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灰烬之下:青铜引 > 第2章 棺中人与她长得一样

第2章 棺中人与她长得一样

棺盖彻底掀开的瞬间,整间半圆墓厅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喉咙。

铜铃不响了。

青灯光定在半空,连颤都不颤。

沈听澜攥着陆萦回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三分,骨节硌进她腕骨里,可陆萦回没挣。

她后颈那道疤烫得像块烧红的薄铁,檀香从皮肉底下往外渗,不是媚,是“引”——把棺里那股比沙海更老的气息,往自己身上拽。

青铜棺里,没有尸臭。

只有一股极淡的、像被时间腌干了的药味,混着陈年檀香,沉甸甸地压下来。

“退后。”沈听澜声音压得极低,刀尖没收回,雪松骨相全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毛全炸起来。

陆萦回没退。

她站在原地,仰着头,盯着棺里。

棺里躺着一个人。

穿着月白旧袍,袖口有一道新割的口子,碎发半掩后颈,露出一道浅疤——形状、位置、深浅,和她后颈那道,一模一样。

连腕上那抹暗红,都像她方才自己抹上去的。

“……呵。”

陆萦回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不是怕,是像看见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侯爷。”她声音有点哑,“你们朝廷是不是早知道,棺里躺的是我。”

沈听澜没答。

她左肋图腾烫得像要烧穿皮肉,雪松枝缠着小棺的纹路在皮肤底下蠕动,像活了。她盯着棺中那张脸——和陆萦回七分像,却更苍白,更静,像把陆萦回所有鲜活的气性都抽走了,只剩一具空壳。

“不是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刀,“是‘上一个’。”

“上一个什么?”

“上一个容器。”

陆萦回转头看她,眼底笑意没了,只剩一种极冷的清明。

“天机阁每一代,都会选一个Omega做‘容器’。”她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们后颈都有这道疤,都通古纹,都活不过二十五岁。棺里这个,应该是上一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的画像。”陆萦回抬手,指尖悬在棺沿上方三寸,没碰下去,“天机阁禁室里,挂着十二幅画像,每一幅都长这样。我原以为那是祖师爷画着玩的,现在才知道——那是‘零件清单’。”

她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那股檀香在回应棺里的气息,像两团火在隔着棺木互相舔舐。

沈听澜一把扣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拽回来。

“别碰。”

“碰了会怎样。”

“会认主。”沈听澜盯着她眼睛,“你刚才说,这疤认主,不认刀。那如果棺里这个‘上一个’,也想认你呢?”

陆萦回瞳孔一缩。

下一瞬,棺中那具“尸体”的眼皮,动了。

不是睁开,是像被风吹动的纸,轻轻颤了一下。

秦梧在后头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往后退:“她、她动了——”

裴观纹跌坐在地,怀里那卷勘舆图已经烧成了灰,他抖着手去摸腰间令牌,令牌却自己裂了。

沈听澜一刀劈在青铜棺溢出的气柱上,雪松碎芒四溅。她回头,冲陆萦回吼:“闭眼!”

陆萦回没闭。

她盯着棺中那张脸,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又在重组。

“沈听澜。”她声音很轻,“如果我告诉你,我进来这鬼城,不是被你押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信不信。”

“……说清楚。”

“天机阁灭门那晚,我师父把我推进暗道前,塞给我半块青铜残片。”陆萦回语速极快,“残片上刻着四个字:沙海鬼城。我找了三年,才等到司天监把这卷引纹帛翻出来。你以为你是来查案的,我以为是来寻死的——结果咱们撞一块儿了。”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

“现在棺里躺着‘上一个我’,你说,我是该怕,还是该觉得……我本来就该躺在那儿。”

沈听澜没说话。

她左肋图腾突然一跳,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她闷哼一声,刀尖往地上一拄,硬生生撑住。

“侯爷!”秦梧扑过来。

“滚开。”沈听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所有人退到砖道入口,没我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可、可是——”

“这是军令。”

秦梧不敢再多说,连拉带拽把裴观纹和剩下几个吓傻的异能者拖向砖道。

墓厅里只剩她们两个。

青铜棺还在溢那股老气,棺中“尸体”的眼皮又颤了一下,这次更明显,像要睁开。

陆萦回后颈疤痕突然剧痛,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沈听澜一把捞住她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侧。

“陆萦回。”她声音沉得像压下来的雪,“你给我听好——你若真觉得自己该躺进那棺里,我现在就砍了这棺,带你出去。你若不想躺,就给我站着,别他妈一副等死的样。”

陆萦回靠在她胳膊上,喘了两口气。

檀香烧得她眼前发黑,可沈听澜的雪松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她从那种诡异的“归属感”里硬生生拽出来。

“……你砍了棺,古墟就塌了。”她哑声说。

“塌了就塌了。”沈听澜冷笑,“我镇北侯的刀,还没怕过一座坟。”

“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天机阁。”沈听澜盯着棺,“把活人当零件,还刻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突然松开陆萦回,大步走向青铜棺。

