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图书馆的下午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陆羽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她今天没扎高马尾，黑色长发散着，穿一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靠在门边的梧桐树上，路过的几个女生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两点整，魏桦从艺术楼方向走过来，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棕色中长发散在肩上，手里抱着一摞乐谱。
“学姐。”陆羽迎上去，“咖啡，美式，不加糖。”
魏桦接过：“谢谢。”
“学姐今天不穿裙子了？”
“练声穿裙子不方便。”魏桦说，“走吧，去四楼。”
两个人上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魏桦把乐谱摊开，开始练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羽坐在她对面，没说话，拿出法学课本看，但目光时不时飘过去。
魏桦练了半小时，抬头看见陆羽一直盯着自己，皱眉：“你看书。”
“我在看。”陆羽把课本举起来，“你看，刑法总论。”
魏桦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是倒着的。
“……”
陆羽把书转过来，耳尖红了：“刚才拿反了。”
魏桦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陆羽看见她笑，眼睛亮了：“学姐笑了。”
“没有。”魏桦低头继续练声，但耳尖悄悄红了。
练到三点半，魏桦合上乐谱：“休息一会儿。”
陆羽立刻把自己那杯没动的拿铁推到她面前：“喝这个，比美式甜。”
魏桦看了她一眼：“我说了不加糖。”
“就一口。”陆羽说，“尝尝。”
魏桦犹豫了几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奶香混着咖啡的苦，确实比纯美式好喝一点。
“怎么样？”陆羽问。
“……还行。”魏桦把杯子推回去，但没说自己其实喜欢这个味道。
陆羽笑了，没戳穿她。
过了一会儿，魏桦忽然开口：“你法学课难吗？”
“还好。”陆羽说，“刑法最有意思，民法太碎。”
“你喜欢刑法？”
“嗯。”陆羽说，“我喜欢逻辑清晰的东西，非黑即白，有证据就能定罪。”
魏桦看着她：“那感情呢？”
陆羽愣住，抬头看她。
魏桦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耳尖红了，低头翻乐谱：“……随便问问。”
陆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感情不一样。”她说，“感情没有证据，只有感觉。”
魏桦没接话，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乐谱。
同一时间，图书馆三楼。
田桐趴在桌上，面前摊着GRE词汇书，林湾坐在她旁边，屏幕上跑着代码。
“湾湾。”田桐声音闷闷的，“我饿了。”
林湾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再背半小时，去吃饭。”
“可是我现在就饿。”田桐耍赖，“我想吃麻辣香锅。”
林湾合上电脑：“走吧。”
田桐立刻坐直，眼睛亮了：“湾湾你真好！”
两个人下楼，去食堂三楼点麻辣香锅。田桐选了一大堆菜，藕片、土豆、鱼豆腐、牛肉卷，林湾站在她旁边，只选了一点青菜和豆腐。
“你就吃这个？”田桐问。
“嗯。”林湾说，“最近在控体重。”
田桐皱眉：“你又不胖。”
“上镜会显胖。”林湾说，“下周有编程比赛，要拍宣传照。”
田桐看着她，忽然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卷夹了一块给她。
“吃。”
林湾愣住：“我说了控体重。”
“就一块。”田桐说，“我选的牛肉卷，不胖。”
林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把那块牛肉卷吃了。
田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湾湾真乖。”
林湾耳尖红了，低头吃饭，没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在校园里散步。
夕阳把梧桐道染成金色，田桐走在林湾旁边，伸手悄悄勾住她的小指。
林湾没躲，任由她勾着。
“湾湾。”田桐忽然开口。
“嗯？”
“等我考完GRE，我们去海边住几天吧。”田桐说，“就我们两个人。”
林湾侧头看她：“你不怕耽误备考？”
“考完再去。”田桐说，“我查过了，青岛的海边民宿，秋天人少，风景好。我们可以看日出，吃海鲜，晚上在沙滩上散步。”
林湾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浮起梨涡：“好。”
田桐眼睛亮了：“真的？”
“嗯。”林湾说，“等你考完。”
田桐笑了，伸手把她的小指勾得更紧。
“湾湾，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我努力备考，不只是为了出国，也是为了能和你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林湾愣住，侧头看她。
田桐耳尖红了，但还是继续说：“我想去纽约，去伦敦，去巴黎，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想以后我们在一起，不管在哪，都能像现在这样，手牵手散步。”
林湾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她没说话，只伸手回握住田桐的手，十指相扣。
田桐愣住，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夕阳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金色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陆羽送魏桦回艺术楼。
走到楼下，魏桦停下：“今天……谢谢。”
“谢什么？”陆羽问。
“咖啡。”魏桦说，“还有……陪我练声。”
陆羽笑了：“学姐下次想练声，随时叫我。”
魏桦看了她一眼：“……好。”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下周迎新晚会，七点开始，你别迟到。”
“我肯定来。”陆羽说，“第一排，最中间。”
魏桦点头，上楼。
陆羽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才转身往法学楼走。
回到宿舍，她收到魏桦的微信。
「今天咖啡，好喝。」
陆羽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复：
「那下次还给你买。」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字：
「好。」
陆羽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
她想起下午魏桦喝拿铁时微微翘起的嘴角，想起她问“那感情呢”时泛红的耳尖，想起她攥紧乐谱的手指。
陆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她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学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