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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开胃小点 烟熏三文鱼卷

“你喜欢……疼痛吗?”

伊芙把磨得铮亮的厨师刀从包里掏了出来,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挑起眉毛来,似乎刚刚在问明天的天气似的。

男人惊慌失措地看着她,他的双手被管道胶带紧紧地捆在背后,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滴进眼睛里。混合着汗水的盐水刺痛了他的眼球,然而他已无暇顾及。

他想尖叫,可惜嘴里塞着一个情趣口塞球,无法说出任何音节,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呜”声。

“虽然我从来没有干过医疗,但是我想应该要提前问一问。”伊芙见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撇撇嘴,转头继续从自己的刀具包里慢慢地一件一件拿出即将要用的家伙,“万一吵到邻居怎么办。”

她似乎被自己刚说的这句话逗乐了,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啊……邻居。”她抬手把额前一绺黑发挽到耳后,“说的就好像我有多在乎似的。”

男人被她阴晴不定的表情吓到无以复加,挣扎地更狠了。

“关键是……”伊芙把用来锯骨头的小锯子放在宽大的不锈钢料理台上,转过身来干脆利落地走到男人身边,蹲在靠墙的一侧,从贴身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将烤在暖气片上的脚镣解开——另一端正铐在男人血肉模糊的脚腕上,“今天已经有警察来盘问我了。要是我不能把邻里关系处理好或者暴露出什么来,你就有机会逃命了不是吗?”

她抬起头来,冲着男人嫣然一笑。如果不是她手中还拿着刚刚那把厨师刀的话,那样子简直就是在和他**一般。

男人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这副天使般的面容,吓得失禁了。

伊芙嫌恶地低头看了一眼瓷砖地板上恶心的水渍,站起身来轻快地走远。

“不过就你现在这副尊容估计也无法正常生活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冰冷,将厨师刀放回到料理台上,“你已经残缺了,被我变成了废物,就算逃出去你又能去哪儿呢?”

伊芙从包中掏出一盒吉坦,一手拿刀一手拿烟盒,微微侧过脸用牙齿叼出一根烟。转手放下烟盒又从包里掏出一个Zippo打火机,甩开金属盖子擦火点烟。

她仰起脸,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吐出烟圈,转头瞄向已经抖若筛糠的男人:“现在让我们再来一遍——你喜欢疼痛吗?”

男人疯狂地摇头。

伊芙惋惜地笑了:“糟糕,我最恶心怕痛的男人。”

她说着,拿起了刀具包里剩下的最后一样家伙——冰锥。

//

加百列被手机震动惊醒的时候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今天难得没一大清早在警局看到你。”贾斯帕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让我猜猜,你应该是在那个主厨的楼下盯了一整晚吧。”

加百列捏捏鼻梁,由于在车里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睡了几个小时,此刻脖颈传来一阵酸痛,甚至一阵瘙痒,他只能哼哼两声当做回应。

“没什么异样?”

“一点没有。”加百列从储物箱里摸出一盒高卢,敲出一根烟叼进嘴里,“你们那边呢?”

“调查科的人检查了杜波依的丰田科罗拉,初步鲁米诺检测在方向盘位置有擦拭过血液的痕迹,量不算大,没有到致死的地步,还需要进行进一步调查。车里面除了一些杂物之外,还有一根女士口红。”

“哦?”加百列感兴趣地挑起眉毛,按下打火机擦燃火苗,“是年轻女士们爱用的款式吗?”

