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门来登记的人 ///
“谜底”就这样一直在明阳的心里吊着。
他连着几天，天天往那个树洞后台翻。他倒不是说想着要去管这档子事，照道理说网站交付了，就都跟他没多大关系了。可人就是这么个古怪的东西，越是对着一件想不通的事，就越是放不下。
那个深夜回话的“新女友”，到底是谁？
她半夜偷偷摸进来，对着那盆多肉，一回回地说着那些谁也不敢说出口的话。明阳越翻越觉得有点儿意思，这世上的夫妻、恋人，哪个不是把心里话当面说了才算数？偏她偏不，偏要半夜对着一盆植物，跟一个她再也见不着的人说。这得是多放不下，才把话憋成了这样？
他越看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跟那个画向日葵的年轻人，又是什么关系？
他心里那点偷看的心思，像长了草一样，一天比一天旺。只要是在工作空闲时间就会忍不住点开后台，看那“新女友”今天来没来、又说了什么。他管这叫“网站日常检查”，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给自己那点窥探的**，寻个好听的名头而已。
这一天早饭后，明阳的老爸，忽然跟他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儿啊，咱家这两天，好像老是有人在门口晃悠。”老爷子端着茶杯，站在窗边，眉头拧着，“我看不像是走亲戚的，倒像是搞情报的在踩点儿。”
明阳正扒着早饭，头也没抬：“老爷子，你又来了。这大街上走来走去这么多人呢，人家路过歇个脚，你也当回事，老电影儿看多了吧。”
“你懂个屁，抗美援朝的时候，老子先当的是侦察兵。”老爷子把茶杯搁下，声音低了低，“这种眼力劲儿我还是有的，在暗处盯着人看的人，和一般人姿态不一样。”
他爸虽然说已经八十多岁了，但人却不糊涂，特别是那双老花眼，像是总能盯着点儿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明阳嘴上应着“好好好”，心里却压根没当回事。心里却在瞎想，要是真有人在暗处盯着他家，那会不会跟自己这些天翻后台的事有关？那个“新女友”，会不会也察觉了什么，派人来探他的底，难道她真的是特工间谍什么的？要是境外的就更好了，逮住就有大几十万的奖金嗯！等有了这钱，我这些破贷算什么！
这时，站在旁边一向不爱多嘴的小娟，也说了几句：“好像是有这种感觉呢，我今天买菜回来，在楼道口，看见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笔直的站在咱家楼下，这个气质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样，而且站了好一会儿。”她想了想，“我就多看了他一下，他还瞪了我一眼，瞪得我心里都有点发毛。”
“还有这事？”明阳一下子来了精神，眼角露出了一丝坏笑，站起身凑过去，“你不是看着别人小伙子长得帅才偷看的吧。”
“去！”小娟的脸微微了泛起了一点红色，“我跟你说正经话。”
明阳大笑起来，但是心里却越想越觉得不对，难道真有人盯上他家了，到底会不会跟他开始刨“新女友”底细的有关呢？
他一会儿猜那女人可能是陈屿家里失散的什么人，一会儿又猜是不是陈屿在外头得罪了谁，被人寻仇寻到了网站上来。他越想越离谱，也越想越觉得刺激。
正琢磨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家里有人吗，人口普查的！”
“来了来了。”明阳回过神，连忙跑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社区的小赵，他算半个熟人，隔三差五来作业社区的工作。
“明师傅，”小赵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登记本，也没多寒暄，“听说你爸妈最近搬过来一起住了，得补充登记一下。把户口本、身份证带上，到居委会窗口补个手续，很快的。尽快去啊。”
“好，好。”明阳应着，连忙回屋找证件。他爸妈过来住，是李娟张罗的，老人年纪大了，身边没个人照顾不行。
证件很快找齐了，他连忙往巷口的居委会走去。
社区居委会坐落在小区的中间，有三层楼。明阳走进一楼敲了敲登记窗口，一个看着眼熟的阿姨探出头：“明师傅啊，张主任让您去二楼那间办公室，材料在里面办就行。”
“二楼？”明阳愣了一下，“以前办事儿不都在一楼吗？”
“这我也不知道呢，反正是张主任吩咐的，你上去也不费劲儿。”阿姨摆摆手，又低头忙起手头的活。
牢骚归牢骚，事儿还是要办的，明阳没多想，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透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的诡异气氛。
就一间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明阳推门进去，屋里窗帘拉得严实，大白天也透不进多少光，空气里飘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他正要开口，却发现屋里坐着的，不是居委会的张主任。
只有三个很严肃的男人，齐刷刷地抬眼望向他。其中有一个四十出头的板寸头，端坐在桌子后头，目光像两把尺子，上上下下的一寸一寸地量着他。
旁边有两个稍微年轻些的站着，其中一个极自然地走过去，反手把那扇门合上了。
那扇门在明阳身后，发出“咔哒”一声，合严实了。
明阳一下僵在了原地。他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脑子里嗡的一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请问张、张主任在吗，我过来这儿补登记……”
“您是明阳吗？”
“对，我是，您是？”
板寸头男人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翻开推到他面前。皮夹里，照片、徽章、姓名一应俱全。
“我是市公安局的张警官，这是我的证件”他开口，字字清晰，“明阳先生，今天请你来，不是查户口。是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谈一谈。”
