时候得知曲清溪退宿了。

徐梅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按照曲清溪以往的做法,她不会要退学吧?

徐梅时出了宿舍才慢慢把心放回去。

应该不至于。

她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乌青让她给曲清溪带点东西。

寒假期间试探性地发了几个视频,徐梅时等车的时候没忍住打开看了一眼,浏览的人数不太多,只有几千个。她盯着屏幕上的评论,有好有坏,心情莫名激动。

公交车来了,徐梅时关上手机,坐了上去。

田冰给她发了消息,已经到宿舍了。

徐梅时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饭。

田冰爽快地同意了,两人去了那家一直很想吃的火锅店。

火锅冒着泡,两人断断续续地聊着最近的明星、学校教授的风闻还有未来的理想……一分钟换八个话题。

徐梅时正聊得起劲儿,店里的暖气很足,她的面色微红,不经意间扫过店门口。

曲清溪和一个男生……男人?一起走进店里。

徐梅时和田冰坐在角落里,她伸长了脖子,看着对面的两人落座。

曲清溪脸上没有笑,这很正常,她不怎么笑。但现在她有点凝重地看着对面,有点紧张似的等着对方发言。

田冰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小时,你听见了吗?”

“啊?”徐梅时回神,“你说什么?”

田冰指了指自己的包:“我放蔬菜了?”

徐梅时点点头,和田冰相视而笑:“好。”

两人为了省点钱,从菜市场买的菜,偷着带来了。

过了一会儿,店员走过来,看着绿油油的火锅,面带微笑说:“需要加汤吗?”

徐梅时摆摆手,看向店员身后的曲清溪。

曲清溪不知道和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放松的笑。

徐梅时皱着眉观望着,被田冰喊回神。

“你今天晚上怎么怪怪的,快吃菜,要不煮烂了。”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结了帐,居然和曲清溪她俩同时出了店门。

曲清溪身边的男人走到车边,给曲清溪打开了车门。

曲清溪摆手拒绝了。她把单肩包往肩上一挂,就要走。

今天算是相亲,陈文是沈付介绍的,她想着和陈文说清楚,没想到陈文正有此意,两人就愉快地合作起来,各自应付一下家里。

手机屏幕亮了,徐梅时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给她发了消息。

-那男的是谁?!

曲清溪歪了歪头,四处看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

-我就在你们后面吃饭。

-哦,陌生人,不重要。

-那你笑什么?

-我哪儿笑了?

-明天我去找你,给我你的地址。

-跟踪人不好。

-谁跟踪你了,乌老师让我给你带东西,阿姨说你退宿了。

-[位置]

-OK。

第二天,曲清溪早早出来,站在路口等着徐梅时。

等的久了,她有些无聊,就点开消消乐玩起来。这片居民区这个点没什么人,她无所事事地在路口处走动了一下。

一阵轰鸣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来,她还没抬头,就被扯得向后退了一大步,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小型轿车擦着徐梅时的鞋冲出去,她被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

曲清溪扔了手机,被这个变故惊到,抬起头,看见了那人包上挂着一个可爱的小猪。

“徐梅时!”

曲清溪连滚带爬地过来,把徐梅时扶起来。

徐梅时胸口前洇出大片红色的痕迹,曲清溪吓蒙了,摸着她紧闭的双眼。

“徐梅时……醒醒……”

徐梅时本想诈她玩玩,没想到曲清溪放下她走了。

这是什么走向?

徐梅时疑惑地眯着眼,看到她哆哆嗦嗦地捡起了自己的手机。

……不会是打120吧。

“我没事。”

徐梅时坐起来,忙冲着曲清溪说。

曲清溪停下动作,跪在地上,脸上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

徐梅时有点愧疚,走过去说:“我又不是真被车撞了,怎么可能有事……”

她顺着曲清溪的视线低头一看,装着番茄的布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甩到了后背,衣服上全是番茄汁。

怪不得感觉脖子有点勒。

曲清溪惊愕地看着她完好地走过来,徐梅时走到她跟前,被路面上的石子一咯,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这是番茄汁。”

徐梅时把包拿下来,曲清溪按压了一下眼睛,才看清她背着一个包。

番茄被压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碎成了番茄酱。

徐梅时从番茄酱里捞出两朵番茄蒂,放在手心上。

“鲜花赠佳人,送你两朵花。”

曲清溪的手还哆嗦着,见状拍开她的手。

“你能不能成熟点!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

徐梅时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一震,头有点晕。

“我本来想给你个西红柿吃的,给忘了。”

曲清溪站起来,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清晰起来。

“去医院检查一下。”

曲清溪扶着徐梅时,开始打车。

“没必要吧,”徐梅时搓了搓腿,没有知觉,“应该就是腿伤到了,那车连我的腿都没碰到。”

曲清溪已经打好车了,眼前还是时不时的模糊。

“闭嘴。”

“……”

徐梅时撇撇嘴,叹了口气。

快到医院的时候,她的小腿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疼。

曲清溪给她报了一整套检查,两人在医院里跑来跑去,赶在下午四点前把所有的检查都做了。

最早做的血常规结果出来,医生说有点异常,建议让徐梅时住院,或者明天再来做个检查。

曲清溪按住她,说道:“我们住院。”

徐梅时看了看检查单,上面的白细胞显示异常。

两人捧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徐梅时吸了吸鼻子,喃喃道:“我好像没感冒。”

两人住进了医院,曲清溪去徐梅时宿舍把她的东西带过去,还买了瓶碘伏,给徐梅时擦伤的腿涂了一下。

徐梅时坐在床上,有点惴惴不安的。

“曲清溪,你干什么去?”