“很可惜的是,不。”贾斯帕的语气听起来确实很惋惜,“是一根特别老的正红色妙巴黎。1998年的款式,我们从车座缝隙里找到的。根据茉特尔在系统里的检查结果,证实这辆车其实属于杜波依的母亲。而这位老太太因为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目前住在克雷泰伊那家94省的公立养老院。”

“哎呀,看来我们得去走一趟了。”加百列说着,吐出了一大口烟雾,再次抬手,不舒服地抓了抓自己的脖颈。

“等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再说。”贾斯帕毫不留情地说道,“我可不想和一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起去拜访女士。”

“整个巴黎能有谁像我一样早晨一睁眼就这么有魅力。”加百列熟门熟路地和贾斯帕斗着嘴,从上方翻下来遮光板,对着板子后面的镜子一边抓挠后脖颈一边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旁边的车窗玻璃被“砰砰”敲响,加百列浑身一震,转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贾斯帕敏锐地问道。

“呃……路人,问路的。回头到警局再聊。”加百列迅速扯了个谎,挂断电话,在便携烟灰缸里熄灭才刚吸两口的香烟,按下车窗。

“先生,您已经在这里停了一晚上了。”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中年女性,头发已经花白,她正站在路上弯着腰透过驾驶座的车窗和他交谈。加百列认得出来她是自己守了一晚上的高级公寓楼的门房。此刻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仿佛他对这座大楼里的住户们欲图不轨似的。

“不好意思女士,我有工作要做。”加百列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抬手企图擦擦眼角和下巴,希望自己在车里睡着后没有流口水之类的。

“什么工作能让您在路边停车睡这么久呢?”门房女士依旧不愿意放过他,“您是想主动离开还是我拨打报警电话?”

加百列正想对她说不用白费力气自己就是警察时——

“——一切都还好吧?帕洛玛?”

那熟悉的声音在门房女士背后响起,两人的动作一顿。

被称呼为“帕洛玛”的门房女士直起腰来转过身去,只见伊芙臂弯里挎着装有新鲜蔬菜和法棍的购物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马路边,背对着晨光看向他们这边。

“一切都还好,杜雅尔丹女士。”帕洛玛冲伊芙点点头,“我和这位先生有点事情要谈。”

伊芙微微欠身,歪着脑袋看着帕洛玛身后的加百列:“今早我出门时就看到了这辆阿尔法罗密欧,没想到现在回来了竟然还在。”

加百列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沐浴在清晨阳光里的伊芙——她看起来就像圣诞节的清晨。一向自得其乐的加百列忽然自惭形秽,想把自己的脸捂起来,遮掩住没有洗漱的疲态。

“啧啧啧,”伊芙看到加百列略微局促的表情,感兴趣地往这边走了几步,“这不是昨晚来我们月神餐厅的先生吗?”

帕洛玛回头看向加百列:“你们认识?”

加百列强迫自己勾起嘴角冲帕洛玛笑了笑:“非常。”

不等帕洛玛做出回应,加百列打开车门走出自己的阿尔法罗密欧-朱丽叶,扯了扯昨晚没换的衬衫,小小地挠了一下蔓延到锁骨的瘙痒感,清清嗓子:“早安,这么早就出门了?”

“汉吉斯国际市场不会给那些起得晚的人敞开怀抱,如果想要给餐厅采买到质量最上乘的蔬果鲜肉水产和奶酪,就要起这么早。”伊芙上下打量了加百列一番,“你为什么还不走?”

加百列尴尬一笑:“我影响到你了?”

“反正对我的邻居们产生影响了。”伊芙抬手指了指两人旁边的这栋低调豪华的楼房,这是位于巴黎16区的高级公寓,住在里面的皆是巴黎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何况你还认识我,我可不想因为你而被难为。”

加百列无奈地摇摇头。即使自己已经搬离这个富人区十几年了,这里居住的人们依旧是这副高傲冷漠的老样子,毫无任何变化。

“对不起。”加百列暗自眼珠一转,冲伊芙和帕洛玛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也很抱歉让你们看到我这幅样子,我平时很少这么邋遢的。”

伊芙没说话,看着他有些无措地抬手将亚麻金色的中长发拢到脑后,昨晚那双看上去戏谑自信的灰色眼眸此刻因为缺乏睡眠而疲惫无比,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也显得些许无力,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上楼去,稍微整理一下自己。”

加百列停下精心设计的动作,抬头看向伊芙:“你允许我跟你上去?”