\\\ 五百和三十万 ///
此时，明阳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咽了咽口水，嗓子眼有些发干：“张警官，是我儿子有什么事吗？”
“不是的，你先别紧张。”张警官抬手示意他坐下，还让旁边的年轻人给他倒了杯茶。
“今天约你在居委会碰面，是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看你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什么事儿？您说。”明阳终于松下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家人问题，心里却在想，他一个做网站的小生意人，能帮上警察什么忙呢？
“是这样，前段时间有人请你做了个网站，有这事儿吧？”张警官客气的问到。
“有，可这是个很简单的网站，没有什么违法的地方啊。”明阳连忙解释到。
“没说你这个网站违法，是需要你关注一下来这个网站的人。”
明阳的心里咯噔一下，“新女友”三个字立刻从他的口中跳了出来。
“什么新女友，你是有什么发现吗？”张警官追问到。
明阳连忙把他的发现和猜想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一点都不敢保留，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说完之后，明阳稳了稳心神问到：“那……那你们需要我帮什么忙？”
“就你说的那个新女友。”张警官看着他，“需要你每天把那个人后台的动态，按时向我们汇报一次：那个人什么时候上线、看了什么、说了什么，事无巨细。”
“就这？”
“对，就这。”
明阳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那点偷偷摸摸的好奇心，居然有朝一日能摊在太阳底下，还变成了一件正大光明的事儿。
“那个人是间谍吗？”明阳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要做好记录，准时上报就可以了。”张警官严肃的回答说，然后他的脸上马上就变得温和起来，“这个忙你愿意帮吗？”
“帮我肯定是愿意帮的，这个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不过……”说到这里明阳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哦，对。”张警官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到也不藏着掖着：“按规定，群众协助公安工作，是有补贴有补助的。”
“有多少？”明阳的眼中马上就闪现出急切的光芒。
“不多，一个月五百到一千的样子吧，这还要看具体的工作难度。”
“哦，那我这个工作难度大概可以拿多少呢？”明阳追问到。
“你的这个协助比较简单，没有风险，也不涉及到外勤，所以我估计应该是500元左右吧。”
才几百块。明阳心里的那团火瞬间就熄灭了一大半，因为目前看来新女友这个人物不是个善茬，还是少惹为妙，到底有没有必要为了这点钱去冒这个风险。
张警官看他有些犹豫，试探性的又补上一句：“不过……”，听到这个转折词，明阳的眼中又出现了丁点光芒。
张警官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如果你真能在这件事里，替我们找到线索，最后立下大功，那奖金可就远不是这几百块的事了。”
“我就觉得这里面的事不小吧，是个大案子吧？”明阳现在越来越放松了，感觉马上就可以和张警官混熟了。
张警官用手指了指他，表示这不是他该问的了，明阳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如果是立下大功的话最高，最高能有三十万。”张警官缓缓道，
三十万！！！一瞬间，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明阳心口。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贷款清零的画面，那真是太爽了。
张警官看他发着呆没什么反应，连忙推推他。
明阳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中，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紧：“真的能拿三十万？”
“是最高。”张警官把“最高”两个字咬得很重，“不是保底。能不能拿到，拿多少，看你后面实打实出多少力。钱，是给真正立了功的人，不是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的。”
明阳瞬间冷静了下来，指甲掐进掌心，心里那杆秤，在翻来覆去地来回摆。
“可是张警官，”他咽了咽口水，“那……除了看着那个人，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那五百实在是……”
“也是，确实少了点。”张警官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后，才缓缓说到：“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儿。确实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明阳心里一动，忙问：“什么事？”
张警官超旁边的年轻警官挥了挥手，“小刘，把那个财富中心的资料拿过来。”
只见年轻的刘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明阳面前。照片上是一家装修气派的公司门面，门头上几个烫金大字——万利财富管理中心。
明阳看着这个名字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家公司目前要找一个做网站的合作方”张警官说，“请你帮我们监控的那个人，跟这家公司也走得很近。”
“让我去给他家做网站？”明阳瞪大了眼，显得有点心虚，“我这水平应付应付小网站的设计还是可以，大型网站我做不了呢。”
