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森处理好工作回家的时候还不到三点。
工作室离公寓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几分钟。
他慢慢踱着步子，心里盘算着这边的事情什么时候能收尾。
也不知道纪淮订了酒店没有......
虽然他过来是为了工作，但一下飞机就跑来自己这还住了一晚。
想到这儿陆森唇角勾了勾，戳开与纪淮的聊天框：你酒店订好了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几家。
下一秒纪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森顺手点了接通。
“你下班了？”
“嗯，往回走呢。”陆森对路过的一个对他微笑的小女孩笑了笑，“晚上想吃什么？公寓附近有几家还不错的餐厅。”
“都可以。”
“行，那我就选一家我爱吃的。”
“好。”纪淮的声音也染上些笑意。
直到电话挂断，纪淮也没有回应订酒店的问题。
走到家门口，陆森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纪淮侧身让了让，“今天累吗？”
“不累。你中午吃什么了？”陆森换好了鞋。
“楼下找了家餐厅。”纪淮说。
“吃不太惯吧？我在这儿倒是习惯了，待会儿吃饭的话可以去中餐厅。”
“还好，我都可以。”
两人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陆森看了看时间，还挺早的，他转过脸问纪淮：“要出去逛逛吗？附近有古董集市。”
“好。”纪淮点头。
于是陆森前一秒才换下的鞋又被换上了。
两人去了附近的圣旺市集。
正是下午三点，阳光很好，因为是初夏，并不很热。
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长条光斑映照下来，落在满街的旧物件上。
街边摊位铺满泛黄的老唱片，陆森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随手抽出一张印着巴黎旧街景的黑胶唱片，递到纪淮眼前，“Champs-??lysé，经典老歌。”
陆森说法语的时候时候语调和平时不太一样，尾音隐隐带点钩子，纪淮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耳朵，点了点头。
摊主是个白发老人，笑着拆开包装给两人展示唱片的纹路，语速平缓地说着法语。
陆森认真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
纪淮在一旁看着，从这样的场景中仿佛能窥见陆森生活的一角。
纪淮耳边响起轻轻的响指声。
“嗯？”他回过神。
陆森嘴边噙着一丝笑意：“想什么呢？走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方袋。
“买了？”
“嗯，还有几张别的，不过……”陆森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是付了钱才想起来我这边没有唱片机。”
纪淮莞尔：“回国再听。”
“嗯。”陆森收住笑容，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进了一家古董店，店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太太，店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各种地灯、壁灯、羊毛毯子 、水晶挂饰。
陆森停在一面玻璃柜前，转头对店主说了句什么，店主笑了笑，取了一枚胸针出来递给陆森。
胸针是藤蔓镂空样式，很好看，陆森来回看了看，将胸针递回给店主示意包装一下。
店主笑着拿出盒子，一直在和陆森交谈着。
纪淮这时也走了过来：“你要买这个？”
“嗯，送你，当伴手礼了。”陆森拿出钱包准备付钱。
这时老太太突然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陆森似乎是微微怔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也笑着回了一句，付了钱拿过盒子。
出了店门，陆森嘴角的笑意都还没散。
纪淮忍不住道：“老太太说什么了？”
陆森偏过头：“这个，你确定要听？”
“嗯。”
“她说……我们看着是一对，可以买两个的。”
纪淮顿住。
陆森当时是摇了头的，他的意思是不买还是……不是一对？
陆森看着他愣住的样子有点好笑：“我都让你别听了。”
“我们回去再买一个。”纪淮开口。
“哦……嗯？”这回换成了陆森卡住。
“不管怎样以后总会买的。”纪淮说完就往回走了，脚步有点匆忙。
“哎，等等我啊。”陆森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了上去。
陆森几步追上去，一把扯住了纪淮的手腕：“不用买，这是古董集市又不是批发市场，肯定没有俩一样的啊。”
纪淮皱了皱眉：“可是……”
“别可是了，老太太的意思是让我再买个别的什么，我在那儿看了半天就觉得这个好看。”陆森叹了口气。
纪淮没再说话，被抓着的手腕微微动了一下。
陆森赶紧松了手：“我是有点着急才……”
纪淮却在下一秒伸手牵住了他。
陆森一秒静止。
纪淮也没看他，就这样牵着他继续往前走：“那我们逛一下别的店我给你挑吧。”
“……哦。”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有点烫。
陆森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偷偷用空余的那只手在脸侧扇了扇。
见了鬼了。
更亲密的事两人都做过，哪怕是那个时候他也没不好意思啊。
而且……
他俩什么时候变成十指紧扣的？
陆森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瞥了瞥，干脆偏过头去看摊位上的玩意儿了。
看了好几家店，纪淮终于在其中一家找到了一个鸢尾花样式的胸针，当即买了下来。
纪淮付钱的时候两人的手才松开。
陆森把手放到身侧摩挲了几下。
“走吧。”纪淮转过身。
“嗯。”陆森抬起脚就往外走。
一直到两人逛完集市吃完饭，陆森都有点恍惚。
傍晚六七点，夕阳斜斜地洒下来，给这座城市都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陆森微微眯了眯眼，看了看走在旁边的纪淮：“明天跟客户约的几点啊？我开车送你。”
“十点。”纪淮突然朝他这边倾了倾：“我觉得今晚还是住你家比较方便。”
嗯？
“你怎么不说这次出差一直都住我那儿？”陆森下意识回道。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陆森讪讪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嗯。那我回去了就搬出去订酒店。”纪淮垂下眼睫不吭声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有点可怜。
他怎么觉得纪淮变太多了呢？之前不都是冷冷淡淡不爱说话吗？
陆森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总不能一直让你睡沙发吧？”
“我不介意。”
“那……那行吧。”陆森点了点头。
纪淮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好。”
陆森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传染了，也偏过头笑了起来。
纪淮就这样顺理成章在陆森家里住了下来。
陆森也没有问过纪淮具体要出差多久，两人就这样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除了晚饭会一起吃，有时候会在餐厅吃，有时候是自己做，不过纪淮住下之后陆森倒是没有机会进厨房。
这天陆森正在修图，许年发了消息过来问他有没有收到礼物。
【LS】什么礼物？
【不熬夜挑战365天】生日礼物啊！哥你不会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吧？！
陆森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不免失笑，今天果然是他生日，他还真忘了。
不过他本来对庆祝生日也没多大的兴趣。
给许年道了谢，又聊了几句，他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陆森思考了一下，给纪淮发了条消息：下班了吗？晚上请你吃饭。
在餐厅吃个饭应该可以算庆祝生日了。
纪淮过了一会儿才回他：下班了，不用在餐厅吃，我在家做。
也可以。
陆森回了个好，整理了一下桌面就离开了。
陆森回家的时候纪淮正在厨房，他扫了一眼餐桌上已经做好的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似乎比平时丰盛一些。
陆森轻轻挑了一下眉。
他似有所感，打开客厅的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生日蛋糕，包装很精致。
纪淮记得他生日？
陆森的唇角难以抑制地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