“为什么不呢?”伊芙干巴巴地说道,“转念一想,也许和警督处理好关系能给我省不少麻烦。”

“你可以不必说这么直白的。”加百列趁她没有反悔,立刻打蛇随杆上,“那么不好意思,今早打扰你了。”

“不必抱歉,你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检查一下我的公寓,洗清我的嫌疑。”伊芙冷冷道,“省得你绞尽脑汁去找理由申请一个来我家的搜查令。”

加百列嘴角勾起一个略微有些得意的笑,在转头看到帕洛玛依旧严肃的眼神后立刻收敛了几分。

“是她邀请我的。”

他用口型无声地冲帕洛玛说着,主动伸手想要帮忙去提伊芙手里的袋子,伊芙也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东西丢给他,自己乐得清闲地走向大楼。

“杜雅尔丹女士。”帕洛玛依旧对看上去有两副面孔的加百列心存芥蒂,“你真的要请他上去吗?”

“没关系帕洛玛,这位是……”伊芙转头向门房帕洛玛介绍加百列,声音出现迟疑,她到现在还不了解加百列的全名。

加百列见状立刻把手里的袋子全部移到左手上:“夏瓦利耶,加百列·夏瓦利耶。”他自我介绍道,忍住没有去抓挠自己的脖颈,向帕洛玛伸出手。

帕洛玛依旧一脸怀疑,没有和他握手。

“夏瓦利耶先生是巴黎的高级警督。”伊芙懒洋洋地解释道,“你不用担心他。”

有伊芙给他背书,帕洛玛终于放下一半的心防,慢悠悠地和加百列握了握手。

有着一百年历史的老式电梯将两人送到了楼房顶层。

饶是见过世面的加百列也不得不在心底暗暗赞叹这间高级公寓的豪华程度,明亮的阳光透过天窗洒进室内,搭配着简约的装修风格,一切看上去都与站在光线下的伊芙相得益彰。

“你可以把东西递给我了。”伊芙轻声说道,冲着加百列伸出手。

加百列收回视线,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伊芙。

伊芙冰凉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腕,加百列垂下睫毛,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和昨晚一样,布满各种伤痕。然而这些伤痕看上去比昨晚的更泛白一些。

然而只是匆匆一瞥,伊芙迅速将袋子拎了回去。

“卫生间在那边,”她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转身走向巨大的开放式厨房,“你自己去洗漱吧。”

加百列站在原地注视着伊芙的背影,在她停在那个宽敞的岛台后面后,终于舍得拔动脚步去找卫生间的位置。

高级公寓永远都配有立刻流出的热水,不必花一分多钟等水慢慢变热。加百列拿起不锈钢洗漱架里的香皂,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最常见也是清洁效果最好的那个品牌。

“奇怪。”加百列咕哝了一句,将香皂放在热水下面打湿。

她不像巴黎大部分和她同一阶层的精致女士那样,在洗漱台周围摆满各种高档的护肤洗漱产品,甚至连个温和不刺激的洗手液都没有。

从今早醒来后就一直瘙痒的脖颈那一片皮肤已经起了一片红红的疹子。加百列皱着眉头盯着镜中的自己,仔细回想昨晚有没有接触到令自己过敏的东西,然而毫无印象。他摇摇头,只能再次接了点凉水敷在上面,企图止一下痒。

在把自己彻底清理一番后,加百列在旁边的架子上扯过一张一次性擦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原本因疲惫而显得黯淡的金发似乎也开始重新有了生机,几缕被水打湿的发丝垂在灰色双眸上,打扰着他打量洗漱台四周的视线。

卫生间里真的是简约过头了。

加百列转头看向面前的镜柜,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精神头,只有脖颈上的红疹子和下巴上窜出来的一点点胡茬还在困扰着他。

他不想承认自己很在乎伊芙对他的印象,他似乎能看到贾斯帕满脸的“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的下.体才不会控制我的大脑,该死的。”加百利自嘲地说着,“我只是单纯不想看到这些丑陋的胡茬而已。”

他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在伊芙家极简风格的卫生间里,找到一个刮胡刀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事。

加百列将用完的擦脸巾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随手打开眼前的镜柜。下一秒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使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是一个男士剃须刀。

