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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家庭变故

十岁那年,是叶槿柔人生里第一道灰暗的分水岭。

经年累月的争吵与隔阂,终究碾碎了父母摇摇欲坠的婚姻。性格不合、三观相悖,无数个日夜的冷战与争执过后,他们平静签下离婚协议,彻底分道扬镳。

因母亲身体原因,无力独自照顾她,叶槿柔跟着父亲叶峰,搬迁至陌生的 S 市。

初入新城市,一切都是全然陌生的模样。

父女二人租住在学校家属院 9 号楼一单元 602 室,顶楼户型,清净却简陋。房子背靠学校操场西北侧,隔着一堵围墙与校园相连,从小区小门穿过操场,便能直达教学楼,出行安全又便捷。

操场空旷萧瑟;盛夏烈日当头,整片场地连一棵遮阴的老树都没有。可对刚刚经历家庭破碎、内心敏感缺爱的叶槿柔来说,这份无人打扰的宁静,恰恰成了她最好的避风港。

父亲调任新单位,入职初期事务繁杂,终日早出晚归,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伴她。幸而转入新学校后,她很快结识了一群友善的同学,孩童间纯粹的嬉笑打闹,稍稍填补了她心底的孤单。

暑假将至,学校组织了一场集体山野出游活动,全班同学都满心期待。课间之余,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烈讨论,分工罗列需要准备的物品。几番商议过后,最终敲定:由叶槿柔负责携带一道家常菜和一副跳棋。

放学归家,清冷的屋子依旧只有她一人。父亲依旧奔波在外,迟迟未归。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干净的厨房,一时手足无措。从前在家,衣食住行皆有母亲悉心照料,她从未踏进灶台半步,根本不懂做饭。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同学们的讨论声 —— 有人要带妈妈的拿手红烧肉,有人准备外婆的秘制小炒。所有人的身后,都有家人温柔兜底,唯独她孤身一人。

思念裹挟着委屈翻涌而上,压得她心口发酸。连日的不安、搬家的陌生、父母分离的遗憾齐齐涌上心头。她倦意沉沉,不知不觉蜷在沙发上,靠着柔软的布艺靠背,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柔的触碰将她唤醒。

对门的美术老师付静,正弯腰温柔看着她。

付静是学校刚分配来的年轻老师,长相明媚漂亮,性格活泼开朗,待人温和热忱。搬来此处的这段日子,她时常照拂独居的父女二人,两家往来亲近,格外和睦。

原来是付静发现叶槿柔家门虚掩,屋内亮着灯,放心不下过来查看,撞见她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模样。

“小柔,在这里睡容易着凉,快回房间床上睡。” 付静的嗓音温柔细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朦胧睡意散去,委屈瞬间冲破了防线。叶槿柔看着眼前温柔的陌生人,想起一早叮嘱父亲早点归家,可他依旧失约,心口酸涩难忍,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哭了出来。

付静耐心安抚,轻声追问缘由。

得知她是为明天班级出游的饭菜发愁,付静笑着温柔宽慰:“别哭啦,多大点事。你爸爸只是工作太忙身不由己,不是故意失约。别怕,明天的菜,老师帮你做,我的手艺也不错哦。”

温柔的话语像暖阳,瞬间熨帖了叶槿柔所有的不安。

付静动作利落,不过片刻,厨房便飘出阵阵香气。几道家常菜肴摆盘精致,色泽诱人。她把菜一一摆上桌,招呼泪眼未干的小姑娘:“尝尝看,喜欢哪道,明天就带哪道去。”

叶槿柔逐一品尝,每一道都鲜香可口,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心底。最后,她选定了酸甜开胃的鱼香肉丝。

她刚拿起筷子没多久,父亲叶峰推门归来。

看见满桌精致热菜,他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桌边笑意温柔的付静,瞬间明白了始末,眉眼舒展,笑着打趣:“我还以为家里来了田螺姑娘,原来是付老师,真是太麻烦你了。”

此刻的叶槿柔早已释怀所有委屈,仰头兴致勃勃地向父亲夸赞付静的好手艺,眉眼弯弯,满心期待明天和同学们分享美食。

叶峰看着付静为自家琐事忙前忙后,心里满是过意不去。想起方才付静随口提及家中水龙头损坏,他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当即就要帮忙维修,却被付静笑着拦下,执意让他先好好吃饭。

一顿温热的晚饭过后,心绪安稳的叶槿柔回到卧室,沾床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香甜。梦里没有争吵与离别,只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岁月温柔,圆满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