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午后,秋风微凉,阳光温柔洒落。她忽然轻声问我:“石头,你当初怎么不继续读书了?你的成绩,明明不比我差。”
我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回道:“家里条件不好,爹娘供不起,地里田里都要人干活,我走不开。”
话音落下,四下一片安静。玉妮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柔又无奈。她看着我粗糙的手掌,看着我沾满尘土的衣裤,眼底泛起淡淡的怜惜。
“其实你很聪明,只是生在了山里。”她轻轻说道,“山里很好,安静安稳,可太困住人了。”
我懂她的意思。她向往山外的天地,渴望挣脱大山的束缚,奔赴属于自己的前程。而我,是被大山困住的人,是她年少旧时光里,再也无法同行的故人。
可人心从来执拗,越是遥不可及,越是心生眷恋。几日的朝夕相伴,让我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里。穗子的温柔是润物无声的陪伴,是烟火人间的安稳,岁岁年年默默守候,早已融进我的柴米油盐里。可玉妮不一样,她是清风,是明月,是书本笔墨里的光亮,是我贫瘠青春里最绚烂的一束光,是我从未触及的美好与远方。
午后闲暇,她会教我认字读书,拿出她带回的课本,逐字逐句念给我听。她的声音清甜温柔,落在耳边,格外动人。我大多听不懂晦涩的文字道理,却贪恋这一刻的岁月静好,贪恋她在我身边的安稳。
偶尔山间下起细碎的秋阳雨,淅淅沥沥,不燥不凉。我们便躲在巨大的板栗树下,浓密的枝叶遮住风雨,隔绝尘世喧嚣。雨打树叶,沙沙作响,远山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朦胧温柔。我们并肩靠着树干,低声闲谈,说起年少的趣事,说起同学的近况,说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
她会笑着提起当年的纸条,提起从前刻意避开我的模样,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那时候年纪小,脸皮太薄,最怕别人乱说闲话。”
我看着她含笑的眉眼,心里温热,傻傻回道:“我那时候不懂,还以为你讨厌我。”
她闻言抬眸看我,眼底波光流转,轻轻摇了摇头:“怎么会。”
短短三个字,轻如秋风,却重重落在我心底,掀起万丈波澜。那一刻,我清晰的知道,年少时那份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雨停之后,山林愈发清新通透,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熟透的野栗子被雨水打落,零零散散坠落在落叶之间。也就是那一日雨后,看着满树金黄的栗果,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女,我动了心思,想摘一筐最甜的野栗子,送给我年少心动、久别重逢的故人。
这天午饭后,我带她去后山摘毛栗子。毛栗子外表有刺,里边果仁香甜可口。到了后山,我找到一棵挂满了黄灿灿的果实的大树,用手中的棍子噼噼啪啪一阵猛打,毛栗子果也啪啦啪啦掉了一地。
我们俩忙着就往布口袋里装。正忙得不亦乐乎,一条蛇悉悉索索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向正低头捡毛栗子的玉妮爬了过去。
玉妮拾了一手的毛栗子正准备装进口袋,无意中见到了蛇,惊叫一声后缩到了我的怀中,一边叫着:“蛇,蛇!”一边死死的抱着我。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一条无毒的花麻蛇时,才松了口气。我拍了拍她的背,说:“别怕,是条无毒的蛇,已经爬走了。”
玉妮这才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抱着我,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急忙想推开我。
可我却鬼使神差地,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长长的,眼眸湿漉漉的,整个人软乎乎靠在我怀里。
我们都是山里长出来的孩子,十**岁的年纪,干净得像山涧泉水,什么情爱门道都不懂。平日里听大憨他们满嘴粗话瞎扯,我只当是胡闹,从来没往心里去过。可这一刻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的人,满山安静,风声轻柔,我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只剩心口咚咚狂跳。
我双手僵硬,平日里扛柴挑担稳当惯了的手,此刻放在她单薄的背上,一动也不敢动,笨拙得不像话。
玉妮比我更慌张,整个身子微微发颤,呼吸又轻又急,脑袋埋在我胸口,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脑子一热,凭着少年最懵懂的心意,慢慢低下头去。
没有半分熟练,生涩得厉害,只是轻轻浅浅地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们两个都僵住了。
像两片初落的秋叶轻轻相触,慌张、胆怯、不知所措。
我心跳炸得厉害,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傻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玉妮更是浑身绷紧,小手死死揪着我的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一动不敢动。