尽管外面的客厅、走廊和厨房里完全没有另一个男人存在的痕迹,但是事实总会在细枝末节留有一定的线索。

加百列拿过这个剃须刀,发现是特别老的款式,他一般只见过五六十岁的男人用。他抬眼向旁边看去,果然也找到了用来打泡沫的不锈钢小碗和刷子。

他走出卫生间,只见伊芙已经脱掉外面的风衣,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起。她靠在岛台上,拿着一个勺子在一个瓷杯里搅拌着。

“想吃早餐吗?”伊芙注意到加百列的身影,将手中的瓷杯摆到他面前。

加百列坐在岛台跟前,看着面前的瓷杯,里面是已经捣碎的半熟溏心蛋,蛋黄液裹着新鲜研磨的黑胡椒和大粒海盐与黄油融合在一起。

伊芙将一盘用黄油煎到脆脆的法棍切片摆到鸡蛋旁边:“想喝什么咖啡?”

“黑咖啡就行,谢谢。”加百列拿起法棍,用细长柄的勺子舀起一勺蛋放在上面送进嘴里。随即闭上眼睛。

他大概有七八年没有像这样坐在晨光里好好吃顿早餐了,此刻如果他闭上眼,就能想象自己现在是在天堂。

伊芙端着两个装满黑咖啡的马克杯走了回来,看到加百列的模样,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翘起。

没有厨师会不喜欢看到食客热爱自己的作品。

“看来我小小的贿赂起作用了。”她把咖啡摆在加百列手边,“也许能让你日后对我网开一面?”

“如果能让我去月神吃饭的时候有折扣我就可以考虑一下。”加百列耸耸肩,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面包和鸡蛋。

伊芙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加百列放下手中的杯子和法棍:“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吗?”他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好久没有吃过早餐的可悲模样,“那位叫做帕洛玛的女士看起来和你关系很亲近的样子。”

“大概有五年了。”伊芙淡淡地说道,“你这是在对我进行询问吗?警察对嫌疑人的那种。”

“只是闲聊而已。”加百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甚至都没有带警徽上来,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法国公民,把我当做你的朋友就好。”

“我没有一个朋友会反复退回我做的菜。”伊芙面无表情地回复。

“关于昨晚的事,我再次道歉。”加百列不自然地抓了抓自己的脖颈,“我这人有的时候喜欢依靠直觉行事。”

“那么你现在的直觉告诉你我还是嫌疑人吗?”伊芙啜饮了一口咖啡问道。

加百列淡然一笑:“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买不起这套公寓。”

伊芙原本自得的神情微微一怔。

加百列放下手:“即使你是月神餐厅的主厨,这几年的薪水也应该不足以让你能支付得起这个地段的房子。”他看向窗外的街景,“我以前在这附近住过,据我所知你的邻居就是国会议员。所以……”

伊芙放下马克杯,毫不畏惧地直视加百列的双眼。

“所以……为什么一个只做了三年主厨的姑娘就能买得起这么豪华的公寓呢?”加百列耸耸肩问道,“只是好奇罢了。”

伊芙勾起唇角:“一整晚的时间没有让你从警局得到我的全部资料吗?”

“我只知道你最基本的信息,伊芙·杜雅尔丹,居住于此。根据你手上没有婚戒,我推测你还是单身。”加百列摊手,“你目前还没被正式纳入嫌疑人行列,所以我也就没打算仔细调查。”

“好吧。”伊芙将马克杯推到一边,“那我就告诉你实情。

“这间公寓确实不是我买的——是我丈夫买的。”

加百列的双眼微微睁大:“哦……”他的胃好像踩空了一个台阶往下一坠,双肘关节像抹了油似的乱晃着,不自然地放在岛台上,“你……嗯,结婚了?”他的眼前闪过卫生间里那个老式剃须刀的画面。

“准确来说的话,不。”伊芙好整以暇地看着加百列,“我是寡妇。”

加百列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

伊芙转过身,走到不远处一个书架旁,在侧面拿下来一个相框,返回到加百列跟前。

“这就是我的丈夫,”她将相框递到加百列眼前,“他是五年前去世的,这间公寓是他临终前送给我最后的礼物。”

