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捏着黄楠的衣角将拉她出暗道,几步路黄楠走得十分不情愿。
屋中的那位侍卫立于台上主座旁,手中一直摇着扇。
红绫垂挂、烛光暖明如同摆设,整个屋子透着一种阴冷气息,黄楠被那股冷意激得忍不住发抖。
一逃出来就撞上定王,还直接碰见密谋造反!
再也不笑开挂的了,急需一个系统,福利差也无所谓,保命要紧!
真真是欲哭无泪,黄楠丧着脸磨磨蹭蹭挪到屋中,侍卫冷眼仿佛看一个死人。
定王走到台前松开黄楠的衣袖,悠哉悠哉接过扇子落座。
他一脸诚恳紧盯着黄楠,含笑道:“说吧,小娘子怎会在这里?”定王一顿,又道:“哎呀,失礼了。竟没有介绍自己,本王乃定王。不知小娘子哪里人姓甚名谁。”
梁佑宁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分明知道黄楠是谁却还要故意问,仿佛一只抓住老鼠的猫,临死前恶趣味的玩弄。
黄楠沉气稳步上前行礼。
不要紧张,区区封建王爷……
“奴家是黄府小姐与王爷定下婚约。此次前来是希望王爷可以解除婚约。”黄楠身子低垂,却抬起眼偷偷瞄一眼梁佑宁的神色。
他手中把玩着扇子并不在意,仿佛黄楠对他而言比不上手里的一把折扇。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户部尚书黄石的女儿。不过,黄小娘子这是何意,对本王不满何不宴会上向我兄长禀明呢。哎呀,原以为黄小娘子也是情愿的,看来倒是本王一厢情愿了……”脸上笑盈盈的,话中的杀意像是一条毒蛇盘踞绞缠在黄楠的身上,令她透不过气。
虚伪的笑面虎……
若她能早点来,断不会让这门婚事留到现在。皇帝下旨若是不遵就是抗旨,当时要直接反对,必死!
“王爷自然知道原因,何必问奴家。您又不是真心想与我成婚,家父在朝中尚书一职不过图有虚表,难为王爷大用。”黄楠冷静分析道,神情肃穆。
虽说她才刚到,但大致打量了一二。户部尚书官职是不小,可家中的配置实在不符尚书职位。
若黄大人不是皇帝的人,皇帝断然不会轻易同意。而皇帝既会同意藩王与朝中大臣结亲,那么这位大臣自是无足轻重之人。
眼下,黄楠撞破定王私会大臣,密谋扩充势力之事,只怕……难以善终。
“呀~黄姑娘倒是提醒本王了。刚才,黄姑娘都听到了什么。”梁佑宁笑意更胜,目光却如同刀尖一般渗出杀意。
黄楠直起身子,直面梁佑宁,镇静道:“方才,奴家一时迷了路,只顾着寻路并未听到什么。”
梁佑宁闻言坐在位置上哈哈大笑,仿佛黄楠方才此举不过一个玩笑。
突然间,笑声又一下子收住。
这人……怕不是疯子……
梁佑宁从位置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黄楠身前弯下腰,扇尖挑起她的下巴,故作惋惜道:“那就可惜了,你要是听到了,兴许还能留你一命。可你却说没听到……”他直起身子,摇着折扇颇为风雅,说的话却叫人胆寒。
“端阳,去送客吧。黄大人爱女,膝下就这么一位。体面些,不要让人家为难。”梁佑宁贴心道,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回到了主座,黄楠的生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的端阳闻言抽出长剑便朝着黄楠走去。
那剑身雪亮,烛火映在上边也暖不化它的冰冷。
黄楠盯着那柄剑忍不住退步,嘴上急忙道:“王爷,婚前新娘暴毙怕是有损王爷名声吧!您就不怕……我爹上书陛下!”
谁知梁佑宁毫不在意道:“黄姑娘红颜薄命无福消受怎么会是本王的错。再说了,黄大人爱女不愿嫁于我这纨绔于是抗旨私藏,你猜皇兄信他还是信我。”
神经病!疯子!去你的感情深厚!都密谋造反说这话也不嫌恶心,呸!
纵是心中愤懑不平,长剑越来越近眼下再不想法子。
完了,这下可真完蛋了……
黄楠大脑飞转求生路。
这时,眼前一黑,一个中年男子倒在血泊的画面一闪而过,模糊低语在脑子里嗡鸣响起。
“孟昭今晚横死家中……”黄楠下意识脱口而出。
提剑正准备下手的端阳动作一顿,转身看向主座的梁佑宁。而他也同样收起折扇眼神晦暗不明,瞬间收起脸上玩味的笑。
黄楠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人也懵了傻愣在原地。
孟昭是谁?方才的孟大人?“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端阳率先开口,拎着剑就要向黄楠砍去。
剑悬于顶,被逼到角落的黄楠手足无措,这时台上的定王梁佑宁出声制止,“且慢。”
他两步并三步地快速走到黄楠面起,冷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这架势,有戏!
黄楠顺势继续说下去,“王爷!此言非虚,至于真假你大可等过今晚,我如今在您的手上自然是跑不了,王爷又何必担心,若想杀我不过一句话而已。可若我所言为真,不妨将我留在身边,日后自会清楚我的本事。至于从那里得知不重要,能为王爷分担才是重要的,王爷,您觉得呢?”