“这方面你到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这个单子接下来就可以，技术方面我们会协助你。”
“您的意思是这个网站定制的单子我把它拿下来就可以，建站的事你们来做？”
“也可以这么理解。”张警官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本身就是做网站业务，你凭本事去接它的单子，天经地义，谁都不会多想。”
“问题是做大网站我没这个本事，这种公司的大佬一个个猴精的很，又不是傻子，他们凭什么相信我？”
“这方面我们可以想办法配合你的。”
“还可以这样？”明阳突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那个什么财富公司里也有间谍？”
张警官马上又用手指了指他，“不该问的别问，只需要做好份内的事就行。”
“那行，这个差事可以做，这个费用……”明阳不好意思的又挠了挠头。
“这件事你如果愿意协助我们，那每个月的补助费用可以给到一千元。”
“我想再确定一下，我只是出面去接个单子，以后做网站的事都是你们，对吗？”
“那也不是，网站的单子你去接，网站我们来做，然后平常你来管理就行。”
“那这个网站也需要按时向你们汇总信息吗？”
“这个不用，我们后台看得到。”
“哦，这么说就简单了，但是万一这个单子我谈不下来怎么办呢，例如他们出价太低或者是要求太高怎么办？”
“既然要你做协助，那这种单子就不是平常你理解中的单子。他们出价应该不会低，但是可能要求会比较另类。”
“比较另类，这个怎么理解？”
“这个就是技术上的问题了，你把握一个原则就可以，单子一定要接下来，无论他们给多少钱，提什么特别的要求都要答应，哪怕是违法的也要答应。”
违法？明阳心头一怔，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个什么财富公司也不是什么好鸟。
“行，这个事我干，如果是什么条件都能答应，这事就好干了。”明阳此时显得信心满满。
“那行，明先生，就这么谈定了？”
“定了。我再多句嘴，我要是真接了这单，那做网站收的钱……是算我自己的，还是……”
“是这样，网站合法合规的部分你能做就做，收的钱那自然是你自己挣的辛苦钱。”张警官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但是那些特殊的要求，就是我们来做的部分，这个钱是要上交的。”
“我完全明白了，我愿意出这份力。”明阳此刻的心里很高兴，他不仅拿到了一个每个月都可以有的补助，还争取到了一个新的建站的业务，简直不要太爽了。
“好。”张警官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明先生，还有一句话，我得先说到前头。”他缓缓道，“那家公司比较特殊。一旦你真把单子接下来，我们会派人在附近保护您和家人的安全。”
明阳心里那团刚烧起来的火，被这一盆冷水，浇得顿了一顿。他喉咙发干：“有这么严重……”
“我们有预防风险的机制，只要你守规矩，照我们说的做，我保证您和家人的安全。”张警官目光沉沉，“但这条路，肯定是有风险的。你要是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我绝不强求。”
明阳低下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连累家里。可那三十万、那份能帮家里喘口气的出路，又像根钩子，勾着他，怎么也放不下。
半晌，他抬起头：“张警官，这活，我做。”
“想好了”张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说“小刘，把要签的文件拿过来。”
年轻的小刘警官马上把笔和一堆文件放到了明阳面前。
明阳很快的签完了文件，他根本就没细看，也没必要看，和警察签协议也不用看。
小刘警官把签好的文件收好之后，又从包中拿出一部旧手机递给了他。
明阳接过来一看，是一部老旧的功能机，也就是俗称的老人机，他有些疑惑，“这个是……”
“以后专门有人和你对接，就通过这部手机联系，手机你收好，平常只接收信息，不用回复，紧急情况下才可以用来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出门也不要带在身上，最好连你的家人都不要告诉，明白吗？”
“明白，这个没问题。”说完，又不好意思问到：“那每月的补助什么时候发，我好跟老婆交代一下。”
“您放心，明先生，今天签的协议，那就是每个月的今天发。”小刘警官连忙说。
\\\ 那个叫赖淑怡的女人 ///
从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明阳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完全放松了，他既可以光明正大的偷看那个“新女友”了，还可以每个月拿补助，做网站还可以收钱，张警官说的那么有风险应该是习惯性的告知，没那么严重的。
一回到家，他就赶快跟小娟报喜：“老婆，我又接到单子了！”
小娟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探出头来：“是吗？我就说我老公厉害吧。”
“那是。”明阳得意洋洋的走到电脑桌边，偷偷的拿出旧手机刚准备放到抽屉里，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屏幕上显示了一条短信。
【看市公安局网站警媒资讯栏目新闻，宣传科张科长可公开联系181****5334，阅后删】
明阳的心里瞬间紧张起来，莫名其妙的有些做特工的感觉，他偷偷摸摸的删除了短信，并且关闭了手机的震动功能，还关了机。他计划在晚上再开机看看，以免让家人看到了难以解释。
他赶紧打开市公安局网站一看，果然有个警媒资讯栏目，随手翻了几页，没看见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让我看什么？”他想了想，用网站的搜索功能搜了明阳两个字，两条新闻赫然出现在了页面上。