加百列愣愣地接过相框。照片里青春年少的伊芙穿着一件素雅端庄的缎面鱼尾婚纱,被一个高大英俊满头银发的优雅男士搂在怀里。

“他比我大25岁,结婚后我继承了他的姓氏,他的名字叫亚当·杜雅尔丹。”伊芙抱着双臂看着加百列,“他有一栋乡间别墅,在塞纳-马恩省南部的乡下,靠近一个叫多纳马里的小镇,我们以前就是在那里生活。你想去调查吗?”

加百列看着照片中亲密无间的二人,将相框放下了。

“不用。”他挤出一个微笑,“我相信你。”

他说着,再次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脖颈——他*的,怎么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伊芙注意到了加百列的不适:“怎么了?”

“起了红疹,估计是过敏了。”加百列转过身去,不想让伊芙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伊芙眼神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关系,我这里有药膏。”她说着,转身走进走廊里,没过多久拎着一只小小的医药箱回到加百列跟前,“我应该知道你是哪种过敏。”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加百列有些窘迫地冲她微笑。

“算是吧。”伊芙挑起一边眉毛说道,“亚当生前经常触发荨麻疹,所以我这里准备了很多针对过敏的药。”

加百列并不是很想从伊芙口中听到“亚当”的名字,仿佛他俩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儿似的。

他放下手,听从伊芙的指令,顺从地解开衬衫胸前的纽扣,白色的布料从他的肩膀上滑落,露出结实紧致的肌肉。

伊芙面对着加百列俊秀健美的肉.体却显得毫不动容,双眼只看向脖颈及锁骨那一片的红疹。

“看上去有些严重,”她严肃地说道,“你感觉很痒吗?”

“有多严重?”加百列努力偏头去看。

“已经被你挠出血来了。”伊芙叹了口气,拉过一个高脚凳坐在加百列身边,从岛台上的医药箱里摸出一管药膏,“所以这个敷上去可能会很痛,你喜欢疼痛吗?”

加百列听了她说的话,忍不住露出微笑:“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伊芙咬了一下嘴唇:“不好意思,让我换个问法:你怕痛吗?”

加百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尽管去做吧。我不怕痛。”

伊芙沾着药膏的手指停在泛着血迹的皮肤表层没有落下去:“真的不怕痛还是假的?”

加百列侧过头来看向她,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将他灰色的虹膜映出少许绿色:“真的,我感觉不到痛。”

伊芙的瞳孔微微睁大了。

1. 吉坦(Gitanes):和加百列不离身地的高卢(Gauloises)一样,是法国最具标志性的本土卷烟之一,萨特和波伏瓦以及很多工人阶级的人都很喜欢这个牌子。伊芙抽的已是现代淡烟版Gitanes Blondes

2.妙巴黎(Bourjois): 法国开架彩妆的国民老牌子,1863年创立。

3.汉吉斯国际市场(Rungis):欧洲最大的生鲜批发市场(蔬果/肉类/水产/奶酪/花卉),相当于巴黎的“厨房心脏”。开门时间大体是在凌晨1:00–7:00,最迟到约11:00。

而且不能随便进,原则上得需要carte d'accès(准入证),或跟有证的厨师/商户一起走,门口查得严。

4.伊芙的早餐鸡蛋做法:将两个鸡蛋放进烧开的沸水中煮6分半钟,随即捞出来放入冰水中大概30秒。在一个瓷杯里放一小块黄油,将冰水里的鸡蛋剥壳丢进瓷杯,加一些海盐和黑胡椒,用勺子将还处于流心状态的蛋捣碎,蘸面包片吃即可。

5.门房女士帕洛玛致敬电影《刺猬的优雅》里的两位女主角。

6.伊芙,Eve,就是“夏娃”的意思。亚当和夏娃是《圣经》里最早出现的人类夫妻。所以加百列不是很想听到伊芙提起来亚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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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开胃小点 烟熏三文鱼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