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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仓促离别

自看过那本画册后,叶槿柔面对江宇安,总会忍不住心生腼腆。

看见他和别的女生说笑,心底便会泛起酸酸的别扭滋味,孩童的欢喜与醋意,纯粹又直白。

寒假如期而至,漫长的冬日闲暇,两人依旧日日相伴,形影不离。他们还一起学习了滑旱冰、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温暖安稳的时光。

开春三月,校园流言再起,风波席卷全校。

传闻直指付静品行不端,已有婚约在身,却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付静的未婚夫甚至跑来学校闹事,而那个别的男人,正是叶槿柔的父亲。

流言蜚语漫天飞舞,刺耳又难堪。

整整一个学期,叶槿柔在学校坐立难安,备受非议。幸而有江宇安始终陪在身边,默默守护。

六月盛夏,毕业前夕。

一个寻常周末,许久未见的母亲突然来到学校找她。

母亲眼底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愧疚,轻声告知:“小柔,妈妈已经帮你办好了转学和毕业手续,跟我去 Z 省生活好不好?妈妈太想你了,想让你陪在身边。”

叶槿柔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

他低着头,沉默无言,默认了所有安排。

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叶槿柔心软了,轻声应允:“妈妈别哭,我跟你走。”

离别猝不及防,时间仓促紧迫。

她心底只有一个执念 —— 一定要和江宇安道别。

她安抚母亲先行去车站等候,称自己需要回家收拾行李,让父亲稍后送自己赶赴车站汇合。

简单收拾完行李,叶槿柔再三恳求父亲,绕道送她去厂区家属院。

叶峰骑着自行车,将她送至楼下,不停催促:“快点道别,不要耽误赶车。”

叶槿柔飞奔上楼,满心忐忑期盼。

今日周日,她不知他是否在家,只盼来得及再见最后一面。

开门的是江宇安的母亲。她温柔告知,江宇安一早就和同学出门了,应该很快归来,热情邀请她进屋等候。

叶槿柔心急如焚,根本无心等待。

她认真看着阿姨,轻声道别:“阿姨,我要走了,以后要去 Z 省生活了,我是特地来告别的。”

江宇安的母亲连连夸赞 Z 省繁华宜居,可叶槿柔一句也听不进去。

“我有东西落在他房间,我能自己去拿吗。”

阿姨不疑有他,笑着应允,转身进厨房忙碌。

独自走进熟悉的房间,叶槿柔拿出那本珍藏的图画本,颤抖着撕下最后一页空白纸,拿起桌上的彩铅,匆匆落笔。

她画得不好,线条潦草,构图笨拙,仓促画了几笔,然后放弃,随即,她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小宇,你以后一定要来 Z 省找我。这本图画本我先拿走了,你找到我,我再还给你。叶槿柔喜欢江宇安。

写完,她将纸条折叠整齐,轻轻压在木箱不显眼的位置,担心被他妈妈看到。

匆匆道别阿姨,她再三叮嘱:“阿姨,等小宇回来,一定要告诉他我走了,我去车站了。”

说完,她转身飞奔离去。

偌大的候车大厅,人来人往。

叶槿柔踮着脚尖,一遍遍张望入口,满心执念,只盼那个单薄的少年能够出现。

她等了很久,望了很久。

直到广播响起检票通知,直到火车缓缓启动,那个熟悉的身影,终究没有如约而至。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彻底离开这座承载了她所有年少欢喜与温柔的城市。

积攒已久的委屈、不舍与遗憾彻底爆发。叶槿柔埋在母亲怀里,失声痛哭。

母亲只当她是不舍父亲,满心心疼,温柔安抚,却不知她哭的,是那场来不及的道别,是再也见不到的少年。

而另一边。

江宇安赶回家里,得知她刚刚离去的消息,疯了一般朝着车站狂奔。

他拼尽全力奔跑,穿过街巷,越过人群,一路冲到空旷的站台。

列车早已驶远,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空荡荡的铁轨,绵延向远方。

少年孤身伫立站台,久久未动。

风卷起衣角,吹红了眼眶,也吹散了他们一整个盛夏的朝夕相伴。

那一年半的朝夕相处,纯粹热烈、温柔治愈,藏着年少最干净的欢喜与执念,成了叶槿柔和江宇安,此生再也复刻不了的、最珍贵的旧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