二人对峙,黄楠一颗心噗通直跳,她拿不准这个疯子怎样想,但从方才那一反应至少今晚她会活着。
这个孟昭对于他们而言,要么是相当重要,要么就他们自己下的手!
折扇被梁佑宁攥得咯吱响。末了,他泄了力,一口长气吐出,摆摆手令端阳退下。
真是伶牙利嘴……
“呵,我倒是不知道黄大人家中还有这样一位能人异士。”梁佑宁讥讽道。
黄楠有问有答,道:“身处京城,总要有些本领傍身吧。”
正当黄楠刚松口气,一位女子突然出现,梁佑宁绷着脸随手一抬,那位女子便朝着黄楠走去。
黄楠定睛一看,这不是外边备受欢迎的梅香姑娘吗!原来他们是一伙的,这整个茶楼都是定王的据点。
找人找到老巢了……
梅香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倒了一粒黑色药丸,她掐着黄楠的下巴粗暴地逼迫她咽下。
腥臭的苦味从嘴里蔓延直至咽喉,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中一路烧到胃中,猛烈的灼烧感令她胃中翻滚忍不住干呕。
这个疯子!
见状,梁佑宁却笑了,他悠闲道:“黄姑娘所言极是。不过,本王爱才,自是也不愿肥水流入外人田。这药三日无恙,过了三日便会毒发身亡。若你确实有用,解药自会续上,若如空口蒙骗,呵。”
他的话点到为止,话里话外意思再明显不过。
黄楠咽下那股干呕感,撑着身子踉跄起身,正色道:“既要承诺,定王开口奴家自会双手奉上,何必定王殿下亲自来取。殿下……您在怕什么。”
话音刚落,梁佑宁身侧的端阳率先出声,他拔出剑箭步飞出刀刃架在黄楠的脖子上。
“放肆!”
“退下,端阳。”
“可……王爷……”“退下。”
端阳困惑又费解,眼神在梁佑宁和黄楠身上辗转再三,最终收回剑退回梁佑宁身后,怒目斜视。
嗒、嗒、嗒……
折扇一遍一遍敲打在梁佑宁的手掌心,他像一只优雅的仙鹤,一步一步来到黄楠身前。
他卸下一位浪子纨绔的伪装,正视眼见身量瘦小一掌就能掐死,腰板却挺得笔直同那些朝堂上的文人状元不遑多让。
“怕?本王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既然选了这样一条路早该想好的。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他的扇子戳着黄楠的肩膀,力道之大令黄楠脚底不稳频频后退。
“你当真想好了,选了这条路之后如何可就由不得你。”末了蹦出一声冷哼,梁佑宁拂袖而去。
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披上那副浪荡子的外衣,调笑道:“哎呀,忘了说了。小娘子这般有趣这婚事自是要继续,平白一位未婚女子出入王府多有不便。有了王妃这个由头,娘子取解药想必不用遮遮掩掩了。解除婚约就算了吧,端阳,小娘子出门迷了路送送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开屋子,梅香姑娘从头到尾未掷一言默默跟在身后。
呵,送个药会死吗,下属待遇未免太差了些,活该势力弱!
来了一趟,婚约没取消,还被喂了毒,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黄楠气笑了。
旁边的侍卫一脸不情愿的。见状,还以为黄楠又在憋什么大招。他出言警告道:“别耍花样,殿下留你一命,别不珍惜!”
是是是,感恩戴德受着呢,忙你的去吧!
黄楠翻了个白眼,提着裙摆痛快走出屋门。至少,命保住了……
端阳办事利索,出了茶楼不知从那里寻来一辆马车,没有什么特殊标识。送黄楠上了车,就跟在马车后边。
一路颠簸到了黄府……
马车刚一停下,黄楠就火急火燎下了车。这古代的马车比三蹦子还不稳当,真是……
好想吐……
端阳很不耐烦,道:“坐马车怎么着你了,活像鬼门关走了一遭,尚书府的千金可真娇贵。”
黄楠瞥了他一眼,反驳道:“王爷身边的人都像你这般?我还没说你寻的马车,王爷留我性命,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那什么向王爷交代!”她缓缓气,待那股呕吐感降下去,继续补刀“哼,王爷身边怎会有你这样的蠢货。”
黄府门槛就在眼前,黄楠一扭头留给端阳一个潇洒的背影。
结果,刚上前,门口小厮见黄楠回来便匆忙回府通报。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快!快去告诉老爷和夫人!”
“小姐回来了!”
嘶——
忘了是偷溜出去的,黄楠想打退堂鼓余光一撇,竟发现那端阳还傻站在原地,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铁了心要看黄楠热闹。
真该死,和他主子一个样,恶劣至极!
罢了,迎难而上!定王都见识过了,父母而已。
黄楠提起衣摆,毅然踏入黄府。
原先想着趁小厮们去通报,绕开主堂溜回自己屋子。谁知一进门就被丫鬟小厮拥着进了主堂,率先冲上前的还是她的贴身丫鬟金扣。
未等黄楠站定,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主堂里飞出,扑面而来。
“青荫,回来了。”
黄楠周身一震,低头轻声应下。
“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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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