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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地缚灵

一个时辰前。

与沈眈萧贽分开后,白濯和景朗时往岔道右边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凿的时候就没考虑好,这条道路十分崎岖,两步一坎四步一拐弯,活像个迷宫,还是空间十分“拮据”的那种。白濯身量高,在羊肠小道似的隧道里穿梭得半低着头,以免一个不小心撞上什么,时间一久脖子就难受,他一只手按着后脖颈,嘀咕道:“这地方原来有这么矮吗?”

身后景朗时原本一心二用,用余光四处观察,听到白濯的声音,视线落在他身上,问道:“这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

白濯一顿,不太想理他,仍自顾自往前走。

“这地宫位置十分偏远,可以说一句人迹罕至,寻常人不会到这地方来,也找不到,”景朗时慢悠悠跟在身后,指尖偶尔碰到微凉的石壁,“看这样子,这里应当荒废了不少时间,你们跑到这来,是在找东西?还是遇上了什么事……”

“景朗时。”前面的人忽然停了步子,景朗时抬眼,就见白濯半带警告地看着他,“你不当你那养尊处优的皇帝,非要跟着我们喝风饮雪地受冻我不说什么,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问的,想跟着就闭上你的嘴。”

他话说得着实有些难听了,但景朗时还真就安静了下来,一直到走过这长长一段憋屈的路,他都没有再开口。

隧道走到尽头后,地宫终于向两人展现它磅礴的肚量——迎面是一处十分开阔的地方,向上难以看到顶,因为光线不足,目光难以触及的地方都埋没在一片黑暗里,只有一个个暗淡的小光点昭示着遥远的距离。白濯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锈剑上,不禁挑眉。

他思考着这个地方可能处在地宫的哪个位置,奈何对地宫的那点记忆跟前尘旧梦似的,一团乱麻地糊在他脑子里,好像有点印象,想了半天又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明明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记性却跟个耄耋老人一样?

他蹲下身看了锈剑一会儿,对这“时代的孑遗”实在没什么记忆,又摸着边到处看了看,没发现类似于“暗道出口”的东西,打算叫上景朗时继续往前,还没开口,忽然耳尖一动,有什么细微的动静传进耳朵里,他动作一顿,心里骤然升起一阵奇怪的预感,一伸手就要去抓人:“景朗……”

不料一转头撞进了某个人一点也不知道收敛的目光里,景朗时看着他,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怎么了?”

白濯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自认为不是个爱讲大道理的人,也没多少耐心,好像看着热情,实际上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那些曾经和他纠缠过的红男绿女们都知道,这个人其实没有心,他可以因为一时的喜欢把你捧上天,也可以在热情消退后转头就忘了你这个人。

逢场作戏的人最不会的就是审视自己,都是假意,何必在意?

可是此时此刻,一贯遵循“不听不看不问”原则的白濯在这么一道直白认真的目光注视下,那空荡荡的胸腔里好像迎风长出了一点血肉,生出了一点困惑,让他忍不住问景朗时:“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你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若是想要,天下什么样的美人你得不到?”白濯道,“无数人为了争抢你身边那个位子打破了头,其中应该不乏佼佼者,‘美艳不可方物’,你放着那些人不要,到底为什么非追着我这么个妖怪跑?总不能是你天生喜好异于常人?”

“或许就如你所想。”景朗时语气认真,“我就是天生异癖,喜欢妖魔鬼怪。”

“你就放……咳,”白濯及时住嘴,一张俊脸黑了个底掉,“要不是那个什么钦什么监,你根本不会知道苍鸷山,上哪知道妖魔鬼怪,掌门师兄也不知道什么心思,竟然会愿意让你进山……我并非想管你喜欢什么,你喜欢木头也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现在回头还能及时止损。”

“嗯。”景朗时看似体贴的点点头,就在白濯疑惑他竟然听进去了的时候,他下一句话却把白濯气个半死,“我现在回头,你能把我送出去吗?”

白濯:“……”

景朗时笑笑,他半靠在他们离开的那个隧道口,表情晦暗不明:“人之一生,不过短短几十个年头,真要去算,碌碌无为占三成,身不由己占三成,余下那么一点,如果都不能用来做点想做的事,那不是很可怜?浪费时间……‘心向往之’怎么能算浪费时间?”

“不过你们应该不太懂,”景朗时直起身,白濯看着他走近,面容一点点清晰,还是那副端方自持的样子,就像把朝堂上那一身铜皮铁甲带了下来,连喜怒哀乐都是计算好的,“几十年就如弹指一挥间,过去就过去了,惋惜都显得多余。”

白濯皱眉,觉得他这话说得怪不对劲的,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景朗时。”

“嗯?”景朗时一脸平静,彷佛方才那一段“诲人不倦”的大道理不是出自于他口中一样,“怎么了?”

