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摸到了凤姐院外。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两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两只困倦的红眼睛。他缩在墙角阴影里，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系统地图显示，凤姐的浴室就在正房后面一个小隔间里，旁边引了温泉水，是荣国府里独一份的享受。
他发动了脚步轻巧，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比猫还轻。夜行衣的材质让他与暗影几乎融为一体，偶尔有巡夜的婆子走过，目光扫过来，竟没有丝毫停留。
他绕到后窗，窗子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温热的水汽从缝隙里袅袅飘出，带着玫瑰露和茉莉花的香气。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别看了别看了”，但手已经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指尖轻轻拨开窗纸——
水雾朦胧中，他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颈，水珠顺着脊背的弧度缓缓滑下，没入腰际的绸缎浴巾之中。那身段不算纤细，却丰腴得恰到好处，每一处起伏都像是画师精心勾勒出来的。
贾瑞的鼻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值了……”他在心里喃喃，“穿越这一趟，值了。”
就在这时，那女子忽然微微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贾瑞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凤姐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不是原著里那些干巴巴的形容词，而是活生生的、带着威仪与锋芒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风情，只有猎鹰般的锐利。
“谁在外头？”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贾瑞的心脏。他腿一软，本能地往后缩，却不小心踩到一截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比打雷还刺耳。
“来人！”凤姐的声音骤然拔高，“有贼！”
贾瑞脑子里“嗡”的一声，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撒腿就跑。夜行衣的“降低存在感”在逃跑时屁用没有，倒是脚步轻巧让他跑起来几乎无声，只是那心跳声实在太响，他怀疑整个荣国府都能听见。
身后传来开门声、脚步声、婆子们的尖叫声、小厮们的吆喝声。灯笼火把陆续亮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他翻过一道矮墙，□□被墙头的碎瓦片刮了一道口子，凉飕飕的。他顾不上看，连滚带爬地往前冲。前面是一条夹道，左边是竹林，右边是一排柴房。他脑海里闪过系统地图，拐进竹林，踩着湿滑的落叶，跌跌撞撞地往东边跑。
“在那边！”身后有人大喊。
“别让他跑了！抓住有赏！”
贾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生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穿过竹林，翻过一道月洞门，踩进了一条排水沟里，泥水没过了脚踝。他咬着牙趟过去，鞋袜全湿了，又冷又黏，难受得要命。
但他不敢停。
翻过第三道墙的时候，他的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但他死死咬住袖口，把惨叫咽回了肚子里。夜行衣已经挂破了好几个口子，像乞丐装一样挂在身上，但他发现这破衣服在月光下反而更难被看清了——大概是“存在感降低”的buff还在发挥作用。
终于，他远远看见了自己那间小屋。屋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在月光下像一把撑开的黑伞，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门，反手关上，背靠着门板，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狂喊，“我回来了……我跑回来了！”
【叮！任务进度更新：偷看王熙凤洗澡——已完成。】
【正在评估任务完成度……评估结果：83%。因被目标察觉且引发骚乱，扣除17%的隐蔽度评分。】
【最终奖励：黄金200两（已发放至系统仓库）。洗髓丹×1（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贾瑞靠在那扇破门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惨白的方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我他妈……真的去偷看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荒唐到极点的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味——温泉水、玫瑰露、那段白玉般的脖颈。
他缓过劲来，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那枚洗髓丹。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比任何他见过的补品都要诱人。他犹豫了一下，一仰头吞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微微发痒，肌肉像是被重新编织了一遍，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长。片刻之后，他站起身，发现膝盖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整个人轻快得像脱了一层旧壳。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听着远处渐渐平息的喧嚣声。夜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哭泣。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系统不会只给一个任务。凤姐也不会就这么算了。荣国府这潭深水，他已经踩进去了一只脚，想抽身？怕是来不及了。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管。
闭上眼，温泉水雾中那个侧影又在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沉入了黑暗。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多时，鼾声响起。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如霜，照着这座藏着无数秘密的荣国府，也照着这个被命运抛入异世的荒唐人。