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红点还在意识里静静亮着，楚颜舒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去碰。她刚大病初愈，人生地不熟，贸然寻过去反而不妥，不如先记在心里，等有了本事再说。
她又试了试那汪灵泉水，指尖碰上去，清凉的暖流顺着胳膊漫开，连日大病留下的乏累又散了几分。这泉水既能养身，日后入菜入汤还能提鲜，是件难得的宝物。
夜深了，她收回意识，躺回炕上，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地图的谜团暂且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赚钱。空间囤货再多，也不能坐吃山空，上山采药换银钱，是眼下最直接的路子。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
鸡鸣划破山村的寂静。楚明远一大早就来敲房门，兴致勃勃。
"妹子！起床！咱们上后山采药去！赶在镇上仁济医馆开门，还能多换些铜钱！"
楚颜舒睁开眼，只觉得精神百倍，昨夜的疲惫荡然无存。她起身穿衣，走到镜子前照了照，镜中的少女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哪还有半分大病初愈的模样。
简单穿上外衣，揣上娘备好的干粮，兄妹二人踩着清晨的露水往后山进发。山路蜿蜒，两旁野草上挂着晶莹露珠，打湿了裤脚也顾不上。
后山山林茂密，草木繁盛，遍地都是野生草药。楚明远熟悉山林路径，专挑阴湿背风的坡地走。黄芩、甘草、当归、柴胡，各类常见药材接连采下，背篓很快装了大半。
山里空气格外清新，混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楚明远一边走一边摘路边的野果，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妹子，这野柿子甜着呢！你尝尝！"
楚颜舒笑着摇头，蹲下身辨认一株杂草："这是车前草，利尿消肿的，采些回去。"
楚明远又蹦跶到一旁，伸手去够树上的一窝麻雀，被麻雀扑棱棱飞走，吓得他后退两步。楚颜舒忍不住笑出声。
一路采药一路闲聊，说起小时候家里穷，冬天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全靠邻居王奶奶匀了半碗糠菜汤才救命。楚明远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楚颜舒轻轻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
楚明远咧嘴笑了，眼眶微红："嗯，都过去了。"
走了一阵，他又忍不住问："妹子，你说咱们家现在有了那些好东西，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吃这种苦窝头了？"
楚颜舒笑着点头："当然。等咱们采够了药卖了钱，就买白面买肉，让娘好好做一顿好吃的。"
楚明远咧嘴笑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行至半山腰一处灌木丛旁，楚颜舒脚步猛地停下，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一丛样貌特殊的植株。根茎粗壮肥厚，叶片蒙着一层淡淡银白霜光，根部裹着湿润的泥土。
是云纹参！祖父古医书中记载的名贵野参，几十年才得一株，价值不菲。
"大哥，小心，千万不要碰断参须！"楚颜舒压低声音叮嘱。
楚明远闻言心脏砰砰狂跳，连忙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点一点刨开周边泥土，动作万分谨慎。耗费许久，一整只巴掌大小、品相完整的云纹参，被完整挖了出来。
楚明远激动得双手发抖，连忙拿宽大树叶层层包裹，塞到背篓最深处，再用普通药材遮掩严实。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妹子，这下咱们可发大财了！"
二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匆匆下山，刚靠近村口老槐树，一阵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传进耳朵。几个闲来无事的妇人围坐在大槐树下纳鞋底闲聊，一眼便瞅见归来的楚颜舒兄妹。
"哟，这不是楚家那丫头？烧一场病，人倒是出落得周正不少。"
"听说从前呆呆傻傻，一场高烧直接开窍，世上竟有这般稀奇事。"
"谁知道是真开窍还是装模作样，痴傻十五年，哪能说变就变。"
几句闲话飘进耳中，句句带着揣测打量。楚明远眉头一拧，就要上前理论。
楚颜舒伸手轻轻拉住他胳膊，轻轻摇头。村里妇人嚼舌根，硬碰硬争吵只会把事情闹大，平白惹人注目。如今背篓藏着价值几十两银子的云纹参，万万不能引人窥探。
她垂着眼帘，神色淡淡，装作没听见，低声对楚明远说："哥，不要搭话，抓紧时间去镇上。"
山风掠过耳畔，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楚颜舒深吸一口气，感觉肺腑都被这山间清气洗了一遍。这具身体虽然孱弱，但有了系统空间傍身，又有灵泉水滋养，假以时日必定能恢复如初。
兄妹二人快步穿过村口。楚明远一路格外小心，双手护在背篓外侧，生怕磕碰折断珍贵参须。身后议论声断断续续飘来。
"瞧瞧，如今架子都摆起来，都不肯搭理旁人咯。"
楚明远憋着一肚子火气，狠狠瞪了那群妇人一眼，闷头跟在楚颜舒身侧，不敢多做停留。兄妹直奔牛车集合点，付了四文车钱，坐上前往青石镇的牛车。
一路颠簸半个时辰，终于踏入青石镇。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仁济医馆的牌匾高高挂在街边，医馆刚刚开门，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擦拭药秤。
楚颜舒带着楚明远迈步走入医馆，将满满一背篓草药摆上柜台。
"掌柜的，收药材吗？"
掌柜抬眼扫过兄妹二人，漫不经心地翻拣筐子里黄芩、甘草一类普通草药，随口报出收购价钱。
待到楚明远掀开层层树叶，露出品相完好的云纹参，掌柜动作骤然僵住，双眼骤然睁大，"唰"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这、这是云纹参？！"
他快步绕出柜台凑上前，目光死死落在参体上，指尖悬在半空，连触碰都不敢轻易落下。
"几十年才难得长出一株的云纹参，品相尚且如此完整！小兄弟，这参你们从何处得来？"
楚明远按照事前商量好的说辞，装作憨厚农家少年的模样："后山灌木丛里面偶然挖到。"
掌柜反复端详许久，深吸一口气："这株参，我出二十五两银子收！加上这些普通草药，合计三十两五百六十文。青石镇之内，我给出的已经是最高价。"
三十多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