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终于——！
崔宜叙简直想原地蹦跶两下。
——终于在这个游戏过完第一天了。
他拎着自己的全身家当，那个只装了进游戏时的随身物品的公文包，站到Star-S给他分配的员工宿舍前。
自从通过选秀出道后，他就没过过这种连基础开销都要仰仗旁人的苦日子。
进游戏后，之前当偶像时的银行账户就被系统以【那不是经纪人大人的账户，所以不能使用哦】这样不可理喻的理由禁用了。
幸亏当时身上带着点现金，要不然连用来贿赂前台的咖啡钱都付不起。
至少这种时候，他愿意感谢一下那个大手一挥直接发了他一间公寓的有钱代表。
虽然公司不包吃，但至少包住，不至于让他在穿进这个游戏世界后从第一晚就要沦落到住桥洞。
他迈着既沉重又轻松的脚步朝公寓电梯走去。
“诶？宜叙哥？”
听到有点耳熟的声音，崔宜叙猛地顿住。
“你看到宜叙哥了？在哪里在哪里——哇，真的是宜叙哥！”
崔宜叙往后退了一步，看一眼手机地图上的导航，又看一眼面前刚从电梯旁的楼梯上走下来的金毓彩和南恩旭，再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机。
“宜叙哥居然也住这里吗？太好了！这样岂不是之后可以去宜叙哥家里玩了？”
比崔宜叙往后退的脚步更快的是朝他扑过来的南恩旭。
“真的可以吗？那我得告诉大家才行……！”
金毓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就开始拨打起视频通话。
“等、等一下，我还没确定要住这里……”
南恩旭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掐断他的话头：“这里离公司很近，只用走5分钟哦？留下来嘛，宜叙哥！”
崔宜叙错过了撤离的机会，那边金毓彩也打通了视频。
“济星，济星！宜叙哥他也要来我们公寓住哦！”
“等一下，不是你们公寓，不是和你们住一起，再怎么说也只是同一栋楼而已……”
“什么？”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成济星的声音从金毓彩手机里传来，“哥你也太敬业了，真的要24小时都监视我们？说到做到的男人，真帅呀~”
……成济星你小子。
南恩旭：“那宜叙哥是住在哪一间？说不定和我们会住得很近。”
崔宜叙看了眼手机，声音颤抖，有些不确定：“……404？”
金毓彩：“哇！”
手机里的成济星：“这不是我们对面吗？”
南恩旭抱紧崔宜叙激动摇晃：“哥！邻居！！对门！！！”
崔宜叙有点心死了。
你这游戏难道不是男团养成模拟器，而是什么加班模拟器吗？
“宜叙哥有行李需要我们帮忙搬吗？”
“我对体力很有自信……！”
崔宜叙疲惫地笑：“有搬家公司，没有关系，谢谢你们。”
其实没有，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他的全部了。
“那……！”金毓彩闪亮着眼睛凑上前，抱住崔宜叙另一半胳膊，“反正不用搬行李，哥要不先来我们这里做客？等行李到了后我们帮你整理！”
“？等、”
“好耶！就当宜叙哥同意了！出发！”南恩旭高呼着盖过崔宜叙想说的话，抱着他的手就走。
就这样，他被南恩旭和金毓彩一左一右半拽半推地拉上楼梯。
不知道为什么有电梯却不用，三个人一路走到四楼。
可能是因为不肯松手让他落跑，两个人都没腾出手按门密码。
南恩旭干脆就对着门大喊。
“是焕哥——贤羽哥——济星哥——我们回来了，开门开门！”
不，不用叫这么多名字，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只要把他放回去他的404，让他Not Found就好……
“……来了。”
门从内打开，露出河贤羽素颜的脸。
很好，素颜也完美无瑕。就这么向姜梨娜室长和代表提议让河贤羽当门面吧。
“啊，”河贤羽看到崔宜叙，一怔后移开视线，“经纪人nim，欢迎……”
什么啊，难道还在在意今天声乐课中间的事吗？
他也没做什么吧？……没有吧？
河贤羽找了半天，只找出来一双纸一样薄的酒店拖鞋，无奈地递给崔宜叙。