一条新闻是去年，一条是前年的，内容都很简单，就一两句话，前年说的是网站的搭建是由（明阳·思想创造价值）网站负责完成，去年新闻说的是网站的升级也是他完成的，明阳瞬间明白了。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于是决定先去那家公司看看情况。
万利财富管理中心离他家并不远，慢慢走过去也就不到三十分钟。公司的大门很气派，明阳走过去看了看，门口放了个并不显眼的广告牌，上门的内容就是建站的广告，还写了邮箱和电话，联系人是沈经理。
明阳心里想，既然是到门口了，就进去试一下呗。于是他走过去和前台小姐说明了来意，但是前台说没有预约就不能进去。
他没有自讨没趣，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用手机发了封邮件过去，附上自己这几年做过的网站案例，特别是市公安局的新闻的网址都写上去了，还报了个既不太高，也不太低的基础价两万元，显得他是个踏踏实实干事的人。
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对方就回了邮件，约他到公司面谈。
“效率挺高啊，大公司做事就是靠谱。”明阳心里想着，走过去把邮件给前台小姐看了一下，她连忙赔不是，马上把他领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笑着迎了上来。
“明先生是吧？我是万利的沈经理。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男人跟他握了手，示意他坐下，前台小姐已经把茶端上来了。
“您的作品我们仔细看过了，很扎实。这次想跟您当面聊聊，主要是想确定一下，能不能把我们公司的这个官网，做出实力很雄厚的样子来。”
“那是必须的，我手下有经验丰富的网页设计工程师，都是摸爬滚打多年的了，只要你能提出要求，我们就能做到，只是价格会比其它的公司要高一些。”明阳的信心是满满的，因为有警察在后面撑腰，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价钱方面不是问题，只要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就可以。”沈经理客气的回复到。
明阳心里略定，笑着点头。沈经理聊起需求，明阳一边应着，一来一去，报价慢慢的加到了十万元。
这价码对于建设一个没有什么特殊功能的普通网站算是高的了，明阳的的打算是先报个高价，然后再等对方侃一点价就差不多可以了。可沈经理听了报价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还笑着夸他实在。搞得明阳心里还有点紧张，难道价格报低了，看来这家公司，确实是财大气粗啊！
两人正聊得起劲，会客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保养得极好的女人。看不出确切年纪，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手腕上一只精致的表，浑身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场。她扫了屋里一眼，目光在明阳身上顿了顿。
“沈经理，这位是……”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很有分量。
“赖总，这位是明先生，来谈官网定制的。”沈经理忙起身介绍，“明先生，这是我们万利的赖总。”
明阳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笑了笑：“赖总好。”
“明先生。”赖总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笑，“看着是个实诚人。这年头，肯踏实做技术的，不多了。”
明阳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赖总过奖了，您的生意做得这么好，我还需要向您多多学习的。”
“明先生客气了。”赖总微微一笑，目光却没急着移开。她像是多看了明阳一眼，才转向沈经理，“我这边，还想跟明先生谈点别的。”
沈经理识趣的走了出去，并关好了门。
赖总说着，示意明阳跟她到里间的办公室。
明阳心里那根弦，莫名其妙地绷紧了些，连忙跟着她走了进去。
赖总在办公桌后坐下，请他落座，也不急着开口，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明阳也添了一杯。她端着杯沿，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才抬眼看向他。
明阳坐在这间宽敞却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发紧。这单生意从进门到现在，顺得不像话——报价没人还价，要求没人细问，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泼。他做了这么多网站的业务，第一次谈单子谈得这么顺的。
“明阳先生，我叫赖淑怡。”她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了解到您以前给市局也做了网站的。”
“是的是的。”明阳连忙接上话，“实话实说，技术上咱就不提了，我跟市公安局宣传科的张科长比较熟，所以这个单子……”
“嗯，我看你也是个能踏实办事的人，也就不绕弯子了。”她顿了一顿，“其实，我这边还些别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明阳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有要求，“您说，能做到的一定做。”
“我们公司进出的资金金额比较大，需要有一个合理的避税渠道。”
“避税？这个需要找财务公司才行呢，我们只能是处理技术方面的事？”
赖淑怡拿起茶杯轻轻碰了下嘴唇，只说了两个字：“洗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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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