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不错……
黄楠很满意。
“小娘子若是无事不妨先下来，这么一双美目盯着本，公子的脸，真是令在下脸热心下荡漾啊～”未等黄楠反应过来，他率先开口。
一开口，黄楠心中涟漪瞬间抹平。
论眉眼像一位饱读诗书的才子书生，可视线向下到了嘴唇这边，唇角一勾带着一股轻浮气。
这神色，这语调……
哎，可惜了，对面浪荡纨绔一位。
罢了，总比摔得肉疼强。
黄楠连忙落地行礼道：“……多谢公子相救。”
谁知，那公子抽手时不忘拂过黄楠衣袖。
黄楠虽神情不变，衣袖下的拳头早已攥紧。
呸！真是祸不单行碰上臭流氓，真是白瞎那一张帅脸了。
本想绕道就此离开，那人竟直接伸手拦下。
黄楠方才只顾着看脸，这才注意到此人一身雷霆粉色。手里一把半开折扇，上面画着翘首的杜鹃配兰草。
乍一看，倒也有几分儒雅。
只不过，除此之外，这扇面细细碎碎堆砌各种雅物，花哨至极。摇晃时，好似几只蹁跹散漫的花蝴蝶，不细瞧还当是自己花了眼看岔了。
杜鹃配兰花草……
这品味千古难得一见，倒是稀奇。
“唉，小娘子何必着急走啊，还未问过娘子芳名。院墙如此之高，若是我不在可就伤着了。”那位纨绔轻摇折扇，漫不经心道。
黄楠眼角一抽，宁可断腿！
为了不让动静闹大，黄楠只好咽下这口气，展开表演。
只见她垂眸含笑，柔声娓娓道来，“原本是借这院墙看看外边热闹，解解久居府中的乏闷，却不想……”言道此处微微垂首衣袖掩面，好一个羞怯蒲柳美人。
粉衣纨绔听闻此言勾唇一笑，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他身后的随从倒是面色不善，不像良善之辈。他眼神凶恶地盯着黄楠，令黄楠不由地目光一颤。
这眼神，仿佛自己是什么出了墙的红杏，对不住他家公子。
怎么不瞧瞧他家公子那流氓样子！
“哎呀，那小娘子可要小心了很万一摔倒着……一不小心破了相，真令人心痛~”他倍感惋惜道，试图用扇子拂过黄楠的脸庞，被她退步躲过。
想来被拒绝惯了，他倒不恼，反而笑得满面春光，似乎格外高兴。倒是他身后的随从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把脸挪到一边。
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做出翻墙这样的事确实不雅，何况自己是偷跑。
黄楠皮笑肉不笑道：“哈哈……”
然而呢，关他屁事。
再说下去，府里人该发现了，黄楠随口胡诌个理由溜之大吉。
走之前，那纨绔还笑着送别，“小娘子，有缘再见呐～”
黄楠回了一个体面的微笑，这缘分不要也罢。
真要遇见，定要他好看！
随后转身离开。
黄楠一消逝，那纨绔脸上恰到好处的笑意瞬间全无。
“王爷，要派人跟着吗？”
那人一身负手而立，一身轻浮气没了踪影，粉色衣服与周身凌冽压抑的气质格格不入。
“无妨，想逃就随她去吧，送上门的机会没有白白浪费的道理。”
“是，王爷说的是。”
“走吧，孟大人还等着呢。”
起初，黄楠只是小步快走，奈何心中莫名慌乱，仿佛被什么盯上一般，步子越来越快，发疯似的逃离冷清的巷子。一路疾驰顾不上什么仪态端庄，甚至还不小心撞到了路上行人，挨了几句牢骚。
待她实在跑力竭扶着路边柱子缓缓。
周围行人来来往往，沿边铺子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卖货郎走街串巷吆喝着，偶尔两三个孩童嬉笑着穿过街道。
总算是，有了些人气……
黄楠直起身子打量周围这个陌生的地方，本想歇歇就走刚一转头看见一个招牌——瑞祥茶馆。
哦呦，情报中心！
居然跑到这边了，那自然是要进去好好查探一番。
店门口小二见了来客热情招呼，“客官里边请，今天梅香姑娘回来唱曲，您今天可一饱耳福了！”
梅香姑娘？
黄楠进门脚步一顿，“哦？那我可要好好品鉴品鉴。”
说完，迈步入门。
此时，堂中均已满座，侍弄茶水的小二在堂中跑来跑去步子匆忙，额间汗水横生来不及擦拭。
黄楠上了二楼左顾右盼，只剩下靠窗一桌还有一个位置。
几位姑娘围桌而坐，手中端着杯子低头浅饮。
“诸位姑娘近来可安好啊，我见这茶楼甚是热闹便近来喝杯茶，却苦于没一个落脚处。几位娘子若是不嫌弃，可否一同呢？”黄楠说得恳切，面容上带着善意。
几位姑娘见状浅浅一笑，没说什么只是视线挪向主座女子，白纱掩面气质如兰。
女子闻言并未所动继续喝着茶水，待楼下一阵热闹过后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黄楠欣然落座，招呼小二新上一壶茶水。
楼下曲过三首，一番交际之下，彼此间多了熟悉。
“各位姐姐，方才我在楼下听小二说梅香娘子会来这里唱曲，如此这般想必也是一位佳人。”黄楠开口道，声音在这一方热闹沸腾的茶馆格外突兀。
“这……那自然是。”几位娘子暗递眼色，临了一笑没再多说。
“我初来京城听闻佳人才子遍地，我还未曾见过呢。”黄楠满怀期待道，还不忘喝上几口茶，但这一张嘴实在喝不来随手放在桌上。
身侧身着黄衣的女子笑着打趣道：“那妹妹待会可要瞧瞧仔细，难得来一趟。”
黄楠点点头，继续问道:“姐姐说的是。不过，过几日就要离京。今日得见佳人实属有幸，倒是才子不知能否有缘。”
对面粉衣服的姑娘闻言一声嗤笑，道:“那姑娘今日可谓顶好的福气。”
黄楠故作疑惑道：“哦，此话怎讲？”顺势给她添了茶。
那粉衣姑娘见状很是得意，于是卖弄道：“这京城谁不知道定王爱听梅香姑娘的曲子，既然梅香姑娘来了，定王自是要来的。才子佳人不全见着了，怎么不算顶好的福气。”
这正是黄楠要的，她故作惊讶道:“是吗！那可真是有福气了！也不知定王相貌，到时候还要几位姐姐帮着指认呢。”
为首的那位女子见黄楠这么说，轻抬眼皮。那粉衣女子一下子止住话，冲黄楠微微一笑闭口不谈，周围女子低头喝茶旁若无闻。
不能问吗？
呦，莫非这两人有私情?还是说，她们猜出自己的身份?