曲清溪把用完的棉棒放进垃圾桶,闻言看了看徐梅时,笑了一下:“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饭。”

徐梅时瘫到枕头上,懒洋洋地说:“那就吃医院门口那家混沌吧。”

曲清溪点点头,出了医院,在手机上查了一下白血病的征兆。

发烧、淤青…

她带了馄饨回去,心里堆上了沉甸甸的石头。

两人坐在病床上,隔壁病床也安置了一位病人,家人都围着她笑。

两人面对面,侧着身子,一手端馄饨一手拿勺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徐梅时咬下最后一口馄饨,想起什么,跟曲清溪说:“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我爸是病逝的,我那时候很小,什么都记不清。”

曲清溪的手一顿,外卖盒里的汤差点撒出来。

徐梅时喝了口汤,若有所思的说:“我这该不会是遗传吧。”

曲清溪把吃完的饭扔进垃圾桶:“别瞎想,等明天看完医生,听医生的。”

徐梅时点点头:“也是。”

曲清溪估摸着时间,去自助打印机上把检查单打印出来,盯着底下的结论一页一页看过去。

幸好,都没有问题,车祸后只有一点擦伤。

第二天,曲清溪去打印检查单,徐梅时在住院部无所事事,溜出去逛了一圈。

电梯边上,错落摆放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方块褥子,很老式的花样。大多乱糟糟的,只有角落的一个,上面的小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看着特别舒服。

徐梅时看着看着,就开始联想起医院的病人。是不是特别严重的病,才不得不住在走廊里。

想到这里,她就不想在外面待了,快步走回病房坐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徐梅时见邻床毫无反应,就问他。

“你找谁?”

那人长得很好看,能看出年轻时风度翩翩的影子,但眼睛好像蒙了一层浑黄的油,只要轻轻转动,那层轻薄的眼皮就会将厚厚的油脂刮下来。

嘴角一直挂着笑,那种笑很不好看,第一眼总感觉自己要被坑了。

徐梅时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但还是本着礼貌的原则等着男人说话。

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笑眯眯地问:“曲清溪在哪儿?”

徐梅时一愣,又端详了一下男人的长相,警惕地说:“不知道。”

男人没立刻走,在病房里转了两圈,看来打算等。

他有点焦躁地走来走去,看得徐梅时莫名烦躁。两人相安无事地占有各自的区域,直到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徐梅时的病人牌。

徐梅时撑着床,视线在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见男人盯着自己的名字看,心里有点发毛。

不会是报复社会的吧?

徐梅时一个激灵,要去叫护士。

“你叫徐梅时?你妈是不是叫徐晚霞?”

男人的脸色几变,突然激动地看着她。

“小时,我是爸爸啊!”

“什么?”徐梅时茫然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叔叔你搞错了吧?我有爸。”

“你妈妈是不是叫徐晚霞?你家是不是在砖城?”

沈付的语气激动起来,朝着徐梅时伸出双手。

徐梅时往后躲了躲,避开男人的接触。

“你离我远点,再这样我叫人了。”

曲清溪推开门进来,只能看到男人的后背。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拽着男人的胳膊。

“爸?”

沈付回头看见她,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为什么陈文说你没看上他?”

曲清溪没想到沈付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看了一眼徐梅时。

“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你来干嘛?”

“我来劝劝你,听陈文说你没看上他?”

“他也没看上我,你别想了,我不会结婚的。”

沈付的手已经高高扬起来,曲清溪早有预料,随手拽了个什么东西,朝着他的手扔出去。

沈付惊险地躲过,放水果的玻璃盘子摔在墙角,四分五裂。

隔壁床的家属护着病人,震惊地看着她们。

“曲清溪!”沈付的眼睛充血,指着她哆哆嗦嗦地怒吼,“你这个不孝女!你早就知道这是你妹妹,刻意来报复她。”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徐梅时反应了好一会儿,她看见曲清溪的脸上闪过几丝释然。

沈付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曲清溪在无限的放松中自由发泄着自己的怒气,抄起椅子朝着沈付扔过去。

保安很快就赶过来了,沈付被带走的时候还冲着徐梅时喊。

“你别信她!她接近你就是要报复我!小时!”

“你去死!”

曲清溪的声音变得尖锐,她看着自己晃动的视线中,沈付开始得意地笑。

混乱中徐梅时突然反应过来,收起自己呆愕的表情,扑上去死死抱着她,连声说:“我不听他的,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