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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不小心“断袖”了

Chapter 2

不知不觉地,就走了进去,堂前的人拎着死鸡去后院了,裴承玄便站在店里等。

店内的装修很标志,几乎所有的药铺都长这样,只是柜台边和地上都载着玉兰花,被室内的暖意闷得早早开花了。

地上还飘着数十片鸡毛,他蹲下去捡,一起身,恰好和柳念岁对上视线。

[……他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这……我……”

裴承玄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顺手便递出手心里的鸡毛。

“……”

柳念岁没有回答,也没有伸手去接。

只一眼,他就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厌烦感。

像裴承玄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来抓药吗?”

他轻声道。

“啊……对,对。”

[糟了,买什么药啊……祖母……对!祖母!]

“我给我祖母开几方疗养生息的药,您看着开吧。”

裴承玄语气坚定,还点点头说服自己。

“是药三分毒,祖母的生辰、病症,服什么药会气虚?”

裴承玄不可谓不孝顺,可衣食住行均由家中的家丁看护,他只能堪堪报上个年纪。

“呃……七十三岁了,病症……”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儿。

柳念岁面上不显,背过身却无声地冷笑一声,直接到柜子边抓药去了。

顶层的药材不常取用,他够不着,便搬了梯子来。

裴承玄脸皮薄,还红着脸苦想,一抬眼便见到对方纤纤细腰,伸着手臂去够抽屉的样子。

草青色的外衣裹着素白的内搭,腰身严丝合缝地贴紧身体的曲线,未饰珠宝却显得人似出水芙蓉,格外清丽。

[腰……好细。]

色令智昏,这会儿就算是要他回去拿家里的地契,他也要飞奔着去。

“好了,这些差不多。”

回过神时,柳念岁已然站回柜台后,桑皮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药材。

“好,多谢大夫。这些一共多少钱?”

“1200文,你第一次来,我只收你1000。”

柳念岁带着审视的目光看过去,裴承玄了然,去翻腰间的钱袋——

[……钱袋呢?]

[完了,我给来福了。]

他左摸右摸,还想摸进衣服内袋,却什么也没有。

柳念岁就静静地盯着他翻找,到最后,轻笑一声。

“公子看着也不像我们这儿的人,出门连一贯钱都不带吗?”

在看到袖口的金线后,柳念岁就笃定他起步是富商出生。

再加上听见1200文都面不改色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镇定。

况且,对方色眯眯的眼神可是一点儿都没掩饰。

“呃……我,我钱袋不在身上……”

裴承玄真想找个地洞钻了。

柳念岁嘴角的假笑缓缓消失,依然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目光冰冷。

“我……我下次再来!”

被愈发寒凉的氛围和火热的脸熏得喘不过气,羞耻心冲破喉咙,被均匀地涂抹在脸上。

裴承玄大叫一声,同手同脚地拌了出去。

“哼。”

将取出的名贵草药小心地放回去,柳念岁又转身,去后院洗手。

……

胸口上下起伏,裴承玄抿紧嘴,像头急眼的公牛在大喘气。

“少……少爷!”

来福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来人左脚绊着右脚地奔了过来。

“少爷……您在这……这儿啊……”

来福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站定在原地,双手颤抖着撑在大腿上侧。

“少……哎哟!”

刚想继续说,额头就吃了一个脑瓜崩。

“钱袋为什么不给我?我都丢死人了!”

裴承玄羞愤欲死,满面通红。

来福瘪着嘴,抬头纹皱在一块,提起一边的苹果肌,苦笑道:

“少爷,您走得太快了……”

被裴承玄睁大眼瞪了一眼,他噘噘嘴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着相对而立,微风拂过,裴承玄轻叹一声,垂着头先行离开了。

……

店内又恢复了平静,只余地面上的一片鸡毛。

柳念岁静静地盯着那一小块,还是弯下腰去拾,手指蜷缩的瞬间,却蹭到一块冰凉。

放空的双眼回正,却看见指尖划过的地方,露出一块白。

[黄玉吗……看着就好贵。]

两根密织的红线绕在一块,缠在一块泛着金色的玉吊坠顶上,线的一端豁出个小口,已经断了。

黄玉上雕着一朵玉兰花,背面则刻着一个“玄”字。

柳念岁略一沉吟,反手将玉佩收进袖口,准备到柜台后放起来。

“咳咳!”

