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红楼遗梦??假瑞 > 第3章 装病

第3章 装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荣国府后院里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凤姐靠在拔步床的引枕上,一夜没怎么合眼。她那双丹凤眼微微泛红,却不是倦意,而是被怒火烧的。

昨夜那窗外的动静,绝不是猫狗。她细细回想那脚步声——轻得不像是婆子和小厮,倒像是练过功夫的,若非那根枯枝坏了事,只怕人摸到跟前她都未必能察觉。更让她恼怒的是,那人竟敢在她沐浴时窥探,这等腌臜事传出去,她王熙凤的脸往哪儿搁?

“平儿,”她唤了一声。

平儿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洗漱,见凤姐脸色阴沉,小心翼翼地问:“奶奶,昨夜那贼可有什么线索?今早二门上的人说,查了一夜,没见着外人。”

凤姐冷笑一声:“外人?只怕是内鬼。”

她一边梳洗,一边在脑子里把府里上下有头脸的男子过了一遍。贾赦贾政自然不可能,贾宝玉还是个孩子,贾琏……她摇了摇头,贾琏虽然好色,但昨夜分明在她房里睡了一整夜,鼾声如雷。贾蓉贾蔷那两个小崽子?倒是有可能,可他们最近不在府里。再者说,那贼人翻墙逃跑时的狼狈劲儿,不像是常干这种事的。

排除了几个,剩下的就不多了。

凤姐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人的名字浮上心头时,她差点把手中的玉梳捏碎。

贾瑞。——那个在宁国府席面上对她痴痴看个没完的贾家旁系,那个被她戏弄了一次还不知死活的蠢货。原以为上次泼他一桶粪水,又让贾蓉贾蔷讹了他五十两银子,能把他教训老实了。可前几天她听赖大家的提起,说贾瑞这些日子忽然闭门不出,说是生了病,可有人看见他半夜在院子里走动,脚步轻得像鬼。

“病了?”凤姐冷笑,“只怕是装病。”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贾瑞住的地方偏僻,离她的院子不算太远;他对她的心思,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昨夜那贼人逃跑的方向,偏巧就是往东北角去的,而贾瑞的小屋就在东北角那一片荒僻处。

“平儿,你去打发个人,到东边小院看看贾瑞在家不在家,病的什么样。”凤姐压低声音,“别声张,就说是我关心族中子弟,派人送些药材。”

平儿会意,转身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平儿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表情,回禀道:“奶奶,贾瑞果然在家。我去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面色蜡黄,连话都说不利索。他婆子说这几日一直卧病,水米难进,昨夜还发了一夜的汗,被子都溻湿了。那婆子还说,贾瑞昨儿后半夜突然烧得厉害,嘴里直说胡话,什么‘镜子’啊‘别追我’之类的。今早起来浑身乏力,起不了床。”

凤姐眉头微皱:“真病了?”

“瞧着不像是装的,”平儿迟疑了一下,“那屋子里的药味儿我也闻了,确实是黄连、黄芩一类清热的汤药。”

凤姐沉吟片刻,忽然起身:“走,看看去。”

平儿吓了一跳:“奶奶,那地方腌臜,您金枝玉叶的——”

“怕什么,我自有道理。”凤姐理了理鬓发,换上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看着像是随意走动,实则眼睛里的精光一点没少。

再说贾瑞这边。

他昨晚吞下洗髓丹后,浑身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出了一身臭汗,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但爽完之后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明天凤姐肯定会追查,而他作为原著中的“头号嫌疑人”,首当其冲。怎么办?