“你干什么!”陆萦回急了。

“看清楚。”

沈听澜一刀挑开棺沿垂下的铜链,俯身,盯着棺中那张脸。

三息后,她直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不是上一任。”她声音像淬了冰,“是上一任的‘壳’。”

“什么意思。”

“你看她手腕。”沈听澜用刀尖点了点,“没有脉搏,没有体温,连血都是干的。这不是尸体,是‘皮’。天机阁把她的皮剥下来,填进古墟当‘容器’——就像你后颈那道疤,不是天生的,是有人拿刀刻进去的。”

陆萦回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手,指尖摸向后颈那道疤。

粗糙、微凸、像一条蜈蚣趴在骨头上。

她一直以为那是天生的,是Omega分化时留下的“异能印记”。可如果沈听澜说的是真的——

“谁刻的。”她声音发抖。

“不知道。”沈听澜转身,“但棺里这个,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若真想寻死,我成全你。你若想活,就跟我出去,把天机阁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走到陆萦回面前,低头看她。

“选。”

陆萦回仰着脸,眼底有水光,却没掉下来。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像把薄刃从绸子里抽出来。

“沈听澜,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我选活。”

“那就走。”

沈听澜转身,刀尖指向砖道入口。

可她们还没迈步,棺中那具“皮”突然发出一声极细的、像指甲刮过铜面的声音。

“……不……要……走……”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那道后颈疤痕里渗出来的。

陆萦回浑身汗毛倒竖。

“它……它在叫我。”她声音发白。

“它不是在叫你。”沈听澜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带,“它是在叫‘容器’。你应了,就真成它了。”

“那我不——”

话没说完,陆萦回后颈疤痕突然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渗出来,檀香瞬间浓得呛人。

她腿一软,整个人往棺的方向栽去。

沈听澜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腰,硬生生把她拽回来。两人撞在一起,沈听澜后背撞上砖墙,陆萦回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后颈血蹭在她玄甲领口,烫得她一颤。

“陆萦回!”她低吼。

陆萦回已经没了意识,眼皮翻白,嘴里无意识地呢喃:“……不要……不要刻了……疼……”

沈听澜左肋图腾像被烙铁熨过,雪松骨相第一次出现“被反压”的滞涩。她知道,再这样下去,陆萦回会被棺里那股气息彻底“认领”,变成下一个“壳”。

她没犹豫。

她咬破自己虎口,血涌出来,带着Alpha雪松骨的冷冽,她一把扣住陆萦回后颈,把血抹在那道裂开的疤痕上。

“——!”

陆萦回浑身剧震,像被电击。

沈听澜没松手,血顺着她指缝渗进疤痕里,雪松味混着檀香,在两人之间炸开一股极烈的、像骨血交融的气息。

镜头停在——

沈听澜骨相发颤,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扣着她后颈,没退半步。

陆萦回无意识地攥紧她玄甲前襟,指尖发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谁都没看谁。

却谁都没松手。

三息后,青铜棺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棺中那股老气骤然缩回,铜铃重新响起来,青灯光晃了晃,恢复正常。

陆萦回的呼吸慢慢平了。

她眼皮颤了颤,睁开,视线涣散了一瞬,才聚焦在沈听澜脸上。

沈听澜正低头看她,虎口血还在淌,滴在她领口,混着她后颈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侯爷。”陆萦回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刚才,是不是咬了自己。”

沈听澜松开她后颈,退开半步,把虎口在玄甲上蹭了一下。

“血契。”她声音很淡,“古墟的东西认血不认人。我血里有雪松骨,能压它一时。”

“一时是多久。”

“七十二个小时。”

陆萦回慢慢站直,抬手摸了摸后颈。疤还在,但那股烫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像被雪水洗过的清凉。

她看着沈听澜左肋那道图腾,突然说:“你也会反噬。”

“知道。”

“疼吗。”

“不疼。”

陆萦回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骗子。”

沈听澜没理她,转身走向砖道。

“走。趁这七十二个小时,把鬼城翻个底朝天。”

陆萦回跟上去,袖口裂着,腕上暗红未干,后颈血已经凝成薄痂。

她看着沈听澜的背影,忽然低声说:“沈听澜。”

“说。”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沈听澜脚步一顿。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心跳快得像擂鼓,隔着甲我都能听见。”

“那是你耳朵太灵。”

“不是耳朵。”陆萦回笑,“是血契。你的血在我疤里,你的心跳,我听得见。”

沈听澜没说话。

她耳根有点热,但脸上一点没露。

“陆萦回。”

“嗯?”

“再废话,我把你绑在骆驼上。”

“那你绑啊。”陆萦回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反正你舍不得。”

沈听澜没接。

她大步走出砖道,雪松骨相重新张到极致,像一头雪狼昂着脖子,冲进赭黄雾里。

陆萦回跟在她身后,后颈那道疤凉丝丝的,像多了个看不见的锁。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沈听澜,彻底绑死了。

不是镣铐。

是有人把命,分了一半给她。

——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棺中人与她长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