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叹了口气，崔宜叙还是脱下鞋：“……打扰了。”
金毓彩高高兴兴地钻进屋里：“我去叫是焕哥和济星。”
南恩旭把刚换上拖鞋的崔宜叙拖进客厅里：“对了，贤羽哥，还没点外卖吧？多加一份给宜叙哥吧。”
“说起来……”河贤羽想起来什么，“经纪人nim会做饭吗？”
这他怎么回答？
答会的话，已经可以预想到从今往后无天无日睁眼就要开始做饭带这群孩子的未来；
但是答不会的话……
崔宜叙看到河贤羽终于稍微抬起一点视线看向自己。
南恩旭也用一种近乎淋雨小狗的湿漉漉眼神盯着自己。
“……会。”
“太好了！”南恩旭蹦起来，“贤羽哥，hi-five！”
河贤羽微笑着和南恩旭击掌，笑眼中闪过一丝看不清的情绪。
……？
等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对？
“你们怎么这么高兴？不就是宜叙哥来宿舍监视我们吗？”
成济星被金毓彩从屋里叫出来，刚一来到客厅，就看到南恩旭在上蹿下跳。
“济星哥，今天不用吃外卖了，我们的大厨来了！”南恩旭冲过去抱住成济星转了一圈。
“大厨？”成济星斜着眼睛看向正眯眯笑着的河贤羽和旁边还在思考是哪一步走错了的崔宜叙。
河贤羽手掌向上托向崔宜叙的位置，像在介绍五星级餐厅来的主厨一般介绍：“这位是圣诞老人代表nim专门为我们的大厨，崔宜叙先生。”
……被骗了！
注意到河贤羽很正常地看向自己的视线，崔宜叙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刚才的那种表现只是为了让他过来给他们做饭的阴谋诡计啊！
“真的吗？”裴是焕也来到了客厅，一脸惊讶地欣喜，“宜叙哥，我去帮你买食材，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不，怎么连裴是焕你也这样。
“哥，我想吃彩虹蔬菜冻。”成济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开始点那种只能出现在米其林餐厅的菜单里的东西。
南恩旭举手：“要不做汉堡排吧！我们还在长身体，要吃肉！肉！”
金毓彩把刚脱下的鞋又一脚踹上：“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现在超市好像还有打折。”
“经纪人nim，谢谢您。”河贤羽稍微靠近了崔宜叙身边一些。
他侧身对崔宜叙小声道。
“我们都没有什么做饭的天赋，周边的外卖也已经吃得有些腻了。请您帮帮我们吧，可以吗？”
……行。
帮就帮。
如果成天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摄入太多油和盐，万一长胖了就坏了。
不是因为被人恳求了，只是他无法接受任务因身材管理出问题而失败。
“但是彩虹蔬菜冻我是不可能做的。”崔宜叙义正言辞。
于是崔宜叙擅自决定了菜单，飞快在聊天群里发了几种必须的食材，派遣裴是焕、金毓彩和成济星去了超市。
屋内只剩下了他、河贤羽和南恩旭。
大致翻了翻冰箱，只有一些冷冻速食、饮料和零星几罐啤酒。
还不错，没有高热量甜点。
那么……
崔宜叙关上冰箱门，看向身后一左一右隔了一段距离站着的河贤羽和南恩旭。
他拉开椅子坐下，支起手臂撑起下巴。
“趁他们还没回来，聊聊吧，两位？”
***
“嗯……淡奶油，淡奶油，要蓝色包装的……”金毓彩喃喃自语，对照着手机上的食材清单在冷藏区走来走去。
裴是焕相对比较有身高优势，所以他派自己去抢限时特价的肉去了。
只剩下成济星和金毓彩两人推着车，承担了其他大多数商品的找寻工作。
“可是蓝色包装的种类这么多，要选哪款呢？”金毓彩还在纠结。
成济星把真空包装鸡胸肉丢进手推车：“群里问问呗，或者干脆随便拿个，谁叫他自己不说清楚的。”
“济星你觉得哪个好？”
成济星看也没看，指了金毓彩右手上的那个。
“那就这个吧，安?佳，在家里看妈妈做甜点时也有用它，应该没错。”
金毓彩把右手的淡奶油放进购物车里。
两人已经把东西拿得差不多了，于是按照先前约定的那样，站在原地等裴是焕凯旋回来。