看着她那娇嗔的模样,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她也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她的手上的温度不断的在往上升,慢慢的她的头靠到了我的肩膀上,我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很自然的我用嘴轻轻的去触她的脸蛋,她闭上了秀丽的眼睛,致使我忘乎所以的伸出手去,一把抱住了她,立刻那温软的感觉从指尖传了过来并且快速的传遍了我的全身。玉妮惊叫了一声,扭动身子挣了两挣,没有挣脱我的紧抱,便不再挣扎,只好安安静静的依在我的怀里,立时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从她的身上传了过来。
她低着头,脸蛋胀得通红。我将头向她凑近,仔细的嗅着她那一股股的香气。
又一次用嘴在她的脸蛋上深深的亲着,亲了一阵我的嘴唇移到了她的嘴唇上,将她那两片薄薄的唇片吸进了嘴,我急促的吮吸着,我含着她香嫩的舌头尽情的吸吮;她这时也仿佛清醒了过来,疯狂的反吻着我
我们放开了彼此紧箍的手指,躺在地上呼呼的喘息,喘息中我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害羞的快速扭开了头。
山野无声,秋风轻轻拂过树梢,落叶簌簌落在我们肩头。
好半晌,我才慌慌张张抬起头,脸上烫得能烧起来。
玉妮慢慢抬眼望我,眼眶红红的,眼里含着水光,羞得快要哭出来。她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读书人,本分内敛,这辈子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触碰。
她小声哽咽着,软软靠着我:“石头,我、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这样过。”
我笨嘴笨舌,只会用力抱着她,老老实实回话:“我也是,玉妮,我也是第一次。”
山里的孩子,情窦开得晚,认了就是一辈子。
我轻轻把她护在怀里,垫着厚厚的金黄栗叶。我们什么都不懂,不敢乱动乱闹,就那样安安静静依偎着,连牵手都拘谨。青涩的情愫漫在胸口,干净又滚烫。
过了许久,她才细细软软开口,带着哭腔认真道:“石头,我今日把身子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对我负责。”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又慌又郑重,重重点头:“我晓得,我以后一定娶你。”
“真的?”她抬眸看我,眼底满是羞怯和期待。
“真的。”我答得笃定。
听了我的保证,玉妮破涕为笑。她蹭了蹭我的胸口,说:“其实我也蛮喜欢你的。你给还记得以前同学们叫我们什么吗?”
我笑着逗她:“不记得了,你说。”
“他们……嘻嘻,他们说我们是两口子。”说着她的脸蛋上又浮起了漂亮的红晕。
这天,玉妮和我一齐回家。有了山中的经历,我觉得我们亲密无间。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远远看见家门口那个正在晒玉米的身影时,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穗子还在院子里忙碌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看见我们回来,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晒着玉米。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沾着细细的玉米须。
那天晚上,穗子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自从那天在山上和玉妮亲近过后,我心里就再也放不下她了。夜里闭眼是她的眉眼,白天干活是她的笑声,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从山外读书回来的姑娘。可偏偏接下来连着好几日,村口看不见她的身影,山道上也等不到她,我整个人坐立难安,做什么活都静不下心。
忘不了她那温柔的身躯,柔柔的话语。可谁知就在我想她想得心急火燎的时候,一连几天却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她也没有再到山里来了。到她家中找她吗我又有点儿作贼心虚的感觉,何况她和我确实有了那么一层关系,要在她妈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确实很难更何况我恨不能马上就抱紧她。不过也许她记恨我,不想和我再来往了。
那天我是太粗鲁了呢,而她在那么个稀里糊涂的时候把一切都献给了我,我在心里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己未来的妻子,而她过后会不会后悔呢?肯定是后悔了,要不为什么几天一直都见不到她。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做什么都没有心思。穗子看在眼里,也不问我,只是默默地把我该干的活都干了。她帮我喂牛,帮我挑水,帮我把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的床头。她依旧安静本分,不吵不怨,只是愈发沉默。
这天晚饭后,我对母亲说要出去玩,才放下碗筷我一溜烟的跑出门去。心里慌慌的,只想快点见上玉妮一面。我在她家屋后的巷子来回转悠,正愁见不到人,她家的木门轻轻吱呀一声推开,玉妮走了出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月白的衬衫,洗得干净透亮,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身形清秀柔和。晚风一吹,衣摆轻轻晃动,我只觉得眼睛一亮,急忙上前。
她一见是我,脸蛋刹时通红,耳根都红透了,柔声细语:“你去哪点?”
“好几天没有见到你,怪想的,所以来看看。”我老老实实说道。
“这几天有点儿不舒服,在家躲着做作业,没敢出门。哦,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你去打谷场等我,我一会就来。”说着,她瞟了我一眼,微笑了一下进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