又来不速之客。

柳念岁回头,直挺挺撞进一双眯眯眼。

“刘……大夫?是吧?”

“我姓柳。”

男人摆摆手,满脸地不在乎。

他轻佻地扬了扬下巴,挑眉邪笑。

“刚才我在门口看半天了,那小子没花钱就走了吧?”

说着,他一步步靠近,柳念岁则熟练地绕回柜台后,一只手背在身后。

“小爷有钱,来照顾照顾你生意,怎么样啊?”

背后是柜台内侧的背面,无路可退,柳念岁站直身体,面色如常。

“嗯?怎么?刚才还能说话,这会儿就……”

话语被斩杀在舌尖,寒光乍现,一把尖刀抵在喉间,男人吓得僵直在原地。

“滚出去。”

刀尖逼近一分,寒凉穿透薄薄的外皮,透到血肉里。

“好、好……”

男人高举双手,一溜烟的功夫,脚已经踏出门槛。

眼见柳念岁没有追上来,他却冷笑一声,撂下狠话:

“操,你给老子等着!”

语罢,仓皇逃走。

终于,店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街外阵阵嘈杂时不时透进来。

收好玉佩和匕首,柳念岁只感觉身心俱疲,却不敢闭上眼。

走到门边,他抬眼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街道,伸手将门合上了。

[今日还是早些歇下吧。]

??

-裴府

距离初见之日,已过去三日。

裴承玄这回学乖了,钱袋鼓鼓囊囊的被攥在手心,一大早便出门赶路去了。

来福远远地看见少爷出门,也急忙大叫两声跟上去:

“少爷!小少爷您等等奴才…”

没等他话语落地,裴承玄已经一溜烟没了人影。

“要么说赳赳武夫呢。”

一道轻飘飘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一转头,裴品竹正笑眼弯弯地站在身后。

“二少爷好。”

“无妨。”

裴品竹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一动不动。

“有这时间,还不快去追?否则大夫人怪罪下来,那我可帮不了你。”

一语毕,来福便脚下抹油飞了出去。

“哎??”

裴品竹摇摇头,手指蜷起,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

??

裴承玄一边赶路,心中仍想着那日尴尬的情景,羞得满脸通红。

若不是母亲给的玉佩落下了,他定不会以此为理由回去找。

嗯,不会。

日上三竿,裴承玄终于拐到熟悉的街道,即便是第二次来,他也轻车熟路地走向怀夕堂。

只是站在门口,却迟迟不敢进。

他眼尖,即便远远地站着,也瞧见堂内没有病患,只有柳念岁一人站在那里发愣。

进?不进?

来都来了,裴承玄鼓起勇气,刚准备向前两步,却被人抢了先。

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子涌入堂中,刚踏进门槛便嚷嚷起来:

“柳大夫,我又来了!”

裴承玄心中不快,眉峰骤然蹙紧。

这群人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但短时间还不能下定论,他便立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细细观察。

带头大叫的男子已经走到近前,双手撑在柜台上,上身尽可能地前倾。

太远了,说话声音又小,裴承玄听不清楚。

只见男子低声耳语几句,柳念岁的脸色不变,一只手却悄然摸到身后。

“还想拔刀威胁我?”