这时，来了一位小二直奔她们这一桌而来。
小二躬身朝着主桌女子恭敬笑道：“梅香姑娘，您该入场了。”
黄楠:！！！
眼前主坐这位居然是梅香姑娘！
在黄楠惊讶的目光中，梅香起身跟着小二步履蹁跹下了楼，没过多时楼下爆发一阵激烈的声音。
他们叫着，喊着，仿佛置身闹市。
倒是黄楠这一桌，死寂得可怕。
下次拼桌一定要问清身份……
她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便起身离开，既然定王要来四处转转总比守株待兔强得多。
谁知刚一到转角，就就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身深蓝色，瞧着像方才遇到的纨绔。
管他呢，正事要紧。
小二都在楼下忙于奔波，厢房这边却无一人，客人也只有寥寥几位。
黄楠随手打开一间房门便进去了。
一面窗户开着刚好可以看到楼下台上的景色，楼上其他厢房窗子要么关着，要么隔着一层纱看不清后边人。
曲子是欣赏不来的，黄楠在厢房四处转悠，欣赏瓷器摆件。
一面墙上的架子放着各种形态的花瓶以及木匣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端详半晌伸手拿起，挨个细细瞧瞧。结果碰上一个普通瓶子，不论多用力仿佛黏在架子上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黄楠左右拧动，竟意外触发什么机关。架子后边隐约传来声响，片刻眼前架子松动，咔嚓一下那面架子像一扇门一般漏出一道缝。
黄楠手轻轻一退，一条暗道呈现眼前似乎通往另一个空间。
这时，屋外传来说话声。
小二带着什么人引到了厢房门口。
声音却来越近，屋里敞亮得没个藏身处。
“大人，就是这间。”
哐当一下，黄楠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架子上的花瓶，连忙扶稳。
“什么动静！”
眼见小二就要推门而入，情急之下黄楠连忙躲进暗道合上木架。
结果进来之后，黄楠就后悔了。
这木架只能进不能出，况且她没必要躲啊！
屋外的人推开门一番查看，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黄楠所在的木架前。
“怎么了大人？”
“没什么，唱得不错。”
声音有些耳熟，黄楠顾不上思考。眼下只得继续向前摸索。
路的尽头通向一个房间，出口位于屏风后。
保险起见，黄楠在暗道呆了一段时间，屋子里没什么动静。正要放心出去，结果谁推开了门，吓得她又缩回屏风后。
听脚步，似乎不止一位。
“王爷，孟大人到了。”
“嗯想让他进来吧。”
王爷?
已知大周只有一位王爷，京都有且仅有以为藩王。
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定王！
暗道，纨绔子弟私下会面朝中大臣……
当真是，好熟悉的情节。
再听听，黄楠不死心，万一他们二人是来听曲交心呢。
“孟大人，事情如何了？”
“回王爷，秦州今年粮草尚有盈余，不过……马匹不足”
“不足?孟大人，你可是群牧使，怎会不足。”听声音笑吟吟的，却透露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这声总觉得哪里听到过……熟悉又陌生。
“王爷，此事重大非下官一人做主，朝中尚有郑大人掌印，下官低微若是能升迁……”
啪一声，似乎是什么磕到一起，有些刺耳。
“呀，是我考虑不周为难孟大人了。升迁不难，只是……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扑通一声，那位孟大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那声音……黄楠站在屏风后听着都替他疼。
“王爷，王爷！若能升职，三月！不，一月！定能让王爷满意！”听声音似乎喜出望外。
定王哈哈一笑，“哈哈，好说。办好了那是自然，我等着大人的好消息。”
那位孟大人连连称是，随后离开。
这对话……
事实无情地给了黄楠一巴掌，这狗王爷真的要造反！
黄楠心里像是漏风的窗户凉嗖嗖的，突然觉得纨绔没什么不好，这一对比竟成了优点。
屋里再次陷入宁静，只有扇子摇来摇去呼呼作响。
黄楠躲在屏风后内心疯狂乞求他快点离开。随着时间流逝到底过了多久，黄楠已记不清，耳边心跳实在是吵，都已盖过扇子声，走没走她也拿不准。
这时，唰一下，身前这挡的屏风一下子被拉开。
一具穿着深蓝色外袍腰间衣带绣着金纹的高大身体，鬼魅一般挡在眼前。
黄楠僵硬抬头。
正是方才遇到的纨绔。
他背着光，熟悉的笑容刻在脸上，眼底却一片冷意，道：“呦，黄家小娘子，又见面了。”声音如刺骨寒冰，让人听了脊背发凉。
更像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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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漂亮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