白濯说不出来,他们俩跟两个冤家一样纠葛多年,白濯听过很多人对景朗时的评价,有说他“痴情”,有说他“像个疯子”——白濯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是景朗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谁也不知道。

想来也是,人世千般复杂,问一个人心里头的在想什么不吝于扒人家衣服,实在不太好意思,夫妻尚且不能同心,何况他们这样不清不楚、说不上是什么关系的关系。

白濯虽然咂摸着景朗时这一段话,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他面具一样的皮囊下,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此情此景实在不适合谈心,他顿了顿,把从心底冒起来的几个葫芦按了下去,打算等离开地宫后再找机会问问。

“没什么,”白濯摇头,把目光从景朗时身上挪开,“我刚才摸索了一圈,这附近不像有出口的样子,前面还有一段路,太黑看不清,再往前走走看。”

景朗时安静地跟上,白濯也一边走一边到处看,路过锈剑的时候脚步一顿,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白濯觉得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捏着下巴努力思考,连路都一时没认真看,前边一块石壁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砸裂了,突出来一块,白濯一个不注意差点撞上去,被景朗时扯了一把才险险避过,白濯刚要开口,一直默不作声的景朗时忽然出声:“我其实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嗯?”白濯侧头,“怎么了?”

“你的名字,”景朗时背着手,望向白濯的眼睛微微反光,“是谁给你取的?你一出生就叫这个吗?”

白濯一脑门疑惑,想说不然呢?不是一出生就叫这个难不成还能是半路捡的吗?

然而一句反问没出口,自己先梗住了——他是个可怜的孤儿,自有意识以来就没爹,娘是个整日徘徊不去的幽灵,疯疯癫癫的,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孩子的存在,上哪去给他取名?

不是父母,天极雪狐虽然神秘,但也没听说出生还能自带名讳的,那他的名字哪来的?

白濯思量片刻,觉得景朗时这么一句话里有话,狐疑地看过去,开口就要问:“景……”

才说了一个字,白濯心里陡然升起一阵诡异的直觉,反手一把握住景朗时手腕,猛地向自己一拽,带着人迅速后退,与此同时,一双尖利堪比铁剑的爪子凭空伸了出来,对着方才景朗时站着的位置就插了上去。

那双爪子几乎泛着某种金属的光泽,速度快得差点看不清,可想而知要是刺在人身上肯定得挖出几个血窟窿。白濯额角沁出汗,心有余悸一抬眼,和一个满头枯槁白发的女人对视上了。

女人披头散发,一张美丽的脸庞被遮了大半,露出的眼睛贪婪地盯着白濯和景朗时,再看不出曾经的窈窕温柔,她衣服破了大半,布条一样拖在地上,却一点也不妨碍行动。

正是白濯的母亲,那位徘徊不去的怨灵。

怨灵蜘蛛一样扒在墙上,她一击不成,一时也没继续攻击,只睁着一双眼直直瞪着两人,白濯抱着景朗时,看着她,一时有些心惊。

从记事以来,白濯对他的这位母亲就有印象,记忆里她总是徘徊在地宫各个角落,但凡白濯以一只幼狐能走到的地方,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就像她一直流连某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里一样。但是白濯从没见过她这么疯狂的样子,她总是安静端庄的,飘然似一片云,来去无踪,对白濯也从来没有攻击**,和此时此刻的模样大不相同。

景朗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从白濯紧绷的肌肉猜出了危险,他贴着白濯耳边问:“走?”

这几乎是气音,连白濯都差点没听清,怨灵却像个瞬间锁定猎物的猎手,苍白的眼珠微微一错,目光在白濯和景朗时之间游移片刻,接着定在景朗时身上,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白濯心底一阵不安,还来不及抄起人跑,那怨灵忽然张开嘴,可怖的叫声如暴怒的海潮,当场就把两人淹了进去。

这声音嘶哑又难听,白濯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伸手就要去捂景朗时耳朵,这时,一直安分的景朗时忽然拽住他的领子往旁边一带——

怨灵箭矢一样飞了出来,被两人险险避过,利爪深深扎进石壁里。

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道,白濯被带得往地上一滚,慌乱中什么东西被甩了出去,“啪”一下落在地上碎成了渣,然而他没时间思考这么多,因为这么和地面来了个“贴脸”他才发现,方才他脚下一软压根不是因为怨灵的叫声,而是整个地宫都在震颤!

景朗时也看见了怨灵的样子,心惊之下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白濯拽起人,撒腿就往深处跑:“我娘!以前从没见她打过我,啧,这是要把小时候缺的打补回来吗?!”

景朗时来不及感慨他们诡异的母子关系,怨灵咆哮一声,拔出几乎嵌入石壁里的手,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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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地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