他一声令下,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地打砸声,木质家具碎裂的声音脆响,再配上众人停不下来的欢呼口哨声。

柳念岁依然岿然不动,背着手向后小步挪动。

其余人在打砸,为首的男子却另有事干,上次没让他占到便宜,这回要全数讨回。

来人从柜台上爬过,鞋底的灰都沾在了整洁的桌面上。

随着脸越靠越近,柳念岁忍无可忍,一把掏出匕首,寒光乍现。

“嗖”得一声,对方急速的一拳飞来,小臂的筋骨顿时麻痹,柳念岁躲闪不及,喉间发出惊喘。

利刃“啪嗒”一声滚落在地,来不及去捡,一只大手掐住腰部,粗糙的手心纹被刻在脖颈间。

柳念岁动弹不得,被抓着揩油。

即便再目眦欲裂,也被死死地扼住呼吸道,脸色逐渐由白转红。

男子大笑出声,干脆也不去摁住腰,而是伸手探向领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爆裂的响声,不是弟兄们打砸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相撞。

男子试图抽一眼瞥去,就在此时,柳念岁翻白的双眼像是早有预谋,直勾勾地盯了回来,一抬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腹腔。

“呃啊??”

男子被踹得向后连连倒退,整个后背砸在木柜台的内侧。

不等对方起身,柳念岁迅速捡起匕首,一刀扎进男子的大腿肚,惨叫声瞬间充斥在铺中。

柳念岁双膝跪地,咬着牙将匕首拔出,又横起一刀,插进另一边的大腿。

男子头一歪,彻底痛晕了过去。

堂前还剩几人,柳念岁一边大喘气,一边挣扎着拔出匕首。

血肉黏连的声音“啵”得一声,空气中都凝结着血粒,令人作呕。

脸边已经沾满了喷射出来的污血,甚至有几滴顺着脸颊,滴落到被染红的素白衣衫上,又多染出几朵红梅。

双膝跪得太猛,此刻腿已经酸得发软,但他必须站起来,他不能倒下。

除了自己,没人能相信,没人会帮自己。

背后一阵热意,又有人来了。

柳念岁一只手紧握着刀柄,另一只手撑着砖地,干脆利落地转身,一刀劈上去。

“撕拉——”

柳念岁的双眼猛然睁大,长睫猛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堂前那些市井流氓,而是前几日见过的、没带钱的那位年轻富商。

站在对面的裴承玄还伸着手,像是要去搀柳念岁起来,靠近的衣袖却被割出一道大口子,内里的皮肉也渗出血液。

“??”

“??”

柳念岁向后挪了挪臀部,靠着柜台站了起来,回头一看,倒了一地。

伤的伤,残的残,歪七扭八地倒在堂前。

再看回来,裴承玄委屈兮兮地拧着眉,下颌绷紧,像是在憋泪。

“??抱歉,你没事吧?”

柳念岁这才把刀放下,双眼快速眨动,内心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一不小心??恩将仇报了。

裴承玄抿着嘴,不回答。

[脾气还挺大。]

“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柳念岁低头看着那块伤口,不算深却也不算浅,更何况刚沾过别人的血,若是感染的话自己就摊上大事了。

“我帮你包扎一下,可以吗?”

“嗯。”

[??]

三分委屈,三分伤心,三分撒娇。

柳念岁的愧疚更深一分,但仍吊着半颗心不敢放,毕竟上回被直勾勾地盯了半天。

虽说裴承玄也算帮了自己的忙,但实在巧合。

第一回见面,他刚走那流氓就来了;

第二回,一波人刚进来还没多久,他恰好又碰上。

富商的爱好总是很怪异的,这也有可能是他花钱雇的人吧,英雄救美什么的。

柳念岁面上不显,心中暗自腹诽。

店内一片狼藉,无处落脚,柳念岁只能领着人到院子里,支一片阴影出来,二人相对而坐。

裴承玄的袖子被完全割断了,一抬手就滑落在地。

“……”

裴承玄转过脸,满脸羞红。

[?]

[他怎么了?]

柳念岁疑惑地眨眨眼。

[袖子断了……很害羞吗?]

谁敢信我是写完反应过割的是袖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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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不小心“断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