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鹿茗不喜欢这样的人。
虽然于见深平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相处起来总比顾商舒服。
顾商听说自己喜欢的女生,最近在追一个男生,这不,正揣着气火来找于见深麻烦了。
他走近于见深,白了眼于见深桌上翻开的英语书,嘲讽一笑,道:“哟。年级倒数的废物开始学习了?”
“滚。”于见深嗓音淡淡,甚至不屑用正眼瞧顾商一眼。
顾商旁边的女生是个“护犊子”的,她平时也见不得于见深一身穷酸样,还一脸谁得瞧不起的样子。明明同一件衣服都穿得脱色了。
那女生顺带瞥了一眼于见深旁边的鹿茗,语气讽刺:“贫民窟的两只小麻雀想要一起变凤凰啦?每天穿得这样穷酸——这就算了,你旁边那只小麻雀至少成绩好,就你?一辈子给顾商这种人打工的命吧。”
顾商听着满脸得意,还边用手指连戳于见深的头,边道:“于见深你也不瞅瞅你是什么垃圾,你配站在鹿茗旁边吗?”
于见深心头莫名涌上一团火气,反手锁住顾商的手腕。
他手微微用力,看起来生生要把顾商的手腕给掰断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尤其讨厌“鹿茗”的两字从顾商嘴里说出,心头甚至有种想弄死顾商的感觉。
于见深语气发冷:“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班里的同学吓得立马从看戏的表情变成了惊恐,看情况不对的宋齐快速上前制止住于见深,带着手腕幸存的顾商离开了一班。
说实话,刚才顾商的话语中有激怒于见深的成分,是一种来自自卑的愤怒。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鹿茗这个优秀的女孩。而刚刚顾商的话中,让刚尝到甜头的于见深再一次深刻又清晰地认清了这个现实。
他对鹿茗是真的自卑到了骨子里。
于见深等人都散了,才敢偷偷地看鹿茗,而只是一眼,看得他心都要碎了。
鹿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身子抽搐得好似恐惧到了极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从顾商进教室的那一刻起,鹿茗就立马把自己缩在墙角里,颤/抖不止,连刚才顾商无意间提到了她的名字,她也差点惊叫出声来。
还好她及时咬住了自己紧成拳头的手,才没引得众人注意。
鹿茗死也不会忘记顾商这个人。
顾商就是上一辈子造谣自己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
上一辈他在学校里经常找鹿茗搭话讲题,一派正人君子。鹿茗与他不熟,也只能笑着回应几句。
也至于最后让他钻了空子造谣自己。
于见深瞥见鹿茗被吓得不成样子,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丝勒紧,渗出了血。
刚才自己肯定又吓到她了,况且,她与顾商走得近,自己刚才又对顾商动了手。
于见深深吸一口气,打算去搓干净自己这只碰过顾商的脏手。
然而令他没意料到的是,鹿茗伸出颤巍不止的双手,拉住了于见深的手指。
他身体一僵,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她的身前。
下一秒,只见鹿茗的额头覆在了少年青筋鼓起的手臂上,温软稍急的气息撩得少年心头乱撞。
她恳求:“于见深,你保护我吧。”
于见深眼眸炽热地盯着方才鹿茗主动牵过自己的手,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少女的一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他笑了。
随即,漆黑的眸子倏忽沉了几分。
于见深心中各种小人斗争着。
算了,不管如何,鹿茗的请求,他于见深无法拒绝。
诚不欺茗,于见深是自从那天过后,成了鹿茗的专属“保镖”。
以前是小姑娘整天屁颠屁颠地在于见深身后跟着,现在成了鹿茗走到哪儿,于见深就跟到哪儿,但始终都与鹿茗隔了一段距离。
鹿茗跨出教室,踌躇了片刻后,忽而转身。
她的话还未出口。一张秀脸就已经撞进了于见深劲实地胸膛。
于见深先是一怔,后垂首低眸望向跟前低着头的小姑娘。小姑娘耳根通红,声音如细蚊般不好意思开口道:“于见深,我是去洗、洗手间,你不用跟的。”
等鹿茗说完,于见深立马愣了须臾,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于见深耳垂微粉,闷闷地回了个“嗯”。
鹿茗走远后,他才双手插兜随行的背靠在教室外的墙上,目光落向鹿茗轻促的背影。
倏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
放学后,鹿茗背着书包走出校外。
出校不久后,鹿茗偷偷向后瞄了一眼。
这次和以往不同,往常那个偷偷又小心翼翼在身后跟着的身影不见了。
鹿茗心口不知为何染上了一层落寞。
须臾,鹿茗正准备继续走时,远处却迎面走来一个顾商。
她来不及逃离,顾商已经走带了他她跟前,温言道:“鹿茗同学,我家车就在前面,你要搭个顺风车吗?你一个女生也不方便,我刚好有几道题不好,路上你也可以帮我看看。”
说着,他看似好心地伸出手作势要拿过鹿茗的书包。
鹿茗发觉后,本能地后退一步,捏紧了肩上的书包带,低首咬紧牙关,身子不由自主地颤着。要不是上一世她见到过顾商这个伪君子地真面目,她估计会信了现在他口中的鬼话。
顾商对鹿茗反常心生几分狐疑,道:“你最近怎么了,鹿茗?”
