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砸过来，楚明远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布满冷汗。普通农户全家忙活整整一年，未必攒得下五两银子。
楚颜舒脸色还是很稳，点了点头："可以。"
她心里清楚，这株云纹参实际价值更高，可小小的青石镇，二十五两已经是现实能拿到的顶格价钱。
掌柜立刻取来秤砣仔细称量，把白花花的银子和沉甸甸一串铜钱，装进厚实的布钱袋，交到楚明远手上。
攥着沉甸甸的钱袋走出仁济医馆，楚明远依旧有些恍惚，捏着钱袋的手指不停发抖。
"妹子，咱们……咱们真拿到三十多两银子？我做梦都没想过家里能有这么多钱财！"
楚颜舒点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方才掌柜动静不小，医馆人多眼杂，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钱拿到手，切莫声张，咱们抓紧置办东西，早些回村。"
楚颜舒心底隐隐觉得不安。方才医馆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道陌生目光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钱袋，只是兄妹一心赶路，当场并未察觉。
揣着这笔来之不易的巨款，二人不敢在医馆门口久留，快步走向镇上集市。
先来到粮油铺子。楚颜舒不敢大批量采购，怕太过惹眼，斟酌之后称了五十斤精米、三十斤白面、五斤菜油，付了五百零五文，请店家打包捆扎妥当。
想到爹娘和大哥衣裳补丁摞补丁，出门太过寒酸，她又转去布庄，买下八套耐穿的粗布成衣，一家四口每人两套。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两银子成交。楚明远换上新衣站在铜镜前来回转圈，摸着崭新的布料，笑得合不拢嘴。
离开布庄，直奔肉铺。案板上大块肥肉码放整齐，这个年代农户都偏爱肥猪肉，油水充足，扛饿顶饱。楚颜舒直接称了六斤五花肉。
她目光扫到案板底下，一堆排骨、大肠、猪肚、猪心混着血水污物，散着淡淡腥气，被肉老板弃置在角落，少有人问津。
旁人眼里的破烂边角料，在楚颜舒眼里却是绝佳食材。
"老板，排骨怎么卖？"
老板随口答道："排骨便宜，五文一斤。"
"这一堆排骨我全包了。"
付二十文拿下四斤排骨，楚颜舒的目光又落向那一堆猪下水。老板见她今日出手阔绰，乐呵呵摆手："这些下水腥气重，等下就要丢掉，你不嫌脏，三文钱全部拿走！"
"我要了。"
一旁楚明远鼻子一皱，满脸嫌弃地捂住口鼻："妹子，这玩意儿臭烘烘的，吃坏身子如何是好？"
楚颜舒自信一笑："大哥，相信我的手艺，收拾干净卤出来，味道比五花肉还要香。"
楚明远满心怀疑，却还是顺着妹妹，捏着鼻子，把一大筐猪下水抱进背篓。
该买的全部置办完毕，兄妹提着米面布料赶回牛车集合点。刚爬上牛车坐稳，同村一个爱搬弄是非的妇人，嗅到背篓飘出来的腥气，猛地探过身子，一把掀开遮挡的麻布，看见血淋淋乱糟糟的猪下水，当即一脸嫌恶，拔高嗓门，引得整车人目光都聚了过来。
"哎哟！真是奇了怪！手里有钱不去买上好肥肉，偏偏买这些腌臜下水！都是要扔的破烂，狗都嫌，简直糟蹋银钱！越穷越不会过日子！"
周围人纷纷交头接耳，对着兄妹指指点点。楚明远当即就要开口回怼，楚颜舒伸手拦住大哥，眼神冷了几分，转头直面那妇人。
"我花自己上山采药换来的辛苦钱，我爱买什么便买什么，轮不到外人置喙。你嫌味道难闻，大可往旁边挪一挪。你把它当成破烂，不过是不懂处理，不知吃法。我家如何过日子，更不劳大婶费心。与其有空嚼舌根，不如多操心自家柴米。"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字字清亮。那妇人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愤愤扭过头，再也不敢多言。整车闲话瞬间安静下来。
牛车晃晃悠悠，朝着清溪村赶路。
回村的路上，牛车碾过黄土小道，两旁是连片农田。正值农忙，田里到处是弯腰劳作的农户，锄头起落翻起阵阵泥土腥气。
地头一位大婶攥着旱烟袋，见牛车过来直起身挥手："楚家兄妹回来啦？地里忙，改日再唠！"楚颜舒点头笑着应了。她目光扫过各家田地，暗暗琢磨：这地偏沙，种土豆合适，可惜蓄水差，得想办法改良......
一路颠簸回村。楚颜舒坐在牛车上，余光瞥见村口老槐树旁站着个黑影，身形鬼祟，不像寻常村民。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凑到楚明远耳边，低声道："哥，回去路上注意身后，我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楚明远心底一沉，回头望去，那条小路空空荡荡，只有晚风卷起落叶。他压低声线："妹子，你也察觉到了？"
楚颜舒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把钱袋往怀里塞了塞。她并不知道，医馆拐角盯上钱袋的那个人，已经尾随牛车一路跟回了清溪村。
回到楚家小院。
"娘，我们回来了！"
柳氏听见声音快步迎出，连忙拉住楚颜舒的手，满眼心疼。楚明远把背篓里的米面布料一一搬进屋。
放下货物，楚颜舒拎起沉甸甸一筐猪下水，直奔河边。
她反复翻面，抓粗盐、面粉大力揉搓，把内脏粘液、血水全部冲洗干净，来回数遍。原本腥臭的下水褪去污秽，几乎闻不到异味。回到家中大锅烧水，丢姜片、料酒，猪下水全部下锅焯水去腥，捞出再次冲洗。
趁着家人不注意，楚颜舒心念一动，从空间引出一小捧泛着微光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兑进调配好的卤汤里。灵泉水融入卤汤一瞬，醇厚卤香缓缓升腾，一点点弥漫整个灶房。随后开小火慢卤。
另一边，排骨剁成小块焯水，冰糖下锅炒出枣红色糖色，排骨翻炒上色，加入八角桂皮、酱油、开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灶上两口大锅同时咕嘟作响，一边卤下水，一边炖排骨。
炖好排骨，楚颜舒到小菜园掐一把鲜嫩青菜，大火快炒几下出锅。半个时辰过后，油红发亮的红烧排骨、香气扑鼻的卤味拼盘、一盘翠绿爽口的清炒青菜，满满当当摆上木桌，没有一丝腥臭，满屋尽是诱人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