成济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撇了眼正一一对应购物车里的物品和采购清单的金毓彩，开口。
“你对经纪人怎么看？”
“嗯？我觉得宜叙哥很厉害，而且很温柔啊。”
“……就不该问你。”
“？怎么了吗？”
成济星懒懒撑在购物车的把手上，目光审视着这些由经纪人选定的食材。
“你觉得跳舞厉害到那种程度的人，为什么会来当我们几个的经纪人？”
“因为宜叙哥喜欢偶像？所以希望能够来经纪公司上班？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成济星闭上嘴。
金毓彩歪头疑惑：“你在担心宜叙哥并不想当我们的经纪人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带我们出道后，发现偶像也没什么意思，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金毓彩睁大眼睛，又皱起眉看向地面，没有接话。
成济星：“我乱猜的，别当真。”
“可是，你的直觉一直很准……”
“准不准的，本来就是概率问题。而且就算这个经纪人到时候真的不干了，代表也会给我们再找一个来吧。”
“但是……”
“何况我们现在还没出道呢，你在意经纪人做什么？你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天而已。”
“我只是……”
“——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金毓彩还没说完，裴是焕先带着累累硕果回来了。
“是焕哥，不愧是你。”成济星中止和金毓彩的对话，转头看向裴是焕，看到全都是半折的好肉，直接给大哥竖起大拇指。
但金毓彩没有从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愣愣站在原地。
成济星都把购物车往前推了，他才握紧拳头，再次出声。
“济星。”
“？”成济星回头。
金毓彩认认真真地道：“我们直接去问他吧。”
“……毓彩，怎么了？”裴是焕没跟上状况。
金毓彩直视成济星，又看向裴是焕：“我想和大家一起出道，一起当偶像。虽然我觉得宜叙哥真的很好，但如果他是会中途下车的人，那我，我想，可能宜叙哥并不适合当我们的经纪人，或许我们需要找他谈一谈，真是那样的话，我会向代表请求更换经纪人。”
裴是焕慌张地把手上的东西都先放进推车，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成济星，不明白为什么金毓彩会突然说这种话。
成济星没有回应裴是焕询问的眼神。
裴是焕只好先安抚金毓彩。
“毓彩，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虽然还不到一天，但宜……崔经纪人已经尽职地帮了我们很多。为什么你会忽然想要更换经纪人？”
“我……”金毓彩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想法。
成济星这才开口：“是焕哥，要不就让金毓彩当面先跟经纪人谈一谈？本来最近我们就已经够紧绷的了。假如能够确认经纪人真的有心打算和我们一起走下去，也有利于稳定队内氛围，对吧？”
“……”
看着眼神坚定的金毓彩和看不出表情的成济星，裴是焕不由得凝重起来。
一边是他见面不足一天，却已略生好感的经纪人；另一边是他已相处近一年，熟稔的同伴。
裴是焕知道自己作为队长，这种时候应该支持同伴的想法。
况且成济星说的话也有道理。
这几天大家的状态都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像是快要拼完的1000块拼图，隐约能看清终点；然而却担心拼到最后才发现少了一片。
他们需要变化，但那种变化不能是不安定的未来，而是能够打下一剂强心剂的、为他们指明前路的航标灯。
于是在沉默许久之后，裴是焕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