往常自己与鹿茗说话,她都会礼貌地笑着回应几句,只要他顾商提到哪道题不会,就算一贯拒绝自己好意地鹿茗最终也会同意。
然而从上个月开始,鹿茗就开始不对劲了,以前的她对于见深退避三舍,如今却每日跟在于见深身后追,着实不得不令他生出几分怀疑。
鹿茗虽然害怕,但终究理智稍占上风,她怕顾商深究下去,发现自己重生的事情。
所以此刻尽管内劲恐惧万分,她也死死压住情绪,尽量表现得和往常一样,道:“谢,谢谢顾商学长,我不,不用......我等于见深。”
鹿茗原始想搬出于见深吓走顾商,谁料顾商却佯装没听见似的,又朝鹿茗走进了一步。
于见深会不会来,他顾商怎么会不知道。
他可是花了重金给于见深准备了个“大礼”。
现在这个时候的于见深,估计都不知道被打死在了哪个角落。
顾商闻言,笑了一声。
这次他没伸手去拿鹿茗的书包,而是想直接勾住鹿茗的肩膀。
几乎是在鹿茗被吓得惊叫出声的那一刹那,有一道大力毫无顾忌地直直奋力踹向顾商臀侧。
这一动作并没有收着力度,直接让顾商被踹飞出去,在发烫的地上摩/擦出了一段距离。
鹿茗刚被顾商吓来闭上了眼,谁知下一秒便传来了顾商的痛叫。
她倏然睁开眼,却看见浑身是上伤的于见深,他头部的的血正顺着脖颈流下,沾染在了衣服上。
鹿茗愣了几秒,是地上的点点鲜血才让回过神来,他见到地上奄奄一息的顾商忙上前要阻止于见深。
而于见深似是因为刚才头部挨了一棒,在鹿茗还未上前阻止就意识恍惚了一下,视线一瞬间没了聚焦,脚下一虚差点没站稳。
好在鹿茗反应迅速,快步上前扶住于见深。
她的声音惊怕地微微颤着:“于见深!”
顾家司机一下车就见自己家的少爷被揍来奄奄一息,他见此连忙过来扶起顾商,又大为惊疑地看向顾商的伤。
这若不是下了死手断然不会伤成这样。
司机正想质问面前的女孩与少年,却被自家少爷要求赶快离开。
而此时的于见深额头上的血顺着额头流进他的右眼,一对微微下垂的眼,此刻却被血水浸来猩红得吓人,视线模糊的眼眸中,动了杀意的凶戾还未散尽。
他死盯着顾商的背影,虚晃着上前走了一步,随后鹿茗便转身站在了他的眼前。
于见深摇了下头,刚抬起的手又放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对鹿茗道:“你有没有事?我答应了要保护你,我刚把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此话一出,鹿茗被气得气不打一处来,心头千万句凶人的话,在盯着于见深的双眸几秒后,也只化成了一句:“于见深。”
于见深突然垂下眼,道:“鹿茗,顾商不是好人。”
闻言的鹿茗的胸口又气又疼,发着颤。
她强调道:“于见深,我不是在怪你,我是担心你。”
原本心中的余下气全被揉成一团心疼,她紧紧盯着于见深,轻声道:“你知不知道把顾商打残你会有什么下场?”
鹿茗的确不想再遇上顾商,但她更不想于见深再一次为了她而像上一辈子一样背负几条人命,自己与他明明没有什么交集,他却拼了命的对自己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她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傻到明明自己都被顾商的人打来半死不活了,却在听到明明有危险后,不要命似的冲出阴巷去找鹿茗。
她更不知道,此时的于见深,已经把鹿茗当成他的命了。
“你这一身的伤怎么来的,告诉我好不好于见深?”鹿茗道。
于见深浑身一僵,听完鹿茗的一席解释后,才敢垂首对上鹿茗凶巴巴后又担心的眼神,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对鹿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有什么下场他自然知道,但一想到顾商与打自己的那群人在电话里对鹿茗进行调侃时,他就恨不得打死那群畜生。
于见深舍不得让鹿茗受委屈,若是迫不得已,豁出命也要好好护着她。
“对不起,”于见深语气像做错了事的小狗,低声对着鹿茗道,“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鹿茗见他这样根本凶不起来了,心里只有心疼:“于见深,我们去医院吧。”
于见深却摇头,因为现在的他根本承担不起对他来说是很大一笔的费用,他只道:“我伤的不重,去附近的药店吧。”
鹿茗道:“于见深,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刚才说的,你现在看起来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鹿茗急得几乎脱口而出,却不知后半句将两人关系一下子拉得很暧昧。
于见深几乎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