系统没有给他任何指示,只有一句冰冷的提示:

【当前无新任务。宿主自行处理善后,本系统不提供背锅服务。】

“你是真不靠谱。”贾瑞骂了一句,然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翻身下床,把那套破了的夜行衣塞进床底最深处,又用铜盆接了半盆凉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深秋的夜里凉水浇身,那滋味比死还难受。他咬着牙打了几个冷战,然后钻进被窝,把被子裹紧,开始发抖。

“还不够。”他想。

他翻出厨房角落里放了不知多久的黄连根,掰了一小截嚼了,苦得他差点吐出来,但舌苔上很快泛起了黄腻腻的颜色。他又用热毛巾敷了敷额头,让皮肤发红发烫。最后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开始大声呻吟。

“哎哟……哎哟……难受死我了……水……给我水……”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婆子(原著中那个照顾他的老嬷嬷)被他吵醒,摸过来一看,吓了一跳——贾瑞满脸通红,嘴唇干裂,一摸额头滚烫。老人家急忙去煎药,贾瑞趁她不注意,往药罐子里又加了几片黄连,苦味更浓了。

等平儿派来的人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病得快死的贾瑞:面色蜡黄(他往脸上扑了点灶灰),气息奄奄(他憋气憋得脸都紫了),床上湿漉漉一片(凉水浇的还没干透)。来的婆子捏着鼻子看了看,回去禀报说:病得不轻,不像是装的。

贾瑞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吃口热粥,就听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瑞大爷,二奶奶看您来了。”平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贾瑞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更加憔悴。门帘掀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先飘了进来,紧接着,王熙凤迈步走进了这间低矮昏暗的小屋。

她今天穿得很素净,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瑞大爷,”凤姐笑吟吟地走到床边,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听说你病了,我特来看看。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啊,昨儿个还好好的?”

贾瑞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身子晃了两晃,又无力地倒回枕头上,嘴唇哆嗦着:“嫂……嫂子怎么来了?我这……这病会过人,您快别进来了……”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配合那张蜡黄的脸和浓重的药味,倒真有几分将死之人的样子。

凤姐不动声色地在床沿上坐下,伸手要探他的额头。贾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凤姐一把按住——她的手不凉不热,贴在额头上试了片刻,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烫得很。”凤姐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三分关切、七分试探,“昨儿晚上府里遭了贼,闹了半夜,你这边可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贾瑞心里骂了一声“好毒的女人”,面上却露出茫然的神色:“贼?什么贼?我……我昨夜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嬷嬷说我说了一夜的胡话,怕是……怕是梦里听见什么,也当是烧糊涂了……”

他咳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看着确实虚弱不堪。

凤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那双丹凤眼像是两把探针,试图从他浑浊的目光里挖出一点慌张。但贾瑞此刻是真的狼狈——凉水浇出来的低烧、黄连苦出来的舌苔、加上整夜没睡的疲惫,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快病死的倒霉蛋。

“大夫怎么说?”凤姐转向旁边的老嬷嬷。

那老嬷嬷颤巍巍地回道:“回二奶奶的话,大夫说是风寒入体,加上底子亏虚,得好生将养着,少说也得躺个十天半月。”

凤姐点了点头,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窗户上——窗户纸是新的,刚糊了没几天。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窗纸,“噗”的一声,一个洞。

“这窗户纸怎么是新糊的?”凤姐回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贾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忽然灵机一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虚弱地指了指墙角:“前……前几日老鼠咬了洞,夜里灌风,我让嬷嬷新糊的……咳咳咳……”

凤姐看了看墙角,果然有几粒老鼠屎。她的目光在屋内又扫了一圈,最终落回到贾瑞脸上。这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正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那眼神浑浊、怯懦、没有丝毫闪躲。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风,却让贾瑞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好生养着吧,”凤姐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床头,“这是给你抓药的钱,别嫌少。若是缺什么,让人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带着平儿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瑞大爷,病好了也别到处乱跑。这府里最近不太平,小心——走夜路摔了跟头。”

脚步声渐行渐远。

贾瑞保持着那个将死的姿势整整一顿饭的工夫,确认院门关上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这次不是浇的水,是实实在在吓出来的。

“系统,”他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她信了没有?”

【系统分析:王熙凤对你的怀疑值当前为 67/100。她并未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确凿证据。请宿主保持低调,短期内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

“才67?”贾瑞哀嚎一声,“我还以为降到50以下了呢!”

【友情提示:67已经是很高的分数了,毕竟你是原著里唯一公开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贾瑞躺回床上,盯着房梁发呆。他知道凤姐这种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不会轻易放下。现在的“病愈”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至少今天,他活下来了。

窗外的秋阳照进来,落在那块凤姐留下